言舒走了多久，泪就流了多久。
路过一家酒吧，她擦干眼睛，拨通陈沅的号码。
陈沅迅速赶来，听完言舒分手全过程，破口大骂路亦州，骂爽了又可惜路亦州的颜值和经济条件，左右脑互搏一通后说：“他如果真是被坑了，原谅一次也行。”
言舒抿了口酒，“男人自己不想那事能成？而且他做生意，这点定力都没有，以后还有甲乙丙丁各种人坑他，我每次都原谅？”
“那不行。”陈沅毫不犹豫说。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也对，”陈沅也郁闷地灌口酒，“上次我相亲遇见个膀大腰圆的大哥，大哥经济条件相当不错，回家我妈就说长得帅当不了饭吃，非要我和他试试，我没办法去和他吃了顿饭，那过程……真一点快乐没有，只想快点结束、恨不得化成什么苍蝇蚊子飞走。
当时我想没有爱的感情，真的很痛苦。”
“钱我们可以慢慢赚，但那种煎熬和痛苦是无法赚和弥补回来的。”言舒说。
陈沅用力点头，“对，况且你赚得又不少，没男人照样活得很好。”
言舒举杯，“庆祝我恢复单身。”
陈沅酒杯碰过去，“也庆祝我又一次相亲失败。”
陈沅父母老来得女，年纪偏大思想保守，陈沅大学一毕业就催她结婚，起初她十分抗拒，为这事和父母吵过无数次。
去年春节一家人吃着年夜饭，陈父又催，陈沅与他好一顿吵，把老爷子气晕过去，送到医院查出脑出血，好在出血量不大，医治康复后还能自理，但手脚不利索了，一些事需要人帮助才能完成。
那之后，陈沅妥协了，任谁介绍男友都会去走过场，也因此积累下一筐讲不完的奇葩男。
言舒了解好友的情况，问：“上次相的不是帅哥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陈沅气得又灌一大杯酒，酒杯重重往桌一放说：“他搞照骗，发给我的图和朋友里的图都不是本人，是他一个朋友的照片，本人和照片里的人相差十万八千里。
知道我不会再见面后，还把饭钱要回去了。”
言舒忍不住笑起来，“谁介绍的啊？”
“我二姑奶邻居哥哥的同事家的孩子，”陈沅叹气，“看吧，我比你惨多了。”
言舒心情好了不少，陪陈沅喝下一杯酒，说：“前些天我陪我妈去抓中药，听江叔说江一然和女朋友分手了。”
陈沅失焦的双眸马上聚焦亮起，“真的？”
江一然是陈沅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但始终缺一点勇气和运气。
言舒鼓励：“你要不要试一试？”
陈沅：“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喜好会变的，”言舒说，“今天路翊行不提醒，我早忘了以前喜欢那种年轻阳光的篮球男。”
“啊啊啊，”陈沅小声尖叫，“我害怕被拒绝。”
两人聊着各自的心事，喝着酒，不知不觉酩酊大醉。
言舒迷迷糊糊地打车回家，推开家门，见客厅灯亮着，她看也没看地说：“妈怎么还没睡？”
回应她的不是谭依秋的嗓音，是一声甜出蜜的“姐姐”
言舒晃悠着站不稳，后背靠住墙才稳住视线睨向沙发。
几个小时没见，路翊行换了身衣服，外面穿着浅色衬衫，里面搭着白T，简约又干净。
他双腿向前规矩地坐在沙发上，腿间放着笔记本电脑，脖子上挂着白色耳机，头发乖顺地落在额前。
“好乖啊。”言舒晕乎乎地感叹。
路翊行放下笔记本电脑走过来，“什么好乖？”
“你。”言舒伸手指推下路翊行胸膛，傻笑着说。
路翊行弯腰凑前，目光与她平行，低声地问：“那姐姐喜欢吗？”
“喜欢什么？”言舒在酒吧和陈沅越聊越惨，八百年前的烦心事都翻出来说一遍，记不清喝下多少酒，酒精作用下莫名开心，弯唇问，“帅哥？帅哥谁不喜欢？”
醉酒后她情绪变化极快，一下又唇角耷拉哭丧起脸，“我们女生喜欢帅哥，有一个就够了，你们男人却是有十个百个美女也不够，还得黑皮肤、白皮肤、黄皮肤睡个遍，也不怕得病。”
“为路亦州一个人不相信全部男性，是不是太武断了？”路翊行落下唇角，直视她眼睛，“姐姐就那么伤心？”
言舒现在大脑分析不了这么长的话，只听进去伤心一词，“谁失恋不伤心？”她推开路翊行，“你又来我家干嘛？”
路翊行垂下头，捏着手指关节咔咔两声响，再抬头，眸中已亮如暖阳。
他追过去，扶住走路左右摇摆的言舒，语调平和说：“我不放心姐姐。”
“我不会去寻死腻活。”言舒音量稍大，话音一落，男人修长的手指就贴到她唇峰，“嘘！秋姨睡了。”
言舒鼻尖向前嗅了嗅，很淡的烟草味，“你抽烟？”
“怎么会？”路翊行忙收回手，“我最讨厌烟了。”
言舒打了个哈欠，“我也讨厌。”
路翊行靠向她耳朵，“我知道，”声低得近乎耳语。
热息裹着耳廓痒痒的，言舒摸摸耳朵，“ 你弄得我好痒。”
路翊行意味深长地笑笑，“只是痒吗？”
言舒眼神迷离，答非所问，“以前你一来我家睡就要摸着我耳朵，不让摸就哭，烦死了。”
“以后补偿姐姐。”
听到补偿言舒眼睛眨了眨，“怎么补偿？”
“让姐姐舒服。”
