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做了噩梦，今晚有些睡不着。”
苏唐玉真假掺半告诉林尚冯，之前学生时代一起住宿舍的时候，苏唐玉就有这个毛病，林尚冯是知道的，他这样讲林尚冯肯定不会怀疑。
果然，苏唐玉听林尚冯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这样。”
正当苏唐玉以为糊弄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林尚冯依旧仔细盯着他，仿佛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致的表情。
林尚冯看了会：“还是不对呀，以前做噩梦你都会发虚汗，脸色惨白。这次，我怎么看着你脸色红润了呢？”
“你撒谎了，唐玉？”
苏唐玉：“……”
没想到林尚冯也有成为福尔摩斯的一天。
林尚冯见他不反驳，当即得知自己猜对了，于是，他更加大胆猜测：“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梦到什么身材艳丽的美人了？”
“……”艳丽美人？那倒没有，只有一只抢了自己身体尽做一些疯癫样子的怪兽。
林尚冯：“她是不是勾着你和你缠绵了一夜？”
“……”缠绵？那也没有，只有他老老实实给女人当了一晚上指哪打哪的小弟。
林尚冯：“真想不到，你在梦里的艳遇会这么影响你。”
艳遇？诡异还差不多。
苏唐玉实在听不下去了，草草把工作做了个结尾，等着明天再来休整，提包跑路的速度之快在林尚冯眼里成了彻底证实了他方才所说一切的证据。
“不要害羞嘛唐玉，男人都会有的。”
苏唐玉，溜得更快。
林尚冯一边追在后边安慰苏唐玉，一边觉得自己拿到了对方重要的把柄，再次为自己争取机会。
“唐玉啊！我们要不在商量商量呢？你今天同意我不做秘书的工作，我就保证不把你做梦的事告诉别人，好不好？”
苏唐玉无语了：“你狗入穷巷，无计可施了？居然妄图用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威胁我，我做梦梦到了什么，你以为你说出去就有人信了？”
“就你会当真。”
啊，不对，还有梦里那个女人。
“哎呀，那就说点实际的，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绝不把你……”
苏唐玉：“把我什么？”
林尚冯笑嘻嘻：“就绝不把我们堂堂苏总在外人看来高深莫测、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细致缜密、统筹大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人设外表下，其实是一个敏感脆弱的社恐的话说出去。”
听到这里，苏唐玉终于停下步伐回头，林尚冯心虚地低头与他错开目光，半晌，他听见苏唐玉的声音从头顶悠悠传来。
“我才不信你会说出去。”
林尚冯自然不会说出去的，他和苏唐玉多年跨越阶级的交情是可遇不可求的，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到苏唐玉的事情。
但他想不到别的话，他是真没招了啊。
“唐玉……唐玉？你别走那么快啊！在商量商量。”
————
很可惜！
苏唐玉期盼昨晚的梦真是一场梦的梦落空了。
刚刚入睡察觉到自己陷入梦中，一个比自己身形大很多的巨物把自己抱了起来，不知道是把自己当做了小型毛绒宠物还是玩具。
他能感受到，对方是在通过拥抱这个动作在汲取一些安慰和力量。看来，她今天白日里又受到什么委屈了。于是，他不在挣扎，任凭程唯意把他越箍越紧。
因为，很久以前他也有过。
可是当时没人抱他。
“真好，还能抱抱你！不然我以为这世界上我就是孤独一个人。”
程唯意抱了一小会儿便分开了。
她重燃斗志：“准备好今晚的冒险了吗！宝贝？”
宝贝，她叫我宝贝？
极其陌生的两个字，像一道定身咒把苏唐玉定在了原地。
画面一转，苏唐玉被程唯意带着脱离了自己的梦境。
一种跨越空间的感觉，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很意外，场景不是昨晚去过的她家。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整个城市在被涮洗。
他站在巨型怪兽的肩上，俯瞰视线以下的一切，极端天气，车流人群减少，人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庇护所，而他屹立不动有种打破人类规则的感觉。
奇妙奇妙，这一切还真有种世界冒险的体验！
“宝贝，你好像重了点啊！”程唯意的发生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
苏唐玉：“……”
重了不很正常吗，重了说明他长大了。
记得他的第一具怪兽身体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创造出来的，第一天有了想法，第二天开始思考根据想法有了雏形，然后发展就很顺利，三五天就颇具模样了，至此已经二十年了。
所以苏唐玉根本不慌，自己的身体要不回来又如何，卧薪尝胆也就几天，到时候直接抢过来就好了。
“不过重的不多，还好还好，宝贝你的成长速度真是惊人啊！”
程唯意还在高兴，觉得自己颇有成就感。
两人各有想法，不过下一秒，“坐好了！”
程唯意迈着步子狂奔，又是一样的高架桥，一样的雨天，这氛围感绝了！
宰客的司机慌不择路，东撞西撞，脑震荡要撞出来了，“艹了，怎么回事，怎么连续两天梦到这场景，是我的报应吗？”
程唯意好好戏耍了他一番。
转眼空间又转换。
程唯意白天刚说过方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不给他留下彻底的阴影怎么能算是噩梦呢？不让他想逃逃不脱，出声没人应，在囚笼里循环受折磨怎么能算是噩梦刚刚开始呢？
