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立夏,白昼已经被迅速拉长。
傅鸢棠掐着时间出门时,正好被楼道里窗户透出的夕阳闪了下眼睛。她刚伸手摁了电梯,手里握着的手机就震了下,顺势低头查看。
是纪一舟的消息,提醒她现在昼夜温差大,让她带件外套出门,以及晚上去接她。
傅鸢棠盯着聊天框里的文字,短暂地飞了会儿心神。飞机上那突然转变的气氛,也没因为纪一舟的道歉有什么扭转,两人就那么尴尬地僵持着,直到下了飞机,傅鸢棠陪着他取行李的间隙,纪一舟才约着喝杯咖啡,傅鸢棠梗着脖子点头答应没多久,他那头电话却不停了。
这行李还没取到,约还没定二十分钟,那人就要爽约了。
忙,傅鸢棠平生就最恨男人说句忙来搪塞,她抿着嘴瞪了他一眼,就先回了家。
电梯门拉开,响起机械女声,傅鸢棠顺势进了电梯间,也没管那头的消息,反正是葛佳怡定的餐厅,她就算不让他来,他也能打听到在哪里。
锁屏声响起,傅鸢棠不打算回了,她讨厌这种,这种被纪一舟随意拉扯住情绪的感觉,她看着电梯里反射出来的自己的样子,明明已经和青春期时对比,也算是大变样了,偏偏遇到纪一舟还是打回原形。
葛佳怡那头是临时邀约,纪一舟说她闲其实也没说错,她最近休假中,错峰旅行完公休假就在家躺着,无聊刷论坛时突然刷到明星海莉上次打架事件的八卦帖子,本着好奇心,当晚就像傅鸢棠发起了约饭邀请。
地点定的是一家私房菜馆,在城郊的一个村子里,傅鸢棠根据定位导航开着车边嘀咕着葛佳怡究竟是怎么挖到这种馆子的。
等傅鸢棠泊车到红顶小楼前自浇的柏油路面时,看着小楼特异独行的外立面和绿植,铺面而来的南法气息,才明白葛佳怡为什么约在这里了。
傅鸢棠今天穿了条鸢尾紫的吊带长裙,下车前换下开车穿的小白鞋,趿了双人字拖,推开车门被微凉的晚风一拂,空气里散着院前的各种花香,她只觉得该再戴个草编帽,站在小楼前包准出片。
转到副驾驶拿包的功夫,傅鸢棠看了眼扔在座椅上的外套,咬了咬唇终究是没拿,把链条包的肩带扣到肩上,快步朝小楼走去。
葛佳怡和傅鸢棠,对朋友圈营业的热爱程度的确是出齐的一致,傅鸢棠踩进院内的石板路,就看到葛佳怡让服务员帮着在院子里自拍。
专注出片的葛佳怡也注意到了傅鸢棠,见了傅鸢棠清凉的打扮眼前一亮,打了声招呼,“棠,你真是人如其名呀!”
傅鸢棠听了夸奖自然地撩了撩耳鬓的碎发,轻轻地别在耳后,“这儿真漂亮,佳怡,你可真会选地方。”
葛佳怡从台阶上下来,接过服务员手里的手机,和她说可以准备上菜了,笑着和傅鸢棠说,“之前堪景组无意间发现的,这儿老板也不做营销,就做做老客生意,正好上了新菜,我就说请你来尝尝,这边会不会太远?你来过这儿吗?”
傅鸢棠认真听着葛佳怡的话,“一开始看定位还没反应过来是哪里,开过来才发现是在我学校附近。”
“你学校?”葛佳怡想着附近的大学,“你P大的啊?”
傅鸢棠点了点头,“不过真没来过这块儿,还不知道有这么漂亮的地儿。”
两人聊着天,便一齐进了包间,都开车的缘故,葛佳怡就没叫酒,问傅鸢棠想喝什么。
傅鸢棠边整理着包带边说,“嗯……那就雪碧吧。”
等着上菜的功夫,葛佳怡倒是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棠,我们有在策划做一个以前任或者离婚伴侣为嘉宾的综艺,想问问你,如果是你,收到邀约你会选择参加吗?”
傅鸢棠正拿热毛巾擦着手,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又展颜,“你这是准备邀请我呀?”
服务员正好端着菜上桌,等听着介绍完菜品名字,葛佳怡才无奈地摇头,“我就算有,估计某人也不允许。”
说完两人对视上,又默契一笑。
葛佳怡招呼着傅鸢棠吃菜,直说边吃边聊,傅鸢棠每道菜都夹了一筷子,果真不错,尤其是那道炖牛腩,鲜嫩多汁,还有股甜味,午餐没吃的她,不免多吃了几口。
等垫了些肚子,傅鸢棠才开口,“其实我和前任,很难上节目啊……”
葛佳怡了然地点头,“也是,毕竟是他出轨。”
不知是和葛佳怡有缘的原因,还在怎么,傅鸢棠这会儿倒是愿意朝葛佳怡吐露心声,“也不止是这点,发现他分手那天,其实我已经想提分手了。”
突然被喂了瓜,葛佳怡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为什么?厌倦了?”
