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仙界的路上,墨辰骂骂咧咧道“娄玉箫,这趟咱们根本就不该来!”
元祐和苏离鸾都还在聊天,见没人理墨辰,娄玉箫懒懒的应道“嗯。”
“对吧对吧!你看,这个温澜,居然趁我不在,一直骚扰我家祐祐!这个温皓呢,竟然觊觎你家小鸾鸾,这什么鬼啊!”墨辰火冒三丈的说道。
“嗯。”娄玉箫道。
“你不生气?”墨辰纳闷的说道。
“生气什么?生气自家娘子长得好看被人觊觎,还是生气他俩都拒绝了别的追求者?”娄玉箫反问道。
“靠!长得好看那也是我们的啊!”墨辰不爽的说道“还说什么我家祐祐和他梦中情人长得像,这什么俗到爆炸的理由!还有,他妻子还来找祐祐说,说了一大堆什么怎么让温澜打开心扉,接受自己啥啥啥的,我家祐祐是免费供人咨询的么?”
娄玉箫抿抿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小肚鸡肠了?”
“我靠!这是小肚鸡肠吗!这是正当防卫!”墨辰不高兴的说道。
娄玉箫也不多说,只是走在苏离鸾身边,听着苏离鸾和元祐聊天。
温澜的妻子之所以找元祐,是因为她知道温澜有个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个男子。他的妻子也知道元祐可能和那个人长得很像,所以温澜才会一直有意无意把元祐当成那个人。她想问元祐自己该不该努力去打开温澜的心扉。
苏离鸾听元祐的一番话后,道“想不到温澜哥哥的妻子这么的深明大义。她看着温澜哥哥深陷遗憾与痛苦中,想必也是想帮温澜哥哥吧。”
“把哥哥二字去掉。”娄玉箫道。
“呃?”苏离鸾愣愣的回过头,却发现娄玉箫正一脸不爽的看着他。
“下次谁再拽你手,我就废了那个人。”娄玉箫面无表情地说道。
墨辰在一旁捧腹哈哈大笑“娄玉箫,不要那么小肚鸡肠嘛!人家只是觉得离鸾的手很好看而已。你激动什么?”
娄玉箫不语,搂着苏离鸾的腰准备飞过界,他回头对墨辰说道“下次来鸳鸯瓦记得自己带菜。”
墨辰怒骂道“你这个抠门的老妖精!还觊觎上我家祐祐种的蔬菜了是吧!不带!就是不带!”娄玉箫早就远去了,墨辰这话他自然是没有听到的。
墨辰和元祐回到修仙界的画屏山,看着漫山遍野盛开的鲜花以及满山坡的莺歌燕舞。也许是在伤感温澜与暮安的事情,元祐推开自己小院的篱笆,轻轻摘下一朵月季,而后转身看着墨辰道“阿辰,两百年前,我曾在泥垢中翻滚。很多时候,会靠着想你才能让自己有种干净且有希望的感觉。可很多时候,我也很害怕,害怕自己一身的污渍会将你侵染。”
元祐眼含泪水,哽咽道“可是,阿辰,你知道吗,相对比这个害怕,我发现自己更害怕失去你。所以,我就在想,既然我身已蒙垢,那就用心来给你一份最纯粹洁白的爱吧。我不在乎别人是否会说我没有自知之明,我只想说,如果为了这些无法弥补的遗憾与缺陷就要放弃你,我做不到。”
“傻子!你这是在诛我的心!”墨辰心疼的将元祐搂入怀中,心疼的说道“世人一直在纠结什么洁白之身,那不过是一个形式。真正的洁白,不应该用身子去定义,而是那颗纯粹的心。别人如何与我无关,至少你在我这儿,没有污垢,只有对我的最纯洁的爱。元祐,你给我听着,你身上没有尘、没有垢。你身上有的,是我,只有我,知道吗?”
