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玉箫与苏离鸾离开漱玉阁正在路上走着,忽然某条小道上却冲出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那孩子一头栽进苏离鸾怀里,苏离鸾一个没站稳,被撞的措手不及,差点向后倒去。还好娄玉箫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那小孩抬头看向苏离鸾,苏离鸾瞬间怔住了,“梨,梨白?”
“嗯?你是谁呀?”小梨白仰着头看了看苏离鸾,又侧眸看了眼娄玉箫。
梨白莫名的有些害怕娄玉箫,他往苏离鸾怀里钻进了些许,道“不要凶我。”
“呃???”苏离鸾双手扶着梨白,一头雾水的看向娄玉箫。
娄玉箫也很纳闷,他尴尬的咳了几声,道“还真记仇。”
苏离鸾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梨白以前还是小狐狸时被娄玉箫凶过,后来成为人形的他娄玉箫也对他淡淡的。
但是令苏离鸾没想到的是,这个在从婴儿长大起来的梨白居然在潜意识里还是对娄玉箫有些微的害怕。
苏离鸾蹲下身子看着梨白,满心欢喜的笑道“梨白,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啊?漱玉仙座或者其他人呢?”苏离鸾明明记得这条路平时极少人出没,所以他和娄玉箫才会选择走这条路的。这梨白一个小孩子怎么会自己出现在这儿呢?
“仙座出去了,仙尊们都要上课,我无聊,就自己偷偷跑出来玩咯。”梨白略为委屈的说道。
苏离鸾听后却是心疼不已,因为自己小时候好歹有自己的师兄们陪着一起玩的,但是如今的梨白却没有,所以,他只好自己一个人瞎逛。
“对了,我偷偷告诉你哦,我有一个妹妹了。”梨白凑到苏离鸾的耳根边上说道。
“妹妹?是愔琭仙尊和齐铭仙尊的吗?”苏离鸾问道。
“嗯!”梨白点点头。
“我可以抱抱你吗?”苏离鸾道。
“可是,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仙座说了,不能随便跟陌生人玩,没有他的允许,我必须待在漱玉阁。可是漱玉阁太无聊了。我自己玩,我觉得不好玩。”梨白道。
“漱玉仙座说的是对的,不过,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玩。我们不去别处,就去上元阁好不好?”苏离鸾问道。
“上元阁?可是那里是禁地呀。仙座不给我们去的。”梨白说完,忽然拉着苏离鸾的衣领凑上去,小声说道“不过我偷偷告诉你哦,我经常因为无聊偷偷去那里。”
苏离鸾闻言笑了下,道“那你为什么老是要偷偷跑去那里玩呀?不怕仙座知道了会揍你吗?”
“不会啊!仙座从不揍我。就算我做错了,她也就是自己生气下,然后我去抱抱她就好啦。我去上元阁是因为我总觉得我好像是在那里居住过的,然后,我觉得那里有人。”梨白道。
苏离鸾又与梨白说了半天话,最后梨白才放松警惕,伸手要苏离鸾抱。
娄玉箫担心苏离鸾抱梨白会累着,便说让他来抱,谁知,梨白死活抓着苏离鸾不放,他还是有些害怕娄玉箫。
到了上元阁后,娄玉箫和苏离鸾陪着梨白在上元阁玩了许久,傍晚时分,整个修仙界上下都在找梨白,最后漱玉想到了上元阁,她急忙前往上元阁去。
不知为何,漱玉心里总觉得上元阁似乎有个什么秘密等着自己去揭开。
上元阁后院中,苏离鸾喂梨白吃完最后一口饭后,梨白因为玩了一整天因此有些犯困了。苏离鸾抱着梨白哄了好一会才将梨白哄睡着,娄玉箫上前来道“给我吧,我抱他去床上睡。”
“没事,仙尊,我来吧。”
“你都陪了他一天了。”
“没事仙尊,我不累,真的。”
“那也不行。”娄玉箫话音刚落上前就将苏离鸾手中的梨白接过手而后抱进卧室中放下。苏离鸾不放心跟在身后,确认梨白睡熟了,这才松了口气。
娄玉箫贴心的帮他捏捏手,“酸吗?”
“有点。”苏离鸾本就是脱胎换骨之身,再加上前面把自己的仙术全给了漱玉,亏得拂衣医术高明才能恢复过来。虽然苏离鸾身体已无大碍,但是娄玉箫还是很担心苏离鸾。
“来,我帮你捏捏。”娄玉箫抱起苏离鸾走向榻上。
两人在上元阁歇了一会后,二人将上元阁恢复原样,苏离鸾到床边依依不舍的再次看了眼梨白,娄玉箫取来苏离鸾的外衣给他披上,道“离鸾,我们该离开了。一会该来人了。”
“好。”苏离鸾转身,娄玉箫握住他的手,两人从后院离开了。
他二人刚刚离开不久,漱玉便赶到了上元阁。
漱玉看到上元阁房中灯火稀微,站在门口的她瞬间红了眼眶。
大师兄,是你吗?
素夕在心里轻轻的问道。
站在门外泪如雨落的她,缓了半天的情绪,这才推开门进去。
房中一片寂静。梨白均匀的呼吸声,烛火偶尔发出的滋滋声,以及窗外的树叶落地的悉蔌声。除此之外,再没别的。
素夕看着上元阁房中的一切,她心痛的闭上眼,想试图停止自己的泪水滑落。奈何泪水似断线珠离落,滴滴落地,声声入耳。
“嗯~”梨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素夕听到梨白有动静,急忙擦掉泪水,拉回思绪,上前握住梨白的手,温和的抚摸着梨白的额头。
“啊!”素夕忽然怔住了,“这味道?!”
