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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驻守北原(八)

妖兽潮乃是北域森林中的妖兽受到了无名感染,一朝兴起便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人类,期间也会有妖禽参与其中,但十次妖兽潮也只有两三次会波及妖禽,可谓少见。妖禽来的虽晚却来势汹汹,不断有大大小小的飞禽击打在护城大阵上,大阵荡漾起层层涟漪,仿佛一层不可见的水壳,将妖禽挡在了护城阵外;而连环阵却并未覆盖天空,妖禽进攻滋水城不得入,就迅速地朝滋水城的后方飞去。“飞禽攻击力有限,应该不会对城池有威胁。”身旁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藏潭心头一震,止水来了。藏潭跟着城头的筑基修士向止水行礼,止水点头受了,道:“这些日子有劳各位道友了,虽然兽潮可能不大,但也不可掉以轻心。”众人都纷纷答应。藏潭忍不住问道:“师傅,你出关了,邱远如何?”止水答道:“无碍了,你救治的及时,我用灵气逼出了他体内的毒物,此刻他应该已然清醒了,你去看看吧。”藏潭应声离开了城头,止水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含笑,这个徒弟其实是非常热心的一个人。

止水的闭关室内,藏潭看着床上双目无神的邱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此事如果不是他推波助澜,邱远应该不会被赶出族门,如果这次的妖兽潮不大,茂源城无需退守,那么邱远的牺牲堪称无谓。藏潭在心中暗道:“可是还有以后呢,万一以后用的到呢?”但这话在六神无主的邱远面前他说不出口,也许以后会有更妥帖的办法变更护城大阵呢?良久之后,邱远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没有想过,父亲会不考虑族老的意见执意赶我出家门;我也没有想过,一直没有跟我发生冲突的二哥会想我死。”藏潭咽了一口口水,清清嗓子道:“世事难料,人心难测,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邱远甩头,泪盈眼眶,他垂头将脸藏在掌中,终是哽咽出声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修为出众,大哥不喜!我在围猎中挣得头筹,父亲不喜!我为茂源城留退路,茂源城民驱逐我出城!这些,都是为了什么?!”说到后来,他已经是在嘶声怒吼了。藏潭心道原来他也知道父亲不喜欢他,只是,始终在没办法接受吧?藏潭在闭关室里呆了整整半日,听邱远絮絮的说着他的过往和不甘,藏潭暗叹自己跟在师傅身边当真是太过平顺了,如此多的风波和委屈,眼前的这个修士还没走入歧途实为难得。

离开了闭关室藏潭发现止水已然回转,他离开师傅多日,这时有机会自然是缠了上去。止水心情不错,连环大阵确保了各座城池之间的互助守望,北原十五城比之以往安全了很多。藏潭将刚刚听来的事情一一转述给止水,止水活了将近两百岁,如何不知道族门中的这些龌龊,听藏潭说着邱远的种种也只感慨,并不意外。藏潭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不安道出,他说道:“师傅,我鼓动邱远更改护城大阵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是我,他应该还可以留在邱氏。”止水道:“世事纷扰,当尘埃没有落定之前往往无法判断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然而面对两难、势难两全时,唯有忠于自己本心的选择方才是可行的。”藏潭不解,继续看向止水,止水也继续解释道:“在那时节你认为更改护城大阵是对的,而邱远也这样认为,这就够了。至于付出的代价,承担的后果,自然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藏潭似懂非懂,就放下了这个话题。他将从邱凉处抢来的八枚飞钉交给止水,道:“这个是灵器,我用可惜了,师傅拿着吧。这东西我看着也一般,只上面的毒性当真可怕,咱们的解毒丹药都不能起效。”止水皱眉道:“我从不用毒,这个是中品的灵器,邱凉为了解决一个未来的变数也是出了大价钱。”藏潭道:“师傅自然是用不上的,我就是觉得多一种手段总是好的,实在不行就拿去卖掉,反正不能让邱家主从我这里要回去。”止水了然,将飞钉收进了储物袋。

