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何言醒来已经过了正午。
洗漱完，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才发觉厨房传来一阵躁动。
看着整整一桌子菜和许恃忙前忙后的背影，何言不禁嘴角上扬。
如果家里有这么一个人，确实挺不错，但……
似是想到了什么，何言压下嘴角，迈步进了厨房。
看见何言的身影许恃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牵着人的手将他带到专门给他准备的凳子前，自己则坐到何言身旁给他夹菜。
“尝尝，都是你喜欢吃的，还比较清淡。”
昨天一整天何言都心事重重，没什么胃口，现在确实是饿得慌。
饭吃到一半，何言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开口，“吃完饭你就回去吧。”
闻言一旁的许恃猛地侧头看向何言，身上还系着偏小的不合身的围裙，眨巴着双眼，活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大狗狗。
“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何言淡淡到。
“你后悔了？是吗？”
“没有，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何言语气依旧淡淡的。
从医院回来到现在，何言一直都是淡淡的，许恃宁可他指着自己鼻子把自己骂一顿也不想他这样。
许恃什么都捉摸不到，很不心安。
无奈只好妥协，“好吧，有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
进了小区，南承远开车将程愿送到何言家门前。
为了和何言一起过夜，程愿昨晚倒费了挺大劲，现在大腿还酸痛不已。
下车前程愿凑近，在南承远唇上亲了一口，下一秒便被人禁锢住追吻。
磨蹭了半天程愿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
上午十一点已经过半，客厅空无一人，何言还在卧室睡觉。
自从那晚过后，何言开始失眠。
一闭上眼就是许恃那张脸，让他心烦。
程愿没去打搅人，静悄悄去了厨房一番鼓捣，做了一些何言爱吃的菜。
等何言醒来已经下午一点，看着何言眼下的乌青，程愿打趣到，“我的天，你这怎么回事？想我想的都失眠了？”
何言白了人一眼，怼到，“可不吗，娶了媳妇忘了爹。”
“少嘴贫了，说说，怎么了？看你魂不守舍的。”
两人一起玩这么多年，程愿一眼便察觉到何言情绪不对。
何言夹了几口菜，缓缓开口，“我和许恃睡了。”
“啪——”一声，程愿猛拍了下桌子站起身，“什么？！”
程愿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大，震的何言耳朵疼。
“他强迫你的？”程愿双手撑着桌子，一错不错盯着何言。
见状何言摇了摇头，自顾自吃饭。
得到答案的程愿跟泄了气的皮球般，眼眸无神地盯着前方，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的绝望。
半响，似是才接受这个事实，“你喜欢上他了？”
闻言，心脏“噗通”一跳，何言夹菜的手顿了顿，佯装不在乎般往嘴里塞了几口菜，哼笑道，“我迟早都要结婚生子的……”
“我今年已经27了，还能过这样的生活几年？最迟到我30，他们一定会让我回去的。”
“我不知道和许恃这样能多久，我也给不了许恃以后。”
何言所理解的他和许恃现在的关系，只是□□陪伴上的，再说难听点就是床伴。
他认为许恃把他当床伴，他也拉不下脸，更没有充足的精力再将俩人的关系更近一步。
他和那些鸭子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自己让许恃费了不少心思，还有就是挺合他胃口的。
……
傍晚，两人和以往一样坐在地上，撸烤串、喝果酒。
“程愿，要是哪天我真的回去了，你会忘了我吗？”
何言将果酒一口闷了下去，明明没有到让人醉的程度却脸颊连着鼻尖泛红，眼眸止不住酸涩。
“……怎么可能。”
“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
……
华西中心别墅府
许恃一双长腿搭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下时间，地上躺着一地烟头。
一宿没睡，准确来说是睡不着。
又抽完一根烟，许恃起身洗漱一番，细细整理了发型，出门去买何言最喜欢吃的早餐。
天刚蒙上一层金灿，卧室里何言和程愿两人睡得正香。
不到凌晨六点，许恃自带钥匙进了门，将早餐安顿好后悄摸进了卧室，想看看思念的人。
稀碎的光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纱投进室内，许恃静悄悄凑近床前，看清床上除了何言还有一个人后，攥紧手心忍着心中的不满，“艹！”
妈的，程愿这小子怎么在这！
两个人还睡在一起！
何言枕在程愿的胳膊上，以蜷缩的姿态睡在程愿身旁，只要程愿再稍微侧点身，两人可以说就要抱一块了。
许恃忍着将俩人叫醒的冲动，拍了张照发给南承远，“两人都他妈睡一块去了，能不能管好你那位。”
公寓，南承远看着发来的照片出神，面无表情回道，“他俩要有什么还轮得到你？”
话虽这么说，可看见男朋友和另一个男的睡同一张床，谁见了能高兴？
更何况，南承远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
……
程愿先比何言醒，趿拉着拖鞋到客厅和许恃碰了个正着。
两人都没吱声，无声对视，视线里弥漫着谁都不服气的烟火。
等何言醒来便看见客厅里许恃和程愿对坐着，“搞什么，你来干什么？”
因为刚睡醒，何言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传到许恃耳朵里似是带着不耐烦。
许恃垂下眼，低声哼笑一声，像是自嘲。
一股不受控的无力感侵占许恃。
掐灭手指尖的烟，许恃起身向门口走去，语气淡淡没一丝波动，“没什么，我闲的没事干。”
何言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出门。
回了家的许恃，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何言的照片出神，不禁想起医院里权辰对他说的话，“你对人家掏心掏肺，但人家还不知道怎么想你的。”
自从那晚之后，许恃感觉到何言开始对他变得冷淡。
但怎么能怪他，明明一开始自己想的就是把人睡到就结束和何言的来往，是他贪心了。
可他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点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