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擦肩而过之时,容妤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过去,恰巧,对方似乎也向她瞥了过来。
目光相逢之际,不过一息,两人便错开了身子。
那公子模样生得很周正,眉眼弯弯似带着笑,面容白净得像个文弱书生。但从他身上昂贵的行头来看,家世必定不凡,所以也难怪在这荒野小栈会被贼惦记上。
就连腰间悬挂的玉佩都是上好的和田墨玉,如此招摇,贼不偷他偷谁?
容妤淡淡地瞥了瞥嘴,仍在下楼。可背后的男子却陡然转过身来,盯着她的背影,俊眉微耸,愣了一下。
“姑娘请留步。”
背后传来声音,容妤顿了一下,却未曾回头。因为她并不能确定这声“姑娘”指的是不是她,若是贸然回了头,又喊的不是她,那岂不是尴尬?
但很快,有下台阶的脚步声,以及身影在靠近。
“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位俊朗的公子一路走至容妤跟前,侧抬着头向她看了过来。
容妤意识到对方喊的确实是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如此老套的搭话方式,也真是低劣。
容妤瞥过脸,正欲说几句回绝的话,怎料还未曾开口,对方又惊道:“容妤姑娘,还真是你!”
见对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容妤着实一愣,遂连忙转头过来,迎上对方的面容。
“你是?”容妤皱着眉,脑中不住地搜寻记忆。
那人却咧嘴畅笑起来:“是我啊,李怀景。你不记得了吗?去年中秋灯会上我与你见过面的,你当时还赠了我一盏灯,是兔子形状的,很是可爱。”
说到兔子灯,容妤倒是想起来了。去年中秋,她与妹妹容嬅一道儿去街上逛灯会,猜灯谜。那时,容嬅心气高,非要同她比,看谁拿到的灯最多,还扬言一定不会输给她。
容妤不想赢她,也不想输她,便算着与她平局就好,省得她又来烦个不停。可怎知算到最后,容妤竟比她多出一盏来。
那时,恰逢一位公子也在猜灯谜,容妤心机一动,便主动上前说要送一盏灯给对方。对方倒也讲礼数,说是无功不受禄,硬是不愿收下。
可眼下灯会即将结束,容妤也不舍将多的那一盏灯丢了,便强买强卖地硬要对方收下,如若不愿,也可用银钱置换。
那人倒也没真的掏钱,只说他们既是一见如故,若是拿钱可就见外了,便让一旁跟随的随从拿了一块木牌给了她,说是日后若遇到难处,可由此木牌来找他。
容妤当时根本没在意,本就是随手一送的事,哪还会在意对方还回来的人情,就连对方的姓名她都没认真听。后来,她将此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至于那木牌,更是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了。
如今被对方提起,她才稍有印象。
“你方才说,你叫什么来着?”容妤故皱眉头地问,没好意思说自己早就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李怀景却是一脸温和地朝她笑了笑,答:“在下李怀景。”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抱歉,李公子,许久未见,方才一时竟没认出来。”容妤尴尬一笑,略表歉意。
“无碍,如今能再遇,倒也是缘分,说明在下与姑娘有缘。”李怀景又是客气一笑。
但容妤自觉与他也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生疏得很,哪有什么缘分不缘分的。
容妤浅淡一笑,并未回话。
李怀景倒是又主动问起:“姑娘是也住在这家客栈吗?”
容妤点点头。
“巧了,我也是,我住在三楼的天字一号房。”
闻言,容妤目光闪了一下。她记得,她和谢璟住的好像是天字二号房与三号房,也就是说,他们竟还是隔壁?
就在容妤恍神之际,对方突然用手挡在唇边,凑过来小声问她:“不知姑娘来这客栈几日了?可曾有过财物丢失?”
容妤眼皮一抬,想起他那随从与掌柜的一番对峙,便已明了是何情况,便轻声回他:“今日刚到,不曾。”
“那便好,姑娘一定要守好财物,莫要步我后尘。”
容妤又点点头,二人再次变得无话。
李怀景也似乎看出了容妤的寡言,倒也没再纠缠下去,与她拱了拱手便带着他那随从一同上了楼。
容妤在楼下逛了逛,略觉无趣后,便也自行上楼去。
入房时,容妤特意抬头瞧了眼门牌,果然写的是“天字二号房”,而旁边一间,正是天字一号房。
倒也是真的巧。
不过,他们明日就会离开此处,与那李怀景倒也不会再有什么渊源了。
容妤收回视线,推门回到了自己房中。
一入房,容妤便觉有点不对劲。
屋子里好像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她出门前还没闻到这种异味,怎么这会儿突然出现了?
