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暖气柔和,烘得傅鸢棠整个人懒洋洋的。
不知是不是昨天醉酒的原因,今天只喝了一杯红酒,她此刻都觉得脑子有点晕晕的。
车外的灯光街景缓缓靠后移动着,她半躺在座椅里,看着车窗上灯光反射过的光影。
车机蓝牙连的是傅鸢棠的手机,此刻正随机放着推荐歌曲。
纪一舟调的音响音量并不高,歌曲纯当两人路上聊天的背景音。
可能是注意到她懒懒耷拉着的眼皮,他渐渐沉默,专心路况。
车内静了下来,音乐声也更加明显,傅鸢棠只是觉得脑子晕,也就到微醺的程度吧,并不想睡。
随机到了一首她熟悉的歌,她微眯着眼凝神听了一会儿,在心里玩着猜歌游戏,想到答案又掀开左眼眼皮歪头看了眼中控屏幕。
I LOVE YOU 3000.
Bingo!
傅鸢棠满意地笑了下,而她突然歪头又轻笑的动作惹得纪一舟下意识地转头查看。
见她睁着一只眼睛,他也轻笑一声,“还以为你睡着了。”
“哪有?”傅鸢棠说着又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脖子,说话的声音懒懒的。
纪一舟觉得她像只猫,又想到去海莉家前她特意去了家宠物店买罐头,“你喜欢猫?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狗吗?”
突然跳转的话题让傅鸢棠一愣,“哪有?我都还好吧。”
纪一舟趁着看后视镜的转头,看了眼傅鸢棠,“不是吗?以前头像不还是条狗?我好像还问过你来着……”
莫名点到往事,傅鸢棠有点心虚,她清了清嗓子,“有吗?我都喜欢吧……”
纪一舟余光看见她嘟着嘴戳着手指,笑着上手戳了下她的脸。
傅鸢棠歪着头用脸颊和肩膀夹了下纪一舟的手指,果然驾驶的人收回捣乱的手笑着说,“开车,别闹。”
歌曲自动播放到了下一首,法国电影《初吻》的主题曲,傅鸢棠听着纪一舟在一旁跟着哼唱着,“Dreams are my reality……”
她喜欢听纪一舟唱歌,胸腔共鸣的条件很好,声线也和他平时说话不太一样,特别是唱英文歌的时候,尤为深情。
“小船。”傅鸢棠突然喊他。
纪一舟习惯性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她,“怎么了?”
傅鸢棠的眼神和他的对视上,微涨的嘴突然闭上,又说,“没什么。”
纪一舟注意到她滴溜溜转的眼珠子,玩笑道,“打什么鬼主意呢?”
“你才鬼!”傅鸢棠偷偷在心里骂了句,你是狗。
车子进入纪一舟家所在的街区,前头十字路口绿灯开始读秒,他注意到后方没有跟车,干脆踩了刹车,在绿灯跳黄时就缓缓停在白线内。
傅鸢棠还在疑惑怎么停下来了,这个绿灯明明可以过去的,就听见旁边的人突然解了安全带。
机械的脱钩声,配着衣料摩擦的声音,傅鸢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捧着脸亲了一口。
她嘴里呜呜地叫着,下唇被人吸吮着,她下意识地拿手去推纪一舟。
好在这人也就疯了一下,并没有多为难她,很快就松开了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傅鸢棠感觉自己总是莫名其妙被纪一舟惹生气,比如现在,她又哼着鼻音愠怒着看着主驾的人一脸淡定地重新系上安全带,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你是狗吧?”傅鸢棠干脆把刚才的心声骂出来。
“干嘛骂人?”
傅鸢棠无视纪一舟奇怪的眼神,下了断定,“你就是狗,不然咬人干嘛?”
纪一舟看着傅鸢棠嘟起的嘴巴,他得逞地笑笑,“你喊我又不说话,我检查下你嘴巴是不是坏了啊。”
说得振振有词的,傅鸢棠轻轻地切了一声,还是问了那个问题,“你真要我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
傅鸢棠看着纪一舟坦然的表情,心想这是你求我说的,她挺直腰背,“纪一舟,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谈恋爱?”
没得到回答,傅鸢棠转头看过去,又看到他凑过来,一副要算账的样子,她连忙制止,“都是探头啊!”
纪一舟没管,直接抓了她的手过来,在她虎口处咬了一下,“你这人……”
纪一舟控制着力气,但傅鸢棠还是吃痛一声,“我这人怎么了?”
“你是不是喝了酒就会变一种人格?”
“什么?”
“讨伐型人格!”说着,纪一舟还捏了下她的脸。
傅鸢棠回想起昨晚自己的样子,一时气短,又注意到红灯跳绿,催他,“走呀!”
