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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别动她

中午,唐见微无意间在教室听到同学闲聊:“三中艺术楼就是正平地产捐建的,那年还出了事故……”

她心中一动,秀气的眉毛不自觉皱起,父亲唐文清当年去世的时间正好是“江州新区塌陷”后的第三天,更别说唐文清还在江州新区担任监理。

当年的事在市级图书馆有全面的官方档案,和当时的新闻并无大差。

如果可以…的话。

三中图书馆应该会是一个机会吧。

午休时间,唐见微坐在食堂角落,慢慢吃着午餐。周围嘈杂,目光扫过食堂每一张脸,没有找到想找的那个人。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唐见微借口生理期不适,向老师请了假,独自走向图书馆。

三中的图书馆在教学楼西侧,是栋独立的两层小楼。红砖外墙爬满爬山虎,秋日里叶子已开始泛红。

推开门,陈旧纸张和木头书架的气味扑面而来。

管理员是个白发老人,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唐见微出示学生证,老人抬头看她一眼,眼神在眼镜后模糊不清。

“新生?”

“今天刚转来。”

老人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远处钟摆的滴答。唐见微走到地方志书架前,指尖划过书脊:《江城市志1990-2000》《江城市年鉴2005》《江城建筑行业发展史》……

唐见微抽出最后一本。

封面是深蓝色,烫金字已有些剥落。翻开扉页,出版日期:2008年,她快速翻到目录,找到“企业篇”——正平地产在第三页。

唐见微快速找到对应页码,正要翻开,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这里不对外借阅。”

管理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老花镜后的眼睛看着她手里的书。

“我只是看看。”唐见微无声地握紧手中的书“也不行吗?”

“地方志不外借。”老人重复,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学生应该看学习资料。”

唐见微不甘书放回书架。

转身离开。

这今天是江城的梅雨季节,放学铃响,又开始飘起细雨。

唐见微在校门口等车。

周正平的黑色轿车准时出现,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为她拉开车门时只说了一句:“周总晚上有应酬,让我送您回家。”

车驶入雨中的街道。

唐见微靠着车窗,微阖双眼,黑压压的睫毛铺下来,看上去乖巧极了。看外面模糊的世界。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车在红灯前停下。旁边停着一辆公交车,透过车窗里唐见微模糊的看见那些面孔。

然后定住了。

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牧蹊坐在那里。

他戴着耳机,头靠着车窗,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眼形狭长。雨水在窗外玻璃上流淌,让他的脸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绿灯亮起。轿车启动,驶过十字路口。唐见微不禁回头,透过雨幕看着那辆公交车消失在街道拐角。

手机震动,宁女士发来的消息:“第一天怎么样?舅舅有没有关照你?”

唐见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复:“都很好。不用担心。”

“那就好,微微,今天妈妈要加班,你好好休息。”

“好的”

回到小区,电梯里,唐见微看着里自己的倒影——眼睛里有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迷茫。

开门,家里空无一人。

在房间里,唐见微想起上午碰见那个“凶神恶煞”的牧蹊。

再转学之前就听过他的名声“三中传奇吉他手---牧神”,在校外有自己的乐队,听说成绩也超好,风靡三中,捕获三中绝大部分少女心。鬼使神差唐见微点开了三中的平台。

几条校园新闻里提到“牧神在艺术节上的绝美表演”,配图是舞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的少年,光影模糊,看不清脸。

还有一个旧帖,标题是“有人认识高三五班的牧蹊吗”,发布于两年前,回复寥寥。

“听说他爸出事了”

“人很怪”

“牧神玩电吉他时超级性感!啊啊啊!谁懂啊!”

她想起牧蹊看她的眼神。想起他绷紧的肩膀。

还有周正平温和笑容下的某种东西——某种她说不清,但本能感到不安的东西。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别查你不该查的事。”

唐见微盯着屏幕,手指渐渐冰凉发颤。颤抖回拨,听到的只有忙音。再打,已关机。

唐见微删除短信,关掉手机。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

但有些东西,雨水是冲不掉的。

秘密、谎言、真相。

她没有答案。

只有问题,像种子在黑暗里悄悄发芽。

而这个漫长的雨夜,只是开始。

雨后的校园在晨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泽。梧桐叶上的水珠摇摇欲坠,在唐见微经过时恰好坠落,在她肩头溅开细小的水花。

唐见微从侧门进入教学楼,刻意避开了昨天撞见牧蹊的主走廊。

七班没有半点早自习的模样。

座位在第三排靠走廊。刚坐下,就听见后排传来夸张的哈欠声。

“早啊早啊,困死我了——”陈桉揉着眼睛晃悠着走进来,校服歪歪扭扭,头发有一撮嚣张地翘着。

陈桉经过唐见微身边时,立即来精神特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听说你昨天撞见牧蹊了?那位可是咱们学校的‘传说人物’。”

唐见微没来得及回应,前门被猛地推开。

姜淼冲进来,手里拎着篮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赢了!五班那群人再嚣张啊,还不是被我们打趴下!”

大步走到唐见微斜前方的座位,一屁股坐下,然后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新同学!唐见微对吧?我是姜淼。下午一起打篮球啊?”