“阿辰……”元祐哽咽的扑进墨辰怀里。他其实并不是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的风轻云淡,也是,毕竟幼年时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墨辰何等优秀,元祐怎么可能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过去。
只是,如墨辰所说,有的时候,洁白二字,并不是用身子来定义。不可否认有的人故意作践自己,从而导致遗憾连连。也不可抹灭有的人确实秉承的理念不同,天生浪荡。可有一类人,是最无辜,最可怜的。就比如元祐,从小被迫**,还要长期生活在阴影之下,自卑着,挣扎着,痛苦着,可错的不是他,罪恶的源头也不该是他的这具身体,而是那些将自己的快乐附加在他人的一生痛苦中的混蛋。
这个道理墨辰懂,元祐也懂。只是元祐太爱墨辰,所以才会觉得墨辰可以拥有最好的。
可元祐到底还是与众不同的,他觉得墨辰可以拥有最好的同时,他的选择不是退缩,不是放弃,而是努力让自己更加优秀,更加出色,他想成为墨辰的那个最好的伴侣,他想用优秀来弥补自己在意的一切。
元祐,他最终做到了。他是修仙界实至名归的第一文仙,他就是墨辰可以拥有的那个最好。
墨辰虽然错过了元祐的过去,但是,珍惜当下,携手未来,这是墨辰对元祐的最好抚慰。
他,曾追逐前方一个人追逐了两百多年,执着了两百多年。
而他,曾在他的身后注视了前面这个人两百多年,并未这个人成为了最好的文仙。
本来一个疾步向前,后面那个望尘莫及。但是,有那么一天,前面那个忽然停住了脚步,蓦然回首间,发现了那个处于身后灯火阑珊处的他。
有时候,一段感情,一段人生,就是在一个不经意的回眸间,注定成了永远。
娄玉箫带着苏离鸾回到了仙界的地界后,苏离鸾说想再去看一看梨白。娄玉箫与苏离鸾二人只是远远的停留在山头处看着修仙界的梨白,梨白已经成长了,看着他认真学习的模样,苏离鸾终于不再那么的担心他了。
“仙尊。”苏离鸾拉着娄玉箫的手,十指相扣,紧握不放。
“嗯?”娄玉箫神情的望着他。
“玉箫。”苏离鸾又喊了句。只是,声音略带哽咽,眼角蕴含泪水。
“怎么了?”娄玉箫伸手爱抚着苏离鸾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容易哭鼻子。”
苏离鸾道“仙尊,当时我从残隐剑出来,你知道我有多崩溃,多害怕吗?”
娄玉箫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嗯,不会有下次了。”
“仙尊,不是这个意思。”苏离鸾道“我是觉得心疼。原来赤芍失去绾翎,是那么的痛不欲生;原来,玄参失去白茯,是那么的生不如死;原来,陌上失去音宁,是这么的伤心欲绝;原来,玉箫失去云鹤,是那么的痛彻心扉。我在想,若是再让上元仙尊失去苏离鸾,那该是多么残忍无情,上元仙尊又会多么的肝肠寸断,椎心泣血。我不忍心,也不敢想象。”
苏离鸾说着啜泣了下,道“仙尊,你知道千丝和残隐剑的关系吗?”
“嗯?”娄玉箫道“残隐剑是当年赤芍收服的部落之首所用的兵器自行合并后的一把剑,千丝是绾翎自创,不是吗?”
“不是。”苏离鸾摇摇头,道“一开始我和您,或者说和所有仙界人的看法都一样。直到我进去残隐剑后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娄玉箫倒是没想到,这残隐剑和千丝的由来还有别的隐情?