随着妖兽潮的持续,北原十五城开始组织围猎队伍在安全的方位出城杀妖兽,力竭时便及时回城修整。如此修士可以主动出击斩杀妖兽,而妖兽却只能被动的等着修士出城,优势不言而喻的在修士一方。形势大好,城中的筑基修士和高阶练气修士甚至开始互相炫耀这次出击的收获比上一次又多上了多少。就在这一派欢喜中,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众修士的乐观。茂源城破了,非但如此,茂源城的联系人邱浩然为了守护护城大阵殒身阵前。随着沿西、南两门的连环大阵逃去其它城池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的破城过程也传遍了北原十五城。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止水,藏潭近水楼台的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妖兽群到达茂源比到达滋水迟了两日,护城大阵开启后的茂源跟滋水并无两样,只是昨日攻击护城阵的妖禽中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铁翼鹰。那鹰几爪下来护城大阵就开始动摇,城中的修士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铁翼鹰的修为探查不清,邱浩然明白这是遇到了七阶妖禽。护城大阵为了确保防护时间和效率,针对的是数量最大的低阶妖兽,其品阶相当于高阶法宝,而高阶法宝一但对上了相当于金丹修士的攻击,是抵挡不了多久的。七阶以上的妖兽一般只会出现在大兽潮中,此时现身茂源城也是异数。好在茂源城素来富裕,除去通用的防御方法之外还另行置办了很多独有的防护器具,屠妖弩就是其一。屠妖弩以灵石驱动拉线上箭,弩上的长箭直逼灵器,正是对付高阶飞禽的不二法门。

然而有利必然有弊,屠妖弩的弱点在于体积巨大,不能灵活转向,一但对准一个方位发射,再次变动费时良久,不可能跟飞禽的速度相比。两只弩箭落空之后,护城大阵已经开始飘摇不定,邱浩然决定出城诱敌,将那只七阶的铁翼鹰引到屠妖弩的发射方位上一举灭敌。邱浩然是筑基后期修为,单独对上七阶铁翼鹰风险不小,但如果只是逃跑且随时可以入城躲避,那么这个计划还是可行的。然而就在邱浩然引着铁翼鹰飞向屠妖弩的时候,不知是不是被忽然出现的修士吸引,另外一只七阶铁翼鹰也陡然现身,前后夹击之下,邱浩然避无可避,身死道消。邱浩然身死,两只七阶铁翼鹰共同攻击护城大阵,不多时茂源城的护阵告破。好在止水设计连环阵时考虑到了此节,连结西、南城门方向的连环大阵并不会因为主阵被破坏而失效。两只七阶妖兽相当于两个金丹修士,茂源城中的修士跟凡人开始涌向连环阵,茂源城一日失守。

接到消息的止水第一反应就是祭出了灵舟,藏潭一把拉住他道:“带上我,我跟你一起。”止水皱眉看他,道:“你去无用,不如守好滋水城。”藏潭摇头道:“你如不在,滋水城守不住的。”止水问:“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吗?”藏潭接着摇头,止水也不说话,便要飞身上舟,他觉右手沉重,低头却见衣袖被藏潭紧紧地抓在了手里。藏潭沉声道:“师祖守滋水时也是带了你跟师姑的 ,如今你也带上我,万一能有用处呢?”止水眼神一暗,咬牙道:“胡闹,你可知道你师祖为何破碎金丹?仅仅是为了滋水城的百姓吗?那是因为我跟静雨的灵气都耗在结界上,如果他灵气不续,我们都会被抽干丹田!”藏潭心中一震,随即道:“我也一样!哪怕是被抽干丹田,能跟着师傅,我也不悔!”止水愣愣了看了他一瞬,随即反手抓住他的肩头,两人瞬间转移到了灵舟上。

灵舟在北原十五城上空穿行,修为稍低的妖禽都难望项背,六阶的妖禽倒是可以跟上,但对上灵器飞舟也是徒唤奈何。只一顿饭时间,灵舟已置身于茂源城上空,却只见到城门洞开,妖兽遍地,一片的狼藉,唯一的庆幸大约只有人的尸体不多,也不知是进了妖兽的肚子还是逃出去了。几日前的繁华地、欢乐场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藏潭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妖兽潮的无情和残忍。止水未发现七阶铁翼鹰的踪迹,当下飞向临近的东阳城。东阳城中也是一片混乱,好在这不是城外的妖兽攻击造成的,主要是因为街道上四散的茂源城流民惊慌失措,哭天抢地。东阳城的联系人是一位筑基中期的老年修士,那修士见到止水师徒到来高兴的就差跪下磕头了。止水安抚下他,让他开始疏散城中居民,仅留下筑基修士准备迎击七阶妖禽。北原十五城本就是防御性的城池,只一天功夫,居民和练气修士就顺着连环大阵撤去了后方的城池,尽管天空中不断有妖禽袭击,但在修士的护持下居民大都还是安全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