容妤双手一紧,满是警惕地走向床榻。还没靠近,她就瞧见了床榻上的包袱被人动过了。
她之前系的是个蝴蝶结,此刻却被随意打了个结,并且,包袱明显变瘪了。
容妤匆忙上前打开包袱翻看,果然少了值钱的物件,如今竟只剩下几套衣物了。
看来,这客栈当真有贼。
容妤放下包袱,慌忙出门,准备去谢璟的房间检查一下,看他的行李是不是也叫贼给偷了。
刚一推开门,隔壁一号房的门也被推开了。容妤与李怀景不期而遇。
见容妤脸色阴沉,愁眉不展,李怀景原本问好的话多少压了下去,忙关心问她:“容妤姑娘可是财物丢失了?”
容妤抬眼看他,想到他有和自己同样的遭遇,心中的戒备散了几分,便点头应道:“嗯,除去衣物,其他的全都不见了。”
“那看来你我遇到的是同一伙贼人,我也是叫人偷得只剩下衣物了。”李怀景摊手叹了口气,面上虽有无奈与感受,不知怎的,容妤瞧见他这副落魄模样,竟莫名有种喜感。
不过她自己如今也是落魄之人,又怎好意思去笑话他人?
容妤呼出一口闷气,暗自琢磨道:“可我下楼前包袱都还好好的,并未被翻动过。我下楼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贼人速度竟如此之快,想来定是一直都在暗中盯着,见我不在时方才动手。”
李怀景笑了笑,应和她的推断,道:“所以我们刚刚在楼下时才会断定是客栈所为,毕竟,贼人不可能算准我们出门的时间。只有暗中盯梢,才能知晓一切行踪。况且,这贼偷了东西若想逃跑,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可那掌柜的却一口咬死说与他无关,也不曾帮忙找寻,可见,他是在替贼遮掩罢了……”
“既如此,你们打算怎么办?”容妤紧张道。
根据目前的推断,这家客栈必有问题。只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们也不能贸然就拿店家质问。方才在楼下,她也看到了那掌柜的硬气,想必誓死不肯承认的。
“在下想试试守株待兔。”李怀景勾唇道,随即伸手从腰间取下了那块上好的和田墨玉。
那玉黑如炭,捧在手心犹如一块小小的砚台,可是它色泽光亮,边缘隐隐透着光,有种玉石的剔透纯净,绝不是一块普通石头。
容妤曾听说过,上好的和田墨玉,墨如漆最为珍贵。李怀景手中这块,必是上等的极品。
“容妤姑娘,你我一见如故,我想将这玉赠予你,以作信物。若将来你我还有缘,可拿此物来南州寻我,我必好生接待照应……”
李怀景将墨玉奉上,直把容妤给说愣了。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要送玉给她?
不过,容妤更惊讶的则是:“你也要去南州?”
“对啊。也?姑娘莫不是也要去南州?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同行?”李怀景开怀畅笑起来,又道,“看来今日我与你当真是有缘。”
说罢,李怀景又要将玉塞给容妤。容妤连忙摆手推拒:“这太贵重了,你我之间,尚不至于收你如此珍贵之物,李公子还是好生收回吧。”
李怀景却勾唇笑了笑,又低声耳语几句:“姑娘莫不是忘了我方才同你说的那句‘守株待兔’?这玉就是‘株’啊!”
“株?”容妤双眼大睁,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以此……做饵?”
“正是。”
“可是,你就不怕到时候寻不回来了?”容妤急道。
这穷乡僻壤的,那贼必是惯犯,早就游刃有余,万一抓不到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多损失了一块好玉?
“无碍,我自有办法叫他现身。”李怀景信誓旦旦。
容妤想了想,还是摇头:“抱歉,这玉属实太贵重了,我担不起这个责。”
要是到时候真从她手上丢了找不回来了,他借机讹她怎么办?她可不想被人赖上。
李怀景见她面色坚定,眸光转了转,随即又道:“你且放心,这个并不值钱,假的而已。是我让工匠伪造的,只是看着像,但并不是真的。”
“可这边缘如此透光,分明不像假物。”
李怀景却轻笑起来:“这你可就外行了吧,匠人当时可是特意在这四周镀了一层透光的物质,为的就是仿得如同真的一般,不细看是瞧不出来的。”
“当真?”容妤半信半疑。
她对玉石见解不多,即使细看,也看不出什么猫腻来。
“当真,我岂会拿自己的东西骗人?”
见他面容诚挚,加上世人谁又会刻意去把珍品说成赝品来送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容妤推拒再三,还是收下了。二人商议一番,便做了一场引蛇出洞的戏,将这墨玉的价值吹上了天,还故作一副藏着掖着的宝贝样,好让背后之人瞧见。
戏刚演完,容妤同李怀景互道情义,身后却陡然传出一道冷冽的嗓音。
“容妤,你在这做什么?他是谁?”
抱歉,最近太emo了,心态有些崩,丧到不想码字也写不出来,所以好久都没更新。以后我会尽量日更的,dbq……(T_T)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2章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