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洞穴内摇摇晃晃的震颤,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空中传了下来,“是谁了结谁?”
阿翘抬头看去,花眸踩在他那把泛着金光的白剑上,从头顶的那个窟窿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面上。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蛇妖明显快处于暴走状态,脸上血红的妖纹越来越红。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阿翘身上。
这个少女看起来明显受伤了,不止她,两人一妖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浅灰色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阿翘,发现她没受到什么重伤。
金白色的剑在花眸周围绕了一圈后落回他的手里,他眉心微拧,语气不甚好地说:“谁叫你们自作主张的?尽给我添乱。”
宁秋看见花眸来了也是松了一口气,她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捡起那把扇子,把它收好后。
本想去看看辛瑜的状态,自己却因为刚刚蛇妖那尾巴的巨大威力而受了一点内伤。
“咳咳…”宁秋有些发白的嘴唇上咳出了点血迹,阿翘赶忙跑过去扶住她。
“宁秋,你没事吧?”阿翘把她扶在一边靠墙坐下,又转身去到辛瑜的身旁。
“辛瑜,醒醒。”辛瑜被蛇妖抓得厉害,身上全是血痕,就连脸上也不幸被抓到了。
看着那乳臭未干的小脸被抓成这副样子,阿翘有些心疼地在他脸上抹了抹。
浅绿色的光芒听话地在辛瑜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几秒后,绿色消失了,虽然没有完全消掉那些伤痕,但好歹也淡了许多。
阿翘的手心有些发抖,浅绿色的光芒在她手里一闪一闪变得越来越黯淡,最后彻底熄灭。
“糟糕,没有力量了…”阿翘有些无措。
从前呆在灵族时,她从来都不需要为这些法术发愁,现在却懂得是多么的不够用。
她把宁秋和辛瑜放在一起,自己则在原地打坐。
“宁秋,辛瑜,等我修炼一下就来救你们。”
她刚想凝聚身体里的力量,却被宁秋一把抓住了手腕,“别暴露了,花眸还在这里呢…不能暴露自己是妖。”
“那没有法术怎么救你们。”阿翘有些急,她不想去勾引花眸了,她现在只想救人。
宁秋摇了摇头,“我没事,伤的不重…等出去了,我会…想办法的。”
她话说的断断续续,看起来状态不佳,叫阿翘怎么放心。
“没事,你听我的,阿翘。”宁秋不容置疑地说了一句,随后抓着阿翘的手腕,“你已经很厉害了阿翘,这次先听我的。”
阿翘沉默不语,反手捉住宁秋的手掌心,一抹浅得不能再浅的绿色再次亮了起来,她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宁秋。
“宁秋,这样会好受一点么?”
温暖的,带着树木独有的气息瞬间传遍她的四肢百骸,反应过来后宁秋又有点心疼。
“阿翘,别乱用法力呀,法力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阿翘别过头,不太想和她说话,“这不是乱用。”
宁秋看她这副模样,笑着安抚了她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把扇子递给阿翘。
“那蛇妖的修为极高,单凭花眸一人恐怕难以对付她,拿着这个,去帮他。”
阿翘看了那扇子一眼,没接。
宁秋叹了口气,“阿翘,这件事因我们而起,花眸没不仅没和我们计较还来救我们,我们要感激他。”
这次阿翘听懂了,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她接过那把扇子,又冒出了一个疑惑,“可是我去不是又要给他帮倒忙了吗?”
宁秋:“……”
“没事,多一人总比少一人强,咱们又不是上赶着去送死,说不定花眸还会对你另眼相看呢。”
听了这话,阿翘有些不赞同,她轻声嘀咕着,“那个花眸看起来就不像会对别人另眼相看的人。”
对于自己的任务对象,阿翘只有一个想法:难以接近。
她突然想到玉和伯伯说的话,如果没有情劫,花眸就会修无情道,她觉得,花眸修无情道挺不错的。
另一边,花眸正在和蛇妖对峙着。
“萍娘,你还不打算回头么?”
听见花眸叫她的那两个字,蛇妖一愣,随后笑了起来,“我真是很久没有听见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看来准备很充足嘛,调查我很久了?”萍娘撩了撩自己额间的头发,哪里的妖纹已经成型,鬼魅般和赤色的瞳孔互相散发出妖治的光芒。
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来做我孩子的饭后甜点吧!”