车子重新起步,傅鸢棠注意到纪一舟没表情的侧脸,心想这人脸挂相的样子真有点唬人,她迂回,“小船,你和我说说呗,我不是要吵架啊。”
纪一舟轻哼一声,分神斜眼看了下副驾一脸好奇的傅鸢棠,“真不搞事?”
傅鸢棠举起三根手指,“当然,而且我可以拿一个秘密交换。”
纪一舟的左手在方向盘上有规律地敲击着,过了会儿才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好话?”
问题又被抛了回来,傅鸢棠没懂,“有什么区别吗?”
纪一舟卖个关子,“回家说。”
车子很快到达社区,纪一舟泊好车子,下车转到副驾来接女友。
傅鸢棠却不肯下来,要他先回答自己的问题,“好话和实话我都要听,我倒要看看你这人多会哄人!”
纪一舟撑着门框,盯了她一会儿,还是采取老方法,手抄到她腿弯里,弯腰将人抱出来。
傅鸢棠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搂着纪一舟的脖子,双目含嗔,还没开口就被纪一舟堵了回去,“说了回家再说。”
随着车门被纪一舟踢上的动静,傅鸢棠抱怨似的开口,“那你放我下来。”
“酒鬼耍赖不肯走那就抱回去好了。”
傅鸢棠嘴上说着不愿意,脸还是埋在纪一舟的肩膀上,进电梯时,纪一舟垂眼看着自己肩上的脑袋,歪头轻轻地用他的脸颊碰了下。
回应他的是肩头蹭了蹭的脑袋,他了然,这人没闹脾气。
进门,纪一舟把傅鸢棠放在鞋柜上,帮她脱了鞋子,又双手撑在她身侧,两人视线齐平。
视线焦灼了会儿,傅鸢棠率先开口,推了推他的肩膀,“说呀。”
纪一舟无奈地叹了口气,“好话就是因为喜欢你,放不下你……”
傅鸢棠皱眉,心里不爽,这人怎么这么实在,又问他,“那实话呢?”
傅鸢棠看着纪一舟深吸了口气,“实话就是……没想法,看山是山。在国外的时候,看着留学圈子的朋友,感觉他们谈恋爱好累,后来又忙工作室的事情,也没时间想这个了。”
傅鸢棠听着纪一舟的回答,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巴,“那……”
纪一舟打断了她,“宝宝,那你的秘密呢?”
“我还没问完呢!”傅鸢棠眼神里透露着不爽,果然看到纪一舟听话的样子,她扬了扬眉毛,“那你觉得恋爱麻烦,干嘛又要找我谈恋爱?”
纪一舟轻笑一声,“那还不是要看和谁谈?”
“好话还是实话?”
“当然是实话。”
傅鸢棠轻哼一声,纪一舟追问她的承诺,“秘密呢?嗯?”
纪一舟盯着傅鸢棠的脸,又看着她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秘密就是……”傅鸢棠突然凑近了他,贴着他的耳朵,“你就是那只狗!”
然后又迅速地从鞋柜上跳下来,弯腰准备溜走的时候被纪一舟一把抓住,臂弯卡着她的脖子,“什么狗?嗯?”
傅鸢棠被纪一舟压着,又推着带到了沙发边,两人笑着倒在沙发里,或者说傅鸢棠笑得更大声。
她脖子向来怕痒,被他这么一闹,只觉得呼吸不上来,嘴里笑得哎哟哎哟的。
纪一舟只觉得这人就是爱闹腾,干脆把人抱在怀里,又拍了两下屁股,“说好的秘密,怎么骂人呢?”
“才没有!”傅鸢棠鼓着脸颊看着打自己屁股的人,“你忘了回来的时候问过我什么了?”
傅鸢棠学着纪一舟的说话方式,把问题抛给对方,果然纪一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没想到关键。
傅鸢棠笑着点拨他,“头像啊——”
纪一舟这才把事情衔接上,又不确定地说,“你觉得那条狗像我?”
傅鸢棠被他的反应逗笑,笑着用鼻子蹭他的下巴,“什么像啊?就是你好不好,你和那只萨摩耶长得一模一样!”
纪一舟像是理解不了这句话一般呆在那里,屏息几息后才突然低头贴上傅鸢棠的额头,“那看来我真的错了……”
“什么?”
“没谈恋爱是上天对我看不出傅鸢棠那么明显心思的惩罚。”
傅鸢棠也呆了一下,又反应过来,推了下他,“去你的!你个狗,还说不想谈?这惩罚都出来了!”
两人没打闹,只贴在一起,傅鸢棠又听到纪一舟说,“真有那么像?”
傅鸢棠埋在他的怀里,“以前更像,现在还好吧。”
“纪一舟……”
“嗯?”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这种问题就不要问了吧?”
“为什么?”
“因为狗喜欢鸢尾花。”
傅鸢棠嗤笑一声,骂他不正经。
“那正经回答就是,我爱你,不需要你想象。”
“所以……”
四目相对,她听见他说,“所以,喜欢你很久了,那就继续相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