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妤心头咯噔一跳,攥着墨玉的手微微一缩。她转过头来,就见谢璟一脸阴沉地看着她……身后的李怀景。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谢璟的眼里似乎有敌对之意。
不过,她现下懒得管这些,还是尽快揪出那背后的贼人才是。
容妤当即咧开嘴角,满脸笑容地走过去挽住了谢璟的胳膊,拉着他往自己屋里走。
“表哥,我们先回屋再说。”容妤在他耳下低语。
谢璟态度稍有缓和,目光却仍冷冷地扫在对面的李怀景身上。
李怀景朝他淡淡一笑,微微颔首,并未言语。
容妤则继续拽着他往房内走:“表哥,进屋再说。”
谢璟深深地看了李怀景一眼,最终还是挪动了脚步,跟随容妤一同进了屋。
一进去,谢璟就冷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那人是谁?”随即,他的余光忽然又瞥到了容妤手上的墨玉,脸色瞬间一黑,又道,“你手上这东西哪来的?”
见他已看到了墨玉,容妤也不好再藏,索性就拿了出来,与他解释:“方才那人名叫李怀景,和我曾有过一面之缘,今日在此相遇实属偶然。他比我们早来一日,在客栈丢了银钱财物。就在此前,我也发现确有贼人偷盗,于是便与他联手,打算用这玉将背后贼人引出来。”
“胡闹!即便有贼人,你怎可擅自行动?若是你有个好歹,你叫我如何……”谢璟听得眉头大蹙,脸上尽是怒色,想说什么却又未能说完,反倒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意识到他生气了,容妤此刻也有些后悔了。自己与那李怀景本就不熟,确实不该冒险与他合谋,若真的遇上恶徒,对方那副文弱模样,只怕也护不了她。
“对不起表哥,是阿妤没有考虑周全,我这就去将这玉归还于他。”容妤低着头,弱弱道。
见她低头认错,谢璟原本攒了一肚子的火突然就全都散了,只剩下无奈。
“罢了!你既已与对方商议好了,此刻又怎好再去变卦?”
容妤不解地抬头望向他:“那表哥的意思是照计划进行吗?”
谢璟垂眸思索了一番,才问:“你是何时发现有贼闯入的?”
容妤忙将自己在他走后下楼之事说了出来,又将李怀景丢失财物之事也告知于他。
“对了,表哥你房中可有财物丢失?”说完,容妤方才担心起他。
谢璟却淡定地摇头:“应是没有的。我此行所带财物均在身上,房中只有几件换洗衣物。我原以为你是不愿出门的,便也忘了交代你要收好财物,钱不离身了。”
“我哪知不过下个楼的功夫就让贼给偷了?”似是听出了谢璟意有所指的话,容妤只好幽怨道。
“无妨,我自会帮你寻回失物。”见她低着头,一副委屈柔弱的模样,谢璟忽的心头一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抚道。
感受到温暖的掌心抚在头顶,容妤的身子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她攥紧手心,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向上望,却瞧见了他那带笑的嘴角满是温柔,还有那双温润澄澈的眉眼里藏着的深情,似要将她卷进去,沦陷其中。
容妤看得发痴,直到谢璟收回了手掌,她才恍然一个激灵,而后又满是羞愧,懊恼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她可真是不争气!竟又被他撩拨了去!
容妤死死地捏紧手心,指甲深陷进肉里,以此来告诫自己的大意。
缓了一会儿她才面色冷淡地抬起头来,不带情绪地问他:“表哥可是想到辙了?”
谢璟勾着唇角,朝她勾手:“你过来,我教你今晚怎么做?”
他笑起来时的眼睛很亮,隐隐透着光,如繁星般璀璨,也如星河般迷人,令她忍不住沉迷其中。
容妤恍神之际,身子已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待他低语完后,她才渐渐回神,内心又是一阵懊悔。
好在谢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倒是令她窘迫的心稍微松了口气。
二人商议过后,便开始按计划进行。
夜里,二人特意在楼下传膳,点了一桌好菜,吃得很是尽兴。言语间,还隐隐暴露了此行乃是寻亲,待日后拿着信物找着了亲人,大富大贵之日指日可待。
谢璟喝的大醉酩酊,醉呼呼地掏兜,一边找一边嘟囔:“待我将信物拿出来给你瞧瞧……嗯?我东西呢?怎么找不到了?哪去了?”
他颤巍巍地就要起身,容妤赶紧将他搀住,忙劝道:“你醉了。”
“我没醉!你是不是不信我?我真的有信物,就在身上来着!”
