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师傅的提醒,藏潭迅速找出了“百川归海”来,宗门传承对于他而言同根同源,很快就熟练上手了。自那以后每每置身海中,周围的海水就都是他的眼睛、他的触觉,等到功法娴熟之后甚至成为了他的盾牌、他的长矛。藏潭警醒原来水灵根修士的最强所在还是在水中。
三个月后,藏潭传音止水:“师傅,我离开宗门已经一年了,我们探查的面积还只限了东西两个方向。西方还好,我们在东边折腾了这么久,好歹算是摸到了一丝灵脉波动的走向,而且只有王师弟能够感知到,队里推测灵脉应该是在颛臾岛靠近西边的那侧。明天我们就要赶去颛臾岛南边了。”止水传音道:“知道了”。
三个月后,藏潭传音止水:“师傅,南边的海里聚集着好多妖兽,有虎鲸,有鲨鱼,唯一庆幸的就是最高只有六阶,柳师兄是可以对付的,我能方便的跑掉。难受的是王师弟,他的火灵根在这里大受限制,前些日子受伤后被明玉师妹救了,却不知为何两个人反而吵了起来,如今都不太说话了。”止水传音道:“近则求全,求全则生隙,你可自行体悟。”
三个月后,藏潭传音止水:“师傅,南边这块海岛实在太难探查了,没有完整的大岛,海里面又总有妖兽打扰。我才发现知机真人给的亥子镜真是个好东西,不但防御力强悍,还能把攻击反弹回去一半,用它防御真是事半功倍。对了,明玉师妹跑来跟我组队,现在王正阳成了单身一人,我很不放心。”止水传音道:“知道了。”
三个月后,藏潭传音止水:“师傅,我们终于在南边的海岛有收获了,我在海底采到了巨大的蚌珠,据说是炼药神品,非常值钱;王师弟又受伤了,但是他坚称受伤前感受到了灵气的波动,柳师兄再次去那个方位探查,他足足在海底坚持了一天才回来,而且肯定了王师弟的结论,我们知道南方灵气波动的方向了。对了,明玉师妹回去跟王师弟组队了,说要照顾他。”止水传音道:“丰溪筑基成功,你这个师兄准备贺礼吧。”
藏潭觉得自己不是因为师弟筑基才不高兴的,他是因为师弟可以跟在师傅身边修行,而自己却满身海腥的奔波在这东域大陆的尽头才不高兴的,他不开心。他不开心,小队的其他成员却很开心。柳凌云和杜若水是因为探查明白了颛臾岛南侧的这些岛礁没有灵脉,且灵脉的方向再得一个坐标;而王正阳和明玉高兴的却是消除了误会,两个年轻修士再次完美组队。
三个月后,藏潭传音止水:“师傅,我离开宗门已经两年了。现在我在颛臾岛的北边,这里的岛屿又大、有多,我觉得我们不可能全部探查明白,柳师兄一直在给我们鼓励,如今只差了这一个方向,就大体能够确定灵脉的方位了。师傅,我想无相峰了,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止水回答:“知道了。”
三个月后,藏潭传音止水:“师傅,小队里出了一些乱子。杜师妹居然说她坚持不下去了,这还是两年多来我第一次听她反驳柳师兄。海上的太阳很大,我们都黑了不少,每天吹着海风,泡着海水,只要不运转灵气护体,就会被盐分侵蚀,杜师妹哭的很可怜。明玉师妹只顾着生王师弟的气,并没有迎合杜师妹,杜师妹被柳师兄安抚好了。可是师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宗门啊?”止水回答:“知道了。”
小队滞留东海两年半后终于迎来了内部的危机。这两年半以来,队伍中的每个人都受过伤,面对过不确定的危险,但是凭着长山仙域修士卓越的功法、丹药和道心,五个人都挺了过来。如今颛臾岛四个方向的灵气波动都已查明,是就此上报宗门?还是彻底查明灵脉的所在?这个选择就摆上了议事日程。对比两年半以前,五个人都不同程度的憔悴了,虽然还算不上狼狈,但是明显的士气低落,疲惫几乎停驻在每个人的脸上。柳凌云率先说道:“这两年多来多承各位师弟、师妹支持,咱们如今可以确定灵脉就在这个范围之内。”言罢他朝各人面前的地图西侧偏北的一个方位画一个圆圈。那个范围大概包含了七座小岛和三片岛礁,如果一一仔细探查分明,至少也得一年多的时间。柳凌云接着说:“有道是千里之行,半路而返者十之**,咱们只要能坚持到最后,我相信宗门定会有丰厚的回报。”明玉撇撇嘴角,道:“我才不在乎这点灵石,我想问的是,就算咱们找到了那个飘忽不定的鬼灵脉,万一里面并没有孕育灵石矿呢?”明玉的话让众人心中都是一沉,这的确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灵石矿之所以这样珍惜,正是因为十条灵气充裕的灵脉也不见得能孕育出一条丰产的灵石矿脉,这才是每一个宗门都将本门掌握的灵石矿脉当作生存根本的原因。
