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白昼清润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很轻,他把那只黑笔放回苍夕桌上:“我捡起来了。”
“谢谢啊。“苍夕闻言望去,底下的手指像含羞草一般蜷紧:“我刚刚……”
“不客气,同桌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白昼眼睛含笑:“刚刚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你一下,抱歉。”
“啊……是吗?”苍夕眨眨眼。
她记得刚刚应该是她碰到他了呀。
“是啊。”白昼也眨眨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苍夕也不好再“矫情”点了点头转过去继续学习,可总感觉有东西在脑子里乱窜,学一会便停一会。
斜眼看着的谈呈亦笑了两声:“我说“白粥”你行了,别散发你那无处可放的魅力了。”
“嗯?嫉妒我?”
谈呈亦夸张的张了张嘴,舌头顶了下腮:“我嫉妒你,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寡淡无味?”瞥见一旁“认真看书”的苍夕:“啊,苍夕你觉得我嫉妒他吗?”
“啊?”她正竖着耳朵听的入神,冷不丁被点了一下,强装着转过头去:“你们在说什么呀。”
“问你,你觉得白昼寡淡无味不?像不像白粥?”
苍夕有点后悔,这个问题好像比刚刚那个还难回答。
“我觉得……”
苍夕有些为难,自小优良的教育让她本能的不想承认这个外号,尽管这个外号好像并没有恶意。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男孩侧颜如削,却又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恰在此时偏过头来,嘴角仍噙着那抹笑,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靠,哪里不像?不清淡吗?不素净吗?啊?索然无味。”谈呈亦还在继续吐槽。
苍夕视线未移,她本能的反驳:“我不觉得,他很好看。”
谈呈亦一口水差点没呛死:“我靠,不行了。”
白昼眼底掠过一瞬的怔然,随即桃花眼弯的更深了,闪烁着细碎星光,清冽的嗓子压着笑意:“谢谢啊。”
“不客气。”苍夕被看的扭了扭头,嘴唇轻抿着。
白昼托着下巴歪头看她,长而密的眼睫上下轻碰,少女精致雪白的小脸上此时正泛着红:“你也很漂亮。”
“谢谢啊。”
“不客气。”白昼眨眨眼。
谈呈亦看不下去了:“你们真够了,再这样我告老师了,早读就给我好好早读。“
白昼扭过身挑眉不知所谓的瞅他一眼,随后回过来对着苍夕温和道:“我们早读吧。“
谈呈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瞅了讲台旁一眼。
叮铃铃下课了,顿时教室里乌压压趴倒一群人,少许几个到前面倒水喝,也静悄悄的。
苍夕正把书收拾进课桌,门外蹦蹦跳跳的走进来一个女孩,她脸上洋溢着笑容,扭头和送她来的小女生拜拜,大大的葡萄眼滴滴转,五颜六色的珠串在手腕上叮当作响,穿着的校服上刺了几个小玩意,裤角折起,头上扎着个丸子头,还夹了个小鼠发夹,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这一打扮,那校服看起来竟也跟着变好看了。
她瞅见你,笑的左侧酒窝都起来了,三步并两步冲到你面前,挤开谈呈亦:“哇!你就是我的继任者?”
苍夕握笔的手一停,愣愣的看她:“嗯?”
“我叫连枝,之前坐你那个位置哒,不过现在调位置啦,我坐在特坐啦。”
苍夕抿了抿唇:“那你……”
撑着课桌站着的谈呈亦嗤笑一声:“苍鼠”,别吓到新同学。”他伸手按住连枝的脑袋往旁边带,“回你的VlP坐去。”
连枝灵活的躲开,冲谈呈亦吐舌头:“要你管!我这是表达对我的继任者的欢迎!”她朝你歪歪脑袋“你长的好漂亮啊!像瓷娃娃。”
苍夕松了一口气,露出真诚的微笑:“谢谢,你也是,很时尚。”
连枝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她双手捧着脸,丸子头上的小鼠发卡歪到了一边:“真的吗?!我这些珠串都是自己串的哦!安城批发市场淘的,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穿哦!”