“这千丝,其实是赤芍仙座的头发,因为赤芍仙座的头发太长了,绾翎仙尊帮赤芍仙座剪下偏长的头发后不舍得丢掉,就练成了千丝。之所以有红牵丝、白千丝的区别,是因为人都两面性,而头发也有。红色牵丝意为牵挂,白色千丝意为数量。这千丝意味千千万万的牵挂。”
“原来如此。那残隐剑呢?”娄玉箫问道。
“残隐剑其实是绾翎仙尊的原身。”苏离鸾道“残隐剑并不是其他兵器汇聚后才有的,其实本来就有一把残隐剑。只是,这把残隐剑的前身是一个少年,这个少年曾为了拯救自己族人因而化身为剑给他的族人使用。因为是人身化成的剑,所以其他剑灵才会敌不过这把残隐剑,统统被吸收了。”
娄玉箫闻言笑了笑,“因为赤芍永远不会背叛绾翎,所以,千丝无论如何都会听命于绾翎,甚至绾翎的所有重塑体。只是除了你之外,其他重塑体都没有进去过仙尊考核,因此你到星衔宿张后,千丝立刻就选中了你。”
“对的。”苏离鸾点点头,道“同样的,残隐剑其实也根本不可能被别人使用,即使在当时被玄灵和羽化忽悠,残隐剑本身也还是听命于你的,只是他们想看看我们是否值得他们效忠,这才有了剑锋对你的画面。”
“离鸾,辛苦你了。”娄玉箫知道,在残隐剑中,苏离鸾一定也是受苦了。
苏离鸾却说“仙尊,我不辛苦。他们就是问我是否会重塑你。我说不会,因为,我觉得如果这次换成我死了,你一样不会再重塑我了。我想过仙尊您为何会重塑云鹤仙尊,其实更多的是因为您觉得云鹤仙尊是个好仙尊,您觉得他的人生是一个遗憾,您心疼他的一生,所以,您才重塑了他。您重塑他,并不是为了您的一己私欲,您是想给他一个更好的开始。您和拾忆仙尊一样,错把尊重当爱情了。”
苏离鸾说完笑了笑,道“可是,仙尊您对我不一样。您对我不存在那种钦佩式的尊重,您对我,那就是海誓山盟,海枯石烂,刻苦铭心的爱情呀!”
娄玉箫闻言,笑了。
苏离鸾说的没错,若是娄玉箫的乾坤符咒没有救到苏离鸾,他一定会选择与苏离鸾共赴黄泉,绝对不会再去重塑苏离鸾。
当年的云鹤仙尊是个令人钦佩,值得尊重的仙尊。墨辰和娄玉箫都是有为弟子,对自己的仙尊钦佩至极也无可厚非。只是二人当时都不明白,自己的这份感情更多的是尊重,而非相濡以沫的爱。
这也是墨辰为何在后来得知苏离鸾是云鹤重塑体后,却并不会执着着非要继续和娄玉箫争夺的原因。
其实不是不争夺,是因为那份对云鹤的尊重与钦佩无法转移到稚嫩娇气的苏离鸾身上。因而,那份执念也就随着云鹤的真正逝去而被尘封了。
“仙尊,难道我没有说对吗?”苏离鸾不解的看着娄玉箫这个笑,总觉得娄玉箫这个笑有那么一点点不怀好意。
“不是没说对,是觉得,我们像是系列爱情的最终版。”娄玉箫道“从赤芍绾翎开始,这两人间的感情就像是被播放出来的番,一季一季,让看的人伸长了脖子。如今,我们就做个完结吧。从此往后,我们就是赤芍与绾翎这段感情延续的完结篇。”
“嘻嘻,虽完结,却永不止步。因为,爱你的心永不停止呀!”
苏离鸾说罢,娄玉箫搂着苏离鸾往鸳鸯瓦飞回去。
雨后零落鸳鸯瓦,夕阳正西落。倦鸟纷纷归林去,空山新雨后。此情盛放依旧,此意绵绵不绝。阶前花落几许,窗影灯下缱绻。一缕欢娱,几世缠绵。细雨湿衣鬓角磨,闲花飘落满地春。纷尘从此绝,唯与君相守。相思相守未相负,不羡鸳鸯不羡仙。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