唐见微摇摇头:“算了吧,我不会打篮球不好意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透过走廊窗户,正好能看见对面五班教室的后排。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身影,正低头写着什么。

牧蹊。

第二天,放学时唐见微走向校门口的2路公交站。远远地,她看见牧蹊也朝车站走去。但就在她快要走到时,牧蹊突然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巷。那天傍晚,陈桉在便利店门口碰到浑身是汗的牧蹊,问他怎么在这儿。

“走路。”牧蹊只回了两个字。

陈桉后来算过,从学校到牧蹊租的房子,坐公交十五分钟,走路至少四十分钟。

第三天轮到唐见微值日。放学后,她打扫完教室,在牧蹊桌上放了一瓶矿泉水——这是班级惯例,值日生会给最后离开的同学留水。

第二天早上,姜淼第一个冲进教室,然后愤怒地冲到唐见微桌前。

“那人是不是有病?!”姜淼指着垃圾桶,“你的水,被他扔了!我亲眼看见的!”

唐见微看向垃圾桶。

确实,她昨天放的那瓶蓝色包装的矿泉水,此刻躺在垃圾桶里,瓶盖都没拧开过。

但唐见微注意到了细节——那瓶水被扔在了“可回收垃圾桶”里,而不是旁边的“其他垃圾”。而且,从瓶身的位置来看,不是随手一抛,而是被轻轻放进去的。瓶身甚至没有变形。

更微妙的是,牧蹊在扔掉它之前,动作有瞬间的犹豫。姜淼说,他拿起那瓶水,在手里握了至少三秒钟,指节都捏白了,才松开手让它落进垃圾桶。

就像在扔掉某种不该碰触的东西。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她提前离开操场,想回教室拿忘记带的水杯。

教学楼里很安静,大部分班级都在上课。她穿过二楼走廊时,隐约听见楼梯间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声音很熟悉。

放轻脚步,靠近安全通道的门。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她看见牧蹊的背影。他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另一个声音从楼下传来,温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是周正平。

“……正平地产的助学项目,今年有三个名额。你成绩达标,家庭情况也符合条件。”周正平的声音不紧不慢,“四年学费全免,还有生活补助。对你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牧蹊没有说话。唐见微看见他的右手在身侧攥紧,校服袖子被拉出紧绷的褶皱。

“当然,接受资助的学生,需要签署一些协议。”周正平继续说,“比如……在校期间的行为规范。毕竟企业要对自己的投资负责。”

“什么规范?”牧蹊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比如,离某些可能影响你学业的人远一点。”周正平的语调依然平和,但每个字都像针,“对你,对我,对她,都好。”

一阵沉默。

唐见微屏住呼吸。

然后听见牧蹊的声音,压抑着怒意,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按住:

“别动她。”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周正平低低的笑声:“我只是在帮你做正确的选择。你父亲当年……也是做了选择。虽然代价大了点。”

脚步声响起,是周正平在下楼。牧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唐见微悄悄后退,在周正平的脚步声消失前,快速离开了走廊。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冷汗。

别动她。

那个“她”,是自己吗?

回到操场时,姜淼正在和陈桉争论什么。看见唐见微,姜淼立刻招手:“快来评评理!陈桉非说牧蹊扔你水是因为讨厌你,我说肯定有别的隐情!”

陈桉翻了个白眼:“还能有什么隐情?那人就那德行,独来独往,看谁都不顺眼。上学期职高那事儿,不也是……”

“职高什么事?”唐见微问。

姜淼瞪了陈桉一眼,但陈桉已经说开了:“就上学期,隔壁职高有几个混混在校门口堵女生,要联系方式。牧蹊正好路过,不知道说了什么,两边就打起来了。一打三,牧蹊赢了,但那几个混混伤得挺重,有一个肋骨骨折。”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陈桉耸肩,“学校压下去了,说是校外冲突,不归学校管。那几个混混也没报警——听说后来有人‘警告’过他们。”

姜淼补充:“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牧蹊就更独了。以前偶尔还能在乐队排练室看见他,现在除了上课,根本见不到人。”

唐见微想起楼梯间里的对话。周正平的“助学项目”,牧蹊的愤怒,还有那句“别动她”。

这一切,和职高的事有关联吗?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唐见微做完数学卷子,抬头活动脖子时,目光又一次飘向对面教学楼。

五班教室里,牧蹊不在座位上。

她看向窗外,发现他在操场边缘的老槐树下。他靠着树干,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正在写什么。偶尔抬头,目光扫过教学楼,然后快速低下头。

他在看什么?

或者说,他在确认什么?

放学铃响时,唐见微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她想等牧蹊先走——她想看看,今天的他,是会去坐公交,还是会继续步行。

但牧蹊比她更慢。

直到教室里只剩值日生,他才从五班教室出来。他没走楼梯,而是拐向了另一侧的走廊——那是教师办公室的方向。

唐见微跟了上去。

她在拐角处停下,看见牧蹊站在年级主任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不是周正平,是年级主任李主任。

“牧蹊啊,你家里的情况学校都了解。周总很关心你,特意打过招呼。这个助学项目,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牧蹊的声音听不清。

唐见微等了几分钟,牧蹊出来了。他脸色比刚才更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没注意到拐角处的唐见微,径直朝楼梯走去。

这次他下楼的方向,是学校后门——和公交站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真的要走回去。

想起矿泉水瓶落入垃圾桶时,他瞬间的犹豫。

想起牧蹊说“别动她”时,声音里的压抑和愤怒。

这个少年在用一整套系统性的行为,把她推离他的世界。但每一次推开,都更像是一种保护。

问题是:牧蹊在保护她,还是在保护他自己?

或者说,牧蹊在保护她,以保护他自己的方式?

姜淼从教室里探出头:“见微!走啦,再晚赶不上车了!”

唐见微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间。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夕阳,灰尘,和一个未解之谜。..

唐见微转身离开,内心充满疑问。

牧蹊和周正平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能让一个少年宁愿每天多走一小时路,宁愿放弃四年的免费资助,也要守住某个界限?

而这个界限的另一边,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