白昼轻轻左手敲了敲桌子,温和提醒:“还有两分钟上课了。”
连枝明显意犹未尽,闻言只好撇了撇嘴嘴,带着几分不甘和留恋道:“我们下课再聊啊!”她跑回讲台旁的座位时,珠串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
“这节是英语课,班里有规定,每节课得提前把要用的书和本子拿出来。”白昼点了点数学书,朝苍夕示意。
“嗯。”苍夕点点头,从书包里掏书。
她的书包是米白色的,周围绣着蕾丝花边。
“叮铃铃”,随着铃声的响起,纪律委员宋望飞刚从梦香里抽离,他“靠”了一声,声音含糊,喊醒周围:“靠,都他妈别睡了!快拿书,快点,上课了!别睡了,那个谁!同桌晃一下啊。”
一群人才如梦初醒,哼哧哼哧的开始准备。
上课铃结束,门口准时进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女老师,她四处望了望,眉头一皱:“来,靠窗的同学窗户开大点,透点风啊,班里死气沉沉的。”
她走到讲台上,双手撑着讲台:“来,给你们活跃下气氛,来,默写,照例,前面四个,后面四个,其他人拿出纸来。”
话音刚落,班里顿时哀嚎一片,不少同学把脑袋低的死死的,生怕自己成了那幸运儿。
“先来一个。”她瞅着中间,拍了拍自己左手边的黑板,嘴巴里的宋字还没念出来。
第三排就板凳“嘎吱”一声拖开,宋望飞已经站了起来,他嘴角左右扯了扯,神情写满了“我就知道“,非常自觉走到这块黑板。
“嗯,宋望飞这个态度就很好,上黑板默写是很光荣的事。”尽管已经看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英语老师还是不自觉抽了下嘴角。
“不仅光荣,而且还省纸呢,我那本子估计能留给我儿子写。”
下面马上传来一阵哄笑,更有几个大胆的回:“说不定你儿子也用不着呢。”
“去。”宋望飞嘴角没忍住一撇,斜眼瞥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
“唉,不错聊这个都擅长,来来来就你们两后面。”
两人“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快点后面。”老师不给机会。
宋望飞哼笑两声,幸灾乐祸的目送他们求饶无果只能无奈走到后面。
后面她又点了两个,想起今天有个新来的,好像是坐在左侧,她望到第三排:“来,白昼。还有你里面那个新同学,叫什么?”
“嗯,老师,我叫苍夕。”本来安安静静拿着笔的苍夕,眼睫颤了颤,抬头望过去。
“苍夕。”女老师读了一遍,“好名字。我姓秦,来,Please。”
她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身后。
两人从谈呈亦移出的“大空隙”挤出来。他为了不站出去,坐的离课桌极近,几乎要融为一体,那长腿可怜的屈在下面。白昼看着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谈呈亦,嘴角上扬,故意拿手戳了戳他的腰。
“啧”埋着脑袋的谈呈亦,小幅度肘了一下他。
英语老师望向这排“孤零零”的谈呈亦,她笑咪咪的:“谈呈亦,也一起吧。”
“啊?”谈呈亦脸色一僵,舔了舔唇,松开挡着自己的手臂抬头,装乖:“老师,我这纸都拿出来了。”
“不会浪费,正好留着等会抄默错的。”
谈呈亦没招了,长腿舒展开来,不情不愿的往后走。
最后一个,英语老师习惯性的敲了敲VIP的桌子,连枝慢悠悠的把笔盖合上,脚步轻快的往后面去。
“来,都各自站好,不要乱望奥,其他人低头。”秦老师清了清嗓子掏出书,走下讲台:“来,第一个。”
宋望飞默到第十一个,有不确定的刚想借鉴下白昼,往旁边一撇,入目的是苍夕清秀的小字,写的板板正正,有的短语有两种写法她都写出来了,宋望飞完完整整看过来,堪称完美,他张了张嘴,发了个气声的“靠”。
苍夕被惊动了,她回头看了看他,眼睛里带着疑问。
宋望飞笑着冲她摆了摆手。虽然有些莫名其妙苍夕还是回了他一个微笑。
宋往后退了退,绕过她去看白昼,就看到匪夷所思的一幕。
白昼正看着苍夕,苍夕写的正起劲,感觉到他的视线,回望了一下他,白昼歪头笑了笑,苍夕便不动声色的侧过身露出自己默的。白昼还真点点头,格外认真的看,时不时往自己那改两笔。
这可给宋望飞看的一愣一愣的,脑袋上大大的问号。直到秦老师读出下一个默写也没想明白,赶忙回头默。
四十个很快默完,有人欢喜有人愁。
“结束,来来来,停笔啦,孩子们。”秦老师扫了一圈,拍拍手,回到讲台上“和从前一样,底下的同学互相交换,没同桌的前后交换,只要改的不是自己的就成。”
后面谈呈亦正试图最后抄上几个,旁边的连枝紧跟着他,他抄一个,她抄一个。
听到停笔,连枝撇撇嘴放下粉笔,回了下头,瞅见前面黑板,和她写的完全是两个东西,没好气道:“谈呈亦,你学数学学傻了吧!咋啥都不会。”
谈呈亦正望着白昼的默写,皱着眉咬唇算自己要抄多少个十遍,听到这话气笑了,回头看着连枝:“喂,你还学画画学傻了呢。”他看着连枝的默写,修改的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他一边写,她一边改的,舔着唇笑,指了几个:“你不仅学画画学傻了,你吃饭还骂厨子你知道不,要不是我,你这几个都写不出来知道不。”
连枝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黑板上的回去,白昼去后面。”秦老师拿了跟红粉笔,和平常一样往白昼那块板走,瞥见苍夕的那块,她望着挑了挑眉,有点惊喜,叫住要走的苍夕:“宝贝,你也留下,那三张交给你批改可以吗?”
