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看样子,应该是有喜事了。
集议轩的弟子进进出出,不是在贴窗花就是在贴门帘或是在挂红灯笼。
“话说,咱们修仙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可不是嘛!唉!自从那场大战后,这都八年了,咱们修仙界终于又充满活气了。”
“对啊对啊。还好齐鸣仙尊和愔琭仙尊大婚,这才热闹了点呢。”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有个女子急急忙忙跑来问道“你们看到梨白了吗?”
“没有啊!”刚刚说话的几个弟子回道。
“你别急,这七八岁的孩子肯定爱热闹,说不定跑新郎或新娘的房中去了。”
找梨白的女弟子苦恼的说道“都找了,没看到。唉,算了,我去别处看看吧。”
惜音阁中,愔琭坐在窗下镜子前正在打扮新娘妆。她身后的一个女弟子道“愔琭,咱们同时进来的,真开心,还能为你梳妆打扮,送你出嫁。”
愔琭身着红衣,浅浅笑道“夕玦,你也会找到自己的真爱的。”
“我呀,不急。等你和齐鸣有小孩了,我来吃嫩草如何?”夕玦开玩笑说道。
“我儿子未必看得上你。”愔琭坐直身体对着镜子笑道。
“哈哈哈,说的也是。”夕玦说着帮愔琭选来头饰,细心的帮她带上。
那个寻找梨白的女弟子在修仙界四处寻找梨白,就是不见梨白的踪影。
修仙界中到处都有弟子在张灯结彩的,谁都顾不上谁,根本就没注意到梨白是否来过自己的身边。
女弟子没办法,只好继续四处奔波,寻找梨白这孩子的踪影。
傍晚时分,婚礼在即,漱玉仙尊亲临集议轩。集议轩中一片热闹,齐鸣在大殿之外迎接着新娘,只见夕玦扶着盖着红盖头的愔琭,缓缓而来。
“人,我可就交给你了。”夕玦笑道。
齐鸣礼貌的弯腰作揖道“毕生呵护,绝无怠慢。”
夕玦听罢,这才把愔琭的手交到齐鸣手中。
齐鸣牵着愔琭走进殿内,高堂拜的是漱玉仙座。
一切礼节结束后,修仙界一阵狂欢。弟子们很久没这么开心这么热闹过了。难得遇到这件大喜之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他们想出了很多节目,修仙界上上下下一片欢腾。漱玉仙座趁着大伙嬉闹,自己从席中悄悄离开了。
从席中出来后,漱玉仙座独自一人在这一片喜庆的修仙界行走着。
下雪了。
又是一个雪夜。
漱玉仙座将斗篷养身上拢了下,漫天雪夜中,只影独去。
月下阁。
漱玉仙座推开月下阁的大门,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雪花飘落在元祐曾挑灯夜读的窗前。院子每天都有人清扫,整洁干净。只是,再怎么干净,都只剩冷清孤寂。
离开月下阁后,漱玉仙座来到了离月下阁最近的拾忆阁,也就是后来的青旭阁。
漱玉仙座孤独的背影在拾忆阁转悠了一会,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穿过热闹人群,一个孤独的身影向清幽深处缓缓走去。
恕己阁。
漱玉仙座在恕己阁流连了一圈后来到了恕己阁旁边的回渊阁。
回渊阁的风格与月下阁很像,只不过,回渊阁的院子中多了一个小凉亭。
漱玉仙座在回渊阁逗留了一会转身去了附近的苍鹜阁。
苍鹜阁院子空空如也,房中摆设简单。漱玉仙座在苍鹜阁看着眼前的一切,神情落寞,满眼凄楚。
离开苍鹜阁后,漱玉仙座去了上元阁。
在上元阁院外,漱玉仙座迟迟没有推开门,只是站在那里呆呆的望了很久,很久。
她身后欢笑声,锣鼓声,音乐声,声声入耳。可眼前的上元阁却黑灯瞎火,一片寂静。
漱玉仙尊长叹一口气,这才缓缓走了进去。