言舒想想，“捶背吗？”
小时候她经常指示过路翊行给她捶背。
“比捶背还舒服。”
“捏脚啊？”想到那场面，言舒咯咯笑，“我可不用你捏。”
路翊行可奈何地落下唇角，顺着她的思路问：“为什么不用我？”
言舒抿唇憋笑说：“你太嫩了，我喜欢看着不胖，掀起衣服却有腹肌人鱼线的技师。”
“你找过？”路翊行一瞬变脸。
言舒摇头，“你没看过《8号技师是隐藏大佬》？”她解释，“特别上头的短剧，女主是个被所有都欺负的真千金，有天朋友拉着她去做足疗放松，然后遇见了身高190，胸肌健硕，腹肌平整还有人鱼线的——”
“你喜欢那种？”路翊行打断问。
言舒重复，“帅哥谁不喜欢？带腹肌的帅哥更招人喜欢。”
下一秒，她掌心传来温热又坚硬的触感，还有凹凸分明的沟壑，她心跳瞬间停了半拍，垂眸一看，醉话成为现实，她触摸的正是冷白肤下裹着的腹肌，没有短剧演员的那么壮实，但平整圆润透着清隽的秀气，青涩又不失力量感。
往上是路翊行掀着衣角的手，另一只还握着她手腕。
言舒怔了下，慌忙抽回手，捏着掌心说：“你、干嘛？”
“给姐姐摸我的腹肌。”路翊行讲得直白。
言舒：“……”
“明天上班……我要进去睡觉了……”言舒走到房门口，又回头，指着沙发说，“你睡沙发，不许再霸占我的房间。”
路翊行和言家人混熟后特爱在言家睡，让他和言真一个床还不愿意，总说言真睡觉打呼噜，非要挤在言舒床上。
小时候挤一张床就算了，到青春期没法睡一起，他还是时不时赖在言家睡，每次言舒都要把床让出去，然后去和父母挤一张床。
“为什么？”路翊行跟在言舒身后问，“姐姐讨厌我？”
“虽然我摸了你的腹肌，但你依然不能睡我床上。”言舒自说自话。
路翊行又追问。
言舒才酒后吐真言，讲了件陈年旧事，“你出国前有一晚在我房间睡觉，第二天我在垃圾桶里发现好多纸巾，我问你怎么回事，你说你感冒夜里一直流鼻涕，对不对？”
路翊行：“对。”
“我当时像傻瓜一样相信你，后来赵天明和我说男生在……就会用很多纸巾，”言舒凶巴巴瞪过去，“你那天晚上在我房间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就是感冒啊，男生能做什么？”路翊行眸光懵懂无辜，“姐姐怎么喜欢讲话讲一半？”
言舒揪住路翊行耳朵，不客气地将他扯过来，贴向他耳边，一字一顿说：“打、飞、机。”
“姐姐想多了，我以前就性//冷淡，不然怎么会长这么大还没谈过女朋友？”路翊行平淡说。
性冷淡？
好像有点道理。
言舒提防的神经松了，没再讨论，转身回房间倒下。
过会儿敲门声响起，路翊行端着杯水进来，“喝点蜂蜜水醒醒酒，不然明早起来难受。”
“不要。”言舒翻身。
“宿醉影响上班。”路翊行不慌不忙说。
言舒猛地坐起，接过蜂蜜水一饮而尽，水杯递过去时咕哝：“我要上班赚钱换大房子。”
路翊行在床边坐下，“北川房价不低，姐姐现在存多少钱了？”
言舒摆弄着手指，又猛地瞪他，凶道：“我干嘛告诉你？”
路翊行唇边弧度加大，关掉床头灯，“睡吧。”
言舒倒下，没等睡着，又听见他说：“你们分手了吗？”
“分了。”
“真的？”
“嗯。”
言舒迷迷瞪瞪的，依然听出路翊行语气中激动，“我是失恋不是结婚，你激动什么？”
“……我怎么会激动？”路翊行恢复平淡语调，“姐姐醉迷糊了，”静了片刻，他又说，“姐姐买醉是因为路亦州的背叛？”
言舒：“你遭女朋友背叛会开心？？”
“不开心，”路翊行不急不躁往下说，“但打开这个心结其实很简单。”
“喝酒、找朋友聊天，把不爽发泄出来好很多。”言舒说。
“这些治标不治本。”路翊行一口否定。
“嗯？”言舒勉强打起一点精神，“你有好办法？”
“路亦州亲美女，你就找个帅哥亲，相互背叛心里就平衡了。”
言舒早已罢工的大脑，空白几秒，荒诞地觉得有道理。
路亦州能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她为什么不能犯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姐姐这么漂亮，”路翊行上身前倾，压低声音，“会有很多弟弟想和你亲的。”
言舒撑着困倦沉重的眼皮，中蛊了似的点点头。
那低沉蛊惑的嗓音又响起：“路亦州要是知道姐姐这么快就和别人接//吻，准会气死。”
对，气死路亦州。
气死他！！！
言舒顺着路翊行的话，醉呼呼说：“对，我要找个帅哥亲一夜，亲到嘴破皮，亲到满身草莓印。”
路翊行弯腰向前，贴近言舒鼻尖，轻轻摩挲，呼吸交融，唇.瓣近在咫尺却没碰上，他滚了滚喉结，“我来帮姐姐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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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