素夕看着梨白,闻着梨白身上残留的些许味道,她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床边痛哭不止。素夕明白,她的猜想是对的。娄玉箫没死,他的大师兄,还活着。只是,大师兄啊,为何不露一面,哪怕就一眼,也是好的啊。
在修仙界之外的山间,苏离鸾与娄玉箫漫游在空中,苏离鸾道“仙尊。”
“嗯?怎么了?”娄玉箫以为苏离鸾还担心梨白,道“放心吧,素夕会照顾好他的。”
“嗯,这我知道。”苏离鸾道“我是想说,漱玉仙尊,也许知道了您还活着的事了。”
娄玉箫看着苏离鸾,有些不解他这话的意思。
“仙尊,您不该抱梨白的。”苏离鸾道“也许对于您和拾忆仙尊、苍骛仙尊等人而言,这并没有什么。但是我、月下仙尊、漱玉仙尊都会从些微的味道里捕捉到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是否在自己身边出现过。您最后抱了梨白,至少在十二时辰内,只要在漱玉仙尊之前没有第二个人抱梨白,那漱玉仙尊就一定会在梨白身上闻到或者说捕捉到属于你的味道。”
这点娄玉箫确实没有想到。娄玉箫只是不想苏离鸾太累了,就想着帮忙把梨白抱到床上去。没想到,这也能成为一个蛛丝马迹。
“没事,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走吧。”娄玉箫道。
“仙尊,您为何不见漱玉仙尊一面?”苏离鸾问道。
“离鸾觉得呢?”娄玉箫不答反问。
“我觉得有几种可能,一,漱玉仙尊不知道我还活着,那么就会继续两百年前的感情。可就算我不在了,您一样不会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您的心里已经被我沾满了,别人挤不进来。”苏离鸾道。
“你倒是越来越有墨辰的自恋了。”娄玉箫笑道。
“这哪是自恋,分明就是事实。”苏离鸾娇嗔道。
“那第二呢?”娄玉箫问道。
“第二就是,漱玉仙尊知道你和我都活着,那么她一样没希望了。这还不如别让她知道的好。免得她一直牵挂着。”苏离鸾道。
“嗯。”娄玉箫道“第一点完全正确,第二点也没错。但是第二点更重要的是,素夕如果知道我们还活着,那么很快的,其他人也会知道。我当时受的伤众人皆知,那是无力回天的。而你,相当于用自己的命救回了素夕,这是一命抵一命的事情。可就是这样两个不可能活着的人却活生生的站在众人跟前,众人会作何感想?”
娄玉箫说完苏离鸾立刻想到了当年的赤芍与绾翎。他俩当时就是拥有永恒的生命因此引起其他人的羡慕从而惹出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事。“仙尊,你是说,大家要么会觉得我们两个有长生之术,要么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救了我们的人,也就是拂衣师兄和松风师兄。那么到时候可能修仙界还是会再一次面临所谓的内乱,是这样吗?”
“嗯,你拂衣师兄和松风师兄向来不喜俗尘,所以才会隐居到双栖蝶去。若是因为救了我们便要被纠缠上,我们岂不是得内疚?不仅仙界会纠缠不休,放眼整个天下都会追踪他二人的行踪。”娄玉箫道。
“我明白了,仙尊您其实是担心拂衣师兄和松风师兄被打扰,所以选择了‘已死亡’。这样一来,既可以避免两位师兄被打扰,也可以让漱玉仙尊放下那颗悬着的心对吧?”苏离鸾道。
“嗯,不愧是我的离鸾,越来越聪明了。”娄玉箫笑道。
“嘻嘻,那是。”苏离鸾开心的笑道,“不过仙尊,您还是有一点不对。”
“嗯?说说看。”娄玉箫不解的看着苏离鸾。
“其实,不管您是活着还是死了,漱玉仙尊她,都不能真的放下。这点我太懂了,不然,我就不会坚决留漱玉仙尊而随您去了。”苏离鸾道。
说道这个,娄玉箫还是很是心疼。苏离鸾其实明明会重塑术的,他也完全可以用重塑术的,可他没有,他选择了随自己而去。若不是拂衣医术精湛高明,只怕苏离鸾就真的完全救不回来了。
“傻瓜。”娄玉箫深情的看着苏离鸾道。
“才不傻呢!”苏离鸾挽着娄玉箫的手,“仙尊,我们什么时候和拾忆仙尊他们一起去妖界的玲珑圈啊?我突然很期待耶。”
“他俩回去画屏山再回来鸳鸯瓦找我们至少也要三天时间,加上收拾东西,四五天也是要的。你啊,陪了梨白一天了,不该补偿补偿为夫了么?”娄玉箫道。
“嘻嘻,这不是在陪着你啦?”苏离鸾笑道。
“你知道为师说的陪是哪个陪。”娄玉箫道。
苏离鸾肯定知道啊,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立刻愁眉苦脸道“啊,仙尊,腰好酸哦。抱了梨白一天,腰酸背痛,看来今晚得早睡啦。”
苏离鸾说着准备逃跑的,没想到被娄玉箫一把拉近怀里。“想跑?跑哪儿去?”
“没想跑,就算要跑,我也只会跑到您的心里面去藏着。”
苏离鸾话音刚落,娄玉箫不由分说的将他打横抱起,而后飞回鸳鸯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