“我信!你先坐下,听话!我知道你有,就放在你那包袱里了,我早瞧见了。”容妤扶着谢璟坐下。
谢璟嘿嘿一笑,尽显醉态:“我没骗你吧,我真的有!”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容妤连忙陪笑应和,余光只顾着察看三楼的动静。却没捡到突然被他手腕用力一拉,身子受不住竟向他栽了过去。
容妤想站稳却已是刹不住身子了,眼看着就要装入他胸口时,谢璟忽然手腕一转,拉着容妤一个打转,又稳稳扶住她的后腰,让她直接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一坐,二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由于惯性,容妤的头还向前倾了一下,脸颊与他的唇仅有半指的距离。只要她稍微再靠近一点点,就能碰上他的唇。
滚烫的呼吸喷在脸上,混合着酒香,灼得她脸颊也在发烫,尤其是这种近在咫尺的感觉,更是令她心头乱窜,难以安分下来。
谢璟其实也一样,在酒精的混合下,她此刻的面容更是让人心动沉醉,仿佛似有一团火在他的心头燃烧,让他欲/望丛生。
她身上传来的幽香挡住了酒香的烈,比他在平日里嗅到的还要好闻,更浓更醇,隐隐勾着他想要靠近,令他迫切地想抓住这诱人的魅惑,据为己有。
谢璟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就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容妤忽的匆忙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动作又快又乱,谢璟未能吻到她的脸,只有几缕发丝从他唇上拂过,留下几许暗香。
谢璟的心头不由得染上一抹失落,但他到底是没真的喝醉,此刻意识回归,也意识到了方才的鲁莽。他抬头看向她,见她撇着头不敢瞧他,面色沉沉,似是一言难尽。
谢璟心头忽然一凉,他方才是不是吓着她了?
谢璟拧紧双拳,暗骂自己该死,忙起身向她道歉:“阿妤对不起!方才我……我不是有意的,你莫要……”
谢璟正说着,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二人目光瞬间被引至楼上,而后又对视一眼,连忙上楼去。
楼上三号房内,李怀景正带着自己的随从武宗质问那落入陷阱的贼人。
“说,我家公子的东西都在哪?赶紧交出来!不然我废了你胯/下多的这条腿!”
“好汉饶命!我说我说,都在掌柜那里!”那贼人大腿中了暗器,此刻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得求饶。
恰逢谢璟和容妤一齐进来,武宗正道:“我这就去将那掌柜的抓来!”
“慢着!”谢璟连忙喝住他,“方才动静这般大,只怕早已惊动了掌柜。”
“那你说怎么办?我家公子的东西必须得找回来!”武宗气鼓鼓地拧拳。
谢璟唇角扯了下,转头看向那贼人,又瞧了瞧他大腿上的暗器,忽然笑了起来:“怕死吗?”
贼人被他问得一脸懵:“哪有人不怕死的?”
“哦?那你怕疼吗?”谢璟又问,话落,他忽然伸手按在那被暗器射伤的大腿上,贼人被疼得嗷嗷直叫。
“你你你卑鄙!”贼人疼得说话都哆嗦。
谢璟轻笑,伸手握住暗器尾端,含笑望着他又道:“告诉我,东西到底藏在哪?你与对方勾结,不可能不知宝贝藏在何处?你若是不说,我不介意帮你把这暗器扎得更深一些。”
说罢,谢璟隐隐用力,暗器深入筋肉,疼得那贼人又是一通大叫。
“痛痛痛痛……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是真不知道,我只负责偷,分赃的事都是他管。”
谢璟冷笑,不由分说得继续加重力道。
一旁的李怀景紧皱着眉,微微伸手想要劝阻谢璟:“他既是不知,你就是杀了他也没用,当务之急不如尽快抓回那掌柜的前来询问。”
谢璟却扯着唇冷笑:“人是我抓的,我想怎么审用得着你来插手?你若真有本事大可自己去抓人。”
“你!公子,这人未免也太狂妄了吧!武宗这就去将那掌柜的抓来质问!”武宗忿忿地瞪向谢璟,随即便转身出门去寻那掌柜的踪迹。
李怀景被碰了一鼻子灰,也有些不虞,索性任由武宗去寻那掌柜的。
谢璟懒得理他,只是勾着唇吩咐容妤:“阿妤,取些盐来。”
“好。”容妤连忙转身去取盐。
虽然不知道谢璟是何用意,但不知怎的,她就是笃定,谢璟一定能有法子寻回她的钱财。
盐取来后,谢璟舀了一勺,撒在了贼人的伤口上。盐巴混在血肉里,很快便融成一摊水,那贼人也控制不住地哆嗦嘶叫起来。
“求…求求你……救,救我嘶……痛痛痛痛…痛死我了……”
“说!东西到底藏在何处?不然,我不介意陪你接着玩下去。”谢璟说着又舀了一块盐,朝着他的伤处倒。
那人急得慌忙大喊:“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了,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东西就藏在柴房后的密道里,真的!我没骗你!”
谢璟勾了勾唇,放下盐盒,起身单手提起那贼人就问:“柴房在哪?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