然而下一秒，程唯意看到屋内的两个身影，她愣住了，
没想到这次方正的梦里居然有她爸！
她爸是个不怎么做梦的男人。
很奇怪，很多时候……
这世界上没心没肺的人可以高枕无忧，
谨慎小心的人却失眠多梦，心身俱累。
她哥从小受了委屈、被欺负了都能找爸爸当靠山，没想到这次也是。
程唯意一时心情复杂，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
不过来都来了，只能两个人一起受着了！
程唯意转头示意苏唐玉一眼，苏唐玉了然。
依据这两天程唯意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兴奋得意，苏唐玉在旁边也听了个大概，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知道了这都是怎么回事。
她要报复的都是对她干了不好事的坏人。
要说报复别的人苏唐玉也就看看热闹，这次有了“爸爸“这个角色，苏唐玉回想到什么，
他变得兴奋了。
他干得格外热情。
反倒程唯意成了旁边无所事事、乐不可支看热闹的那一个。
正待苏唐玉兴奋无比，程唯意拉走了他，“我们还要再穿一次呢，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苏唐玉“？”
你哪来的这么多仇人？
不是……你这是被坑了多少次？
这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倒霉的人？
最后两人来到了一座办公楼，周遭环境充满了苏唐玉很熟悉的单调无趣的气息。
闻着都想吐。
只见一个男人十分优雅坐在办公桌后品着茶。
苏唐玉猜测应该是程唯意的领导之类的。
“给他那茶变成臭的。”程唯意气呼呼的，上来就吩咐。
苏唐玉听之任之，发动意念试了试，程唯意的上司直觉上一秒清润的茶水里面一股臭鸡蛋的腥臭刺激味蕾，窜进食道，他“哇”一声吐了出来。
程唯意：“哈哈哈哈，给他肚子变大。”
苏唐玉正准备做，哎？变大是什么意思？吃撑还是……
嘴上又吐，肚子又变大，这怎么那么像……
苏唐玉思绪飞的乱七八糟的，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听到程唯意平平淡淡地问：“你说这样他会以为自己怀孕了吗？”
怀孕？果然是这样，苏唐玉瞳孔地震，恨不得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这女人还是有些东西的，让男人怀孕，这想法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苏唐玉看向程唯意，不知为何，他看出她眼中恨意滔天。
“宝贝，你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我情绪崩溃的起点，他恶行累累，他害的不止我一个，他看不起女人又要利用女人，明明恶事做尽还能退给受害者，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不仅坏还不要脸。”
“我要他天天晚上梦到自己身怀六甲，尝到女人怀孕生子的辛苦，这才是他应得的报应。”
————
让每个人都得到应得的报应，程唯意倍感痛快，觉得这世界还有的救。
无业游民第三天，程唯意准备着手找工作了，否则这个星期过后她一定会被赶出家门。
工作不好找，接下来这几天她在网上连投了几分简历都石沉大海。
于是，程唯意晚上惩恶，白天求生。
在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和艰难求生、委曲求全的“小人物”之间来回切换。
有时她实在在家里等不下去，就会出门在家的周围溜达，看看哪个商铺小店招人，她现在迫切想暂时找个临时工作过渡一下也，比如洗碗工、清洁工什么的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结果一下溜达的太远，走到两公里外的一家古董店门口。
“你好，你们招人吗？”
——
原惟今年三十四岁，在古董店工作了十二年，做店长也已经三年多了。
工资不算特别高，但工作算是平稳安定，且有在上升，维持生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她是没有离开这里，去寻找别的工作的想法的。
可店员们就不一样了。
在她们看来，店里顾客稀少，生意惨淡，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倒闭关门。
“我也觉得。”
有多次，原惟听到有店员在私下议论。
“我们的老板也不经常来店里，对店里生意毫不关心的样子，说不定早就放弃这里了。”
“天呐，那我们怎么办？”
“万一关门大吉，我们不就都失业了，我看大家还是早点为自己做打算。”
“另谋出路，另谋出路吧，我已经再找下家了，你们呢？
于是，原惟看着店员走了一批又一批，旧的去了没关系，还有新的来。
这不就来了。
十分年轻漂亮、盘靓条顺的一个女生站在店门口，礼貌询问她能否得到这份工作。
这样的美人光是在门口站着都会吸引来过往人生群不自觉的目光。可原惟的眼光毒辣，这女人身上一股子被社会拷打过的社畜味她还是能嗅到。
“有几年的工作经验了？之前做什么工作的？”
“什么学历啊！专业学什么？”
程唯意如实交代，在听到女人计算机本科毕业，且在某个公司做了几年市场营销后，原惟大吃一惊。
程唯意看着店长流露出的不可思议，深深叹一口气，是啊！她完全没有和古董相关的工作经验，甚至风马牛不相及。这样的她来古董店找工作在外人看来不是恶作剧就是脑子疯掉了。
太离谱了。
简直太离谱了。
就像程唯意姓程，而她的家人都姓方一样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