苍夕脚步停住,扭头本能的想要拒绝这个
烫手山芋,可当面拒绝老师好像也不太好,可不回答的话就更不好了。
她腿侧的手不安的碰了碰裤子。
她还没回答,已经走下去的宋望飞听到这事可喜了:“苍夕,能帮我把对的写上去嘛,我好订正抄写。”他举着手给你摆了个拜拜手势。
“我也是!谢谢新同学。”另一个同学坐在座位上喊着。
苍夕有些愣,她想去看最后一块黑板的主人,没成想刚回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他桃花眼上挑,侧身站着,手里转着红笔,此时接收到她的眼神,冲她一个歪头。
苍夕这才回头,冲他们微笑着点点头,拿了跟红粉笔,站过去。
秦老师讲完最后一个短语已经把苍夕的那个擦的差不多了,杂七杂八的语法衍生词等等写了一个黑板,她停笔。
苍夕也很快停笔,他把宋望飞和另一个改完了,白昼那个全对,苍夕给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勾。
白昼早就改完,他望着前面苍夕的批改记录桃花眼又弯了。
秦老师对着他们说了句辛苦,让两人回去上课。
后面的时间讲了些习题,这些习题对苍夕不算难,她写的很快。
转眼下课。
下课却没有人出去,大家都在班里订正背诵,连枝也回头委屈的冲你比了个口型“下节课聊,我要抄的好多~”说完两手握拳在脑袋边摇了摇,配上她那张略带了点婴儿肥的脸,真的萌。
苍夕没忍住笑了,她想起谈呈亦刚才喊她的外号“仓鼠”,好像真的有点……像唉。
“噗”谈呈亦瞅见了,没忍住,一张俊脸笑成了一朵花,把他眉宇间的痞气都冲淡了,他翘起二郎腿,倚着后桌:“连枝,我觉得你现在特别适合一句话。”
连枝翻了个白眼,马上捂住耳朵。
谈呈亦也不在意,他笑意未止,一字一顿:“卖萌可耻。”怕连枝不清楚,还专门写了个纸条,字写的挺大,使劲甩了一下,然后拿着纸条冲她左右摇了摇。
苍夕受不了了,她不甘认输,唰唰唰也写了个纸条,转回来也学着他甩了一下,左右摇着。
谈呈亦看清楚,纸条上诧然写着大大的四个字“第一装货”,连枝的字体大概是奶酪体和行楷的结合的巴拉巴拉字,很好看,他盯着看,看的连枝都有发愣,把纸条翻过来自己看了一遍,随后又抬头看他,结果发现人冲自个扬了扬笑,十分莫名其妙,想骂他的句子卡在嘴里转回去继续写抄写了。
目睹全过程的苍夕微微蹙了蹙眉,说实话她有点没看明白。
白昼正拿杯子喝水,余光瞥见她这迷糊的样子,嘴唇又不受控制的上扬,他张口说话,刚喝过水的嗓子被润的更加清亮:“怎么了?他们认识很多年了,感情挺好,经常这么闹。”
“奥奥。”苍夕这才点点头。
“唉~苍夕,这些给你,是我跟那个他的,感谢你刚刚帮我们改啦~”宋望飞半趴在桌子上,朝你那递过去几块小饼干。
“不用不用。”苍夕马上摇头,这多大点事啊。
可谈呈亦已经接过来了,放在桌子上一滑,滑到她那:“拿着吧,人家给的辛苦费。”
苍夕这才抿了抿唇,朝人道了谢,轻声:“这么热情啊……”
这可给谈呈亦听笑了,白昼也扬了扬唇望她。
“我说,苍夕啊,你能不能回头瞅瞅白昼批改的,人家就打个对错的,你瞅瞅你,又是给他们圈错误点又是给他们订正的,他们上哪遇见那么好的人啊。”谈呈亦背过身指着后面,又回来指了指前面,语重心长道。
苍夕往后瞄了瞄,又看了看自己的,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哪个批改痕迹的问题,她轻声:“这还好的,还可以巩固一下。”
“呵呵,那他们以后可有福了。”谈呈亦呵笑着转了转笔,瞥了眼笑盈盈看着人的白昼,点他“白昼你还不学学。“
“学的,会好好学习。”白昼格外认真的点头。
“呵呵。”谈呈亦不想理他。
第二节是生物,是一个老头上的课,讲了卷子,苍夕听的认真。
时间飞速流转。
第二节下课,相邻着的几班响起嘈杂的声音,宋望飞小跑到前面拿旗,他一米七多的身高,拿着旗格外高挺,吆喝人:“都下来排队啊,记得位置啊,今天有学生会检查,校服穿好!”
谈呈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冲白昼歪头:“走吧。”
白昼站起身朝向苍夕,他本来就高,这个视角更是将苍夕一整个收入眼底,苍夕正在把书收拾进课桌,那一点书,她收拾了快两分钟,他温声:“得快点了,苍夕,连枝在等你了,再晚你们估计得站太阳地啦。”
苍夕茫然抬头,她手指蜷了蜷,抬头望过去。
连枝果然蹦跳着走过来拉你:“走啦~苍夕~快点的话,路上还能聊会天呢~”
苍夕点点头,起身跟着人离开。
谈呈亦侧身看着,直到两人离去,他哼笑两声瞅了眼白昼意有深味,白昼依旧微笑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