杜若水委委屈屈的含泪看着柳凌云,她已经不敢说话了,想来柳凌云曾经背着众人交代过她。王正阳受灵根所累,一路行来受伤最多,行事也最为不便,但他仍然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依旧说道:“我无所谓,有没有灵石我不在乎,我听领队的就是。”藏潭本来是打算提议回宗门的,但两个元婴真君徒弟的不缺钱反而提醒了他,他缺钱啊!藏潭心念转动,想到了柳凌云为何会如此热切的渴望找到灵石矿脉,很可能是因为他缺钱。那边的明玉已经在用眼睛瞪王正阳了,她显然跟杜若水一样想回宗门,王正阳却当着她的面拆台。王正阳抿抿嘴角,面露不悦。最近他跟明玉的矛盾频出,如果不是有一路上互相帮扶的情分,只怕已经反目成仇了。柳凌云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藏潭,藏潭经常传音回宗门是瞒不了人的,尽管每一次传音藏潭都离开很远,小队中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跟他传音的是谁,但是这样固定的传音一定是因为宗门中有他记挂的人。有人牵挂,自然会急着回去。藏潭的心砰砰乱跳,他知道自己只要鼓动了明玉,再加上杜若水的模棱两可,他很可能实现回宗门的愿望。只是,他要回宗门吗?耳边传来柳凌云询问的声音:“藏潭师弟,你的意见呢?”藏潭听到自己哑着嗓子回答:“我听柳师兄安排。”一块石头落地,天大地大,灵石最大,师傅,你等我回来,等我带一条灵石矿脉回去。
计议既定,两个女修的愿望落空了。如今他们的人在颛臾岛的正北侧,一行人就向着西侧偏南的方向行去,半日之后小队到达了标定的海域。这片海洋中露出海面的岛屿明显比边缘地带要高上很多,甚至有将近三十丈的高峰耸立在岛上,一片的峥嵘锋锐。队伍在一处有平坦地面的大岛落脚,收拾停当,大家一起看向面色凝重的柳凌云。柳凌云刚刚已经将附近探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灵脉的迹象,如果不是两年来的探查结果,他也不敢确定灵脉就会存在于附近的地底。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当即下达指令,如过往一般分组探查。藏潭再一次踏上枯燥的探寻之路。然而,没有,没有,还是没有。这片海域的岛屿已经完全不是那种多孔状的岩石和流动状的岩石,一片片、一块块尖锐锋利、棱角分明的巨大岩块横七竖八的堆叠在巨大的整片岩石岛屿之上,每一座海岛、每一处礁岩都狰狞诡异的如同炼狱。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个娇美的女修面上不见了笑颜,三个男修士也是日日眉头紧锁。
由于海面上全无灵脉的踪迹而通向海底的通道非常难发现,小组探查的速度减慢了几倍。往往是明玉花上很久发现一处隐匿的通道,众人凿上很久进入地下,进入后不久通道就消失不见,而灵脉的灵气波动却毫无踪迹,就连柳凌云和王正阳都从未在此处地下发觉灵脉灵气波动的迹象。如此过了一年,不仅小队成员对找到灵脉这件事心生怀疑,柳凌云也第一次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这一日将一个小岛探查完毕,柳凌云让小组修整一日,藏潭依惯例传音回了宗门。他刚刚收回传音玉符就见王正阳向自己走来,藏潭挪挪身体,将自己坐的那块相对平整的石块让出一些来,在这些小岛上,能找到一个平整的安身之处都是难得。王正阳招呼也不打就一屁股坐了下来,三年多了,几个人就连对方一次调息需要多少时间都耳熟能详,早已是熟不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