“有点?厌倦了吵架,更多的是,我发现我在那段感情里一直是回应的人,就……就是对方给予了我关心喜欢,我就回报这样,感觉挺病态的。”
“你不喜欢他?”
傅鸢棠摇摇头,“当然不是,不然怎么会在一起那么多年,这话不是在自欺欺人嘛?”
“那是你对他的感情浓度还不够,或者说激情。”
傅鸢棠听了这话,不免垂眸思考,又机械地点点头,“有点吧……”
“其实我这样听来,从你的话语里还是感受到一开始就对这段感情报以悲观思维,只是沉默成本越大,你也顺其自然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今年会突然下定决心?”
听了葛佳怡的话,傅鸢棠一时踌躇,不知如何开口,她们俩其实不算熟,和不熟的人反而更容易袒露心声,但偏偏她认识纪一舟。
葛佳怡见傅鸢棠沉默,也猜到了些,主动置换了自己的秘密,“棠,你知道我和蓝、舟他们并不是大学同学吧?”
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傅鸢棠有些惊讶,“我一直以为你们是……”
葛佳怡面含微笑摇头,“我大学是在法国读的,认识他们其实也是意外……”
葛佳怡是在火车上偶遇季寅蓝的,“其实当时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因为我正好也在看他们频道,本着都是中国人,我主动找他聊天、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几次他们来法国拍摄,我都跟了过去。”
听到这里,傅鸢棠猜到了些什么,葛佳怡也像陷入回忆里一样,“一开始加入工作室,我的确目的不纯,后来发现他没那个心思,我也享受工作的乐趣,也很少想那些了。”
傅鸢棠品咂着那句‘没那个心思’,八卦地问,“他喜欢别人?”
葛佳怡听了噗嗤一笑,“那倒没有,我认识那两人开始,他俩就是黄金单身汉,我曾经还一度怀疑过是不是bromance啊……没有,真没,蓝看起来跟个花蝴蝶似的,以前心思都在频道上,回国后就一直忙着工作室招商还有和他老爹斗智斗勇了……”
傅鸢棠听了也笑了,听到某个信息,心思像琴弦被人拨动了一把,又探究地问,“那你现在?”
葛佳怡转过头来,认真地注视着傅鸢棠,“总之再没有让我那么惊艳的人了。”
听得出来,也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故事,女孩子的八卦时间都是容易感同身受的,傅鸢棠也不免跟着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佳怡,其实我……”
“你喜欢舟吧?”葛佳怡直接预判了她的话语,又接收到傅鸢棠微微惊讶的表情,解释了自己的观点,“上次在他家就有点看出来,他不在的那会儿,你的心思都飘出去了。”
害羞的脸红感觉又找上了门,傅鸢棠遮掩似的喝了口饮料,“很明显?”
葛佳怡摇摇头又点头,“但是后来蓝和我八卦说你俩互相有意思,那时候我挺挫败的。”
挫败他究竟是看出还是没看出自己的心思。
傅鸢棠听了也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葛佳怡思维不免有些发散,“那你分手,和他有关?”
这话……傅鸢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感觉两方都因为纪一舟才推到了最后的结局。
傅鸢棠纠结了会儿,还是准备和葛佳怡坦白,刚张口,却听到对面人惊叫一声。
“棠……你,你怎么了?你的脸?”
傅鸢棠赶忙伸手摸着自己的脸,没觉得什么异常,可葛佳怡还是声音颤颤巍巍地说,“怎么身上也起了疹子?你这是……过敏?”
傅鸢棠赶紧掏出包里的气垫,打开照着,看到脸上的疙瘩,心想自己真是个乌鸦嘴啊!
但是不对啊,自己也没吃猕猴桃啊?不至于听首奇异果的歌就过敏吧?还反应这么大?
葛佳怡已经喊来了老板,等老板上楼的间隙,她连忙问傅鸢棠,“棠,你查过过敏源吗?是吃的还是其他什么?是不是花粉?”
“我就对猕猴桃有点过敏,但没反应这么大过……”
“你也对猕猴桃过敏??”葛佳怡真是觉得奇了。
傅鸢棠没关心葛佳怡嘴里的‘也’,从包里拿口罩戴上,见老板进来,忙问老板是不是菜里有放猕猴桃。
老板见两位客人慌张的样子,还有桌子旁那位女生红红的胳膊,紧张地说,“那道牛肉是用了猕猴桃腌制的……”
完了,傅鸢棠想,自己吃得最多的还是那道菜。她忙拎包,边往门外走边回头和葛佳怡说,“我去趟诊所……”
那头葛佳怡已经在打电话了,“舟,棠过敏了,你在哪儿啊?……你在楼下啊,那你快上来!”
剧情发展这么快,忍着身上的痒,傅鸢棠都不免站定惊奇地看着葛佳怡。
其实猕猴桃腌制过的肉真的很好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8章 第 3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