“不自量力。”花眸冷笑一声,“你的孩子现在在我们手里。”
“为了救你的孩子,如今你也已经走到绝路了吧。”
花眸拿出一块碎片,上面正倒映着萍娘的蛇蛋。
暗紫色的蛇蛋并不在萍娘藏着的那个地方,而是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萍娘瞳孔一缩,但她比想象中的要冷静,“我为何信你,万一这是幻想呢。”
“你爱信不信,反正,如果你敢杀了我们,我的人就会毁了你的蛋。”
“铮——”的一声,剑从鞘出,寒光照顾花眸那张冷峻的侧脸,他把剑紧紧握在手里,“萍娘,你害人无数,就为了救你那无药可救的死蛋么?”
花眸“嗤”地笑出了声,“真是蠢得可怜。”
“真以为这样就可以救回来吗?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啊啊啊——”萍娘猝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谁让你说的,谁让你这样说的!”
她猛地弓起身子朝花眸袭去,她面容狰狞,开了狂暴的她武器不再只有爪子和尾巴。
她张开手心,没过一会儿,一把妖器从她手心里凭空出现——是一把大铁锤。
铁锤周身长满了尖刺,尖端偶尔滴下几滴紫色的液体,上面肯定混含了剧毒。
萍娘朝着花眸锤去,花眸没躲,用他的剑硬生生抗下了这一招。
锤子和剑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利器声,不一会儿,萍娘的速度加快了起来。
花眸依旧游刃有余地接住她的招式。
一金一紫在空中打得有来有回。
“为了救你那死蛋你也消耗了不少的修为吧,现在的你已是强弩之末。”
“别在做无所谓的挣扎了。”花眸又轻松地接下她的锤子,他手上的剑颤了颤,发出一阵超强波动,把萍娘震飞了出去。
萍娘整个身子都趴在地上,她抬手抹了抹唇角的血迹,“不愧是剑仙派的大师兄,修为果然厉害。”
“但是,就算是你,也不允许说我的孩子!”萍娘又进化出了一把锤子,这锤子的威力甚至更高。
“啊啊啊!”她发出一声怒吼,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花眸终于正色了一点,他后腿一个蓄力,直接跳到了天上,双手拿剑,朝蛇妖劈去。
两道力量眼见这就要相互碰撞在一起,花眸腰间的碎片忽然闪了闪。
“不好了,大师兄,蛇蛋……蛇蛋失控了!”
也就是这一刻的分神让蛇妖有了可乘之机,他被蛇妖一锤子打得节节败退,金色的光芒明显处于弱势。
“萍娘,你不惜一切想要复活的孩子,现在,报应要来了。”花眸一闪,闪到了一个安全的点位,萍娘的锤子也落了空。
萍娘似乎看着那碎片中的画面,眼神似乎清明了些,“孩子…我的孩子。”
只见画面中,那三只蛇蛋已经破壳而出。
只不过,居然是个畸形。
三只蛇蛋似乎在什么时候早已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怪异的三头蛇,它的身子粘在一起,连尾巴也蜷缩成了一副怪异的模样。
简直像一个实打实的怪物。
萍娘瞳孔轻颤,那被蛇蛋孵化出来的孩子似乎没有神志,一见人就只会喊饿。
三只头同时说话,这场面别提有多诡异了。
花眸为了不让它伤人,直接画了个符纸把它传送过来。
在碎片中有些细节看不清楚,现在一看,这蛇蛋的个子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萍娘一看见自己的孩子,便不自觉地落下泪来,她呢喃着“真好…真好,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萍娘走上前,想要仔细看看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三年的蛇蛋,不管是怪物还是妖,她都不在乎了,只要还活着,她就有一个念想。
哪知道小蛇蛋根本不懂得感恩,无差别攻击,萍娘凑过来的第一步就被蛇蛋死死咬住,嘴里还一个劲地重复说:“饿…”
“饿,饿了是吗?妈妈待会给你买找吃的来。”萍娘被咬住一只手反而不生气,甚至腾出另一只手想去抚摸它,却也被咬住了。
“好心提醒一下,你这孩子被你用太多血肉滋养已经丧失了人性,现在的它,只是一个怪物。”花眸在一旁道。
萍娘这时也没在管花眸是否又一次攻击她的孩子,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被孩子咬在嘴里,血肉模糊,可她还是好开心,她的孩子,终于…活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萍娘笑起来,即便双手被咬住也依旧将孩子抱在怀里。
她似乎有些神经质地说到:“我和你爹以前就帮你取好了名字,叫秋星河。”
“星河,喜欢这个名字吗?”
花眸没眼看下去,一剑把母子分开来,“你真是疯了,看不出来,你的孩子想要吃了你么?”
那蛇蛋好不容易才尝到点血的滋味,不满地又想扑倒头目前怀里去,却被花眸给封印起来了。
蛇蛋还没到他娘亲这样高的修为,不足以构成威胁,只不过,他也拦不住有人偏偏要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