她在房中点了灯火,颤抖的手在抚摸着那里的一桌一椅,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在手背上。
从房中出来后,漱玉仙座来到曾经放着娄玉箫,苏离鸾,墨辰和元祐尸体的房中。她呆呆的望着空无一人的床榻。
当她确定床榻是空的之后,再也绷不住情绪的她一下瘫坐在地上,泪水似断线珠离,思念、孤独、落寞、不舍,所有的一切,全都在悄无声息间炸开了。
漫天雪飞,夜黑风高,空无一人。素夕褪去她仙座的外衣,独自在上元阁痛哭着,追忆着。
都没了,都离开了,都去了。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事,全成了过去,唯独留下了她,留着她孤独一人守着这些记忆,独自悲伤着,缅怀着。
在这漫漫雪夜中,抛开那些热闹的人群,漱玉仙座褪去了仙尊的外衣,她只想做回她的漱玉仙尊,她只想做回她的素夕。
上元阁拱桥边上,一个小孩正往上元阁跑去。
由于没有灯火,小孩跑得格外的小心翼翼。他在慢慢的靠近上元阁的后院房中。
小孩跑到上元阁后院的房中后,他看见前面有个人坐在地上,似乎,在抖动。
小孩丝毫没有恐惧,他的步伐虽细小却非常坚定,他直直的扑向那个人影,当他抱住那个人影后,小孩语气带着心疼的意味说道“仙座,你怎么又哭了?泥巴抱抱你…”
漱玉仙座原本如死灰般情绪被这一双小手抱住后,顿时死灰复燃,她见四周漆黑,忙转身抱住小孩的上半身,道“梨白乖,怎么一个人跑来这儿?吓到了吧?”素夕说话间用仙术将房中的烛火点亮了,她温柔的抚摸着梨白的脑袋。
梨白声音甚是软绵绵的说道“泥巴不怕,泥巴就是知道仙座你又来这里了所以才来的。”梨白说着伸手帮素夕擦了擦眼泪,认真的说道“仙座不哭,泥巴来陪你了。”
素夕哭泣中笑道“好,有梨白陪着,仙座不哭。”
素夕将梨白搂进怀里,甚是疼惜。
梨白,是赤芍仙座与绾翎仙尊的结合体。因为娄玉箫是赤芍仙座的重塑体,苏离鸾是绾翎仙尊的重塑体,所以,这梨白也算是娄玉箫与苏离鸾的结合体。
因此,深爱着娄玉箫的素夕默认梨白是娄玉箫与苏离鸾的孩子,这么多年来,她亲力亲为,亲自扶养梨白,一直未婚未育,把梨白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梨白这孩子也算是懂事,虽然也会闹腾,但是却很懂素夕的孤独与落寞,总是很暖心的陪伴在素夕身边,给予素夕自己看来是最特殊的关怀。
素夕虽很疼爱梨白,却也没有欺瞒梨白。每次前往上元阁追忆,素夕便会带着梨白一起去。
每次,素夕都会告诉梨白说“梨白,这里是我们修仙界的上元阁。这儿,曾住着一位名叫娄玉箫的上元仙尊。而这个上元仙尊,就是你亲爹。”
梨白每每这时候便会问道,“那我娘呢?我娘去哪儿了?”
素夕会很温柔很耐心的解释道“你娘啊?你娘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小可爱呢。你娘,他叫苏离鸾,是你爹上元仙尊的弟子。你娘,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苏离鸾…”梨白默念着,“苏离鸾…仙座,我娘不是女的吗?”梨白每次听到这个名字,似乎脑海中总有一张很好看的容颜浮现,可是,那张容颜虽极为美丽,却还是能感觉得到,那似乎是个男子…
“嗯,是的。你娘是个男子。”素夕解释道“我们梨白和别的孩子与众不同。我们梨白是由修仙界两个很了不起的男子所共同塑造出来的。我们梨白啊,生来就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的啊。仙座仙座,那你为什么不跟别人一起塑造一个出来?每次我都觉得你不开心,可是,咱们修仙界却没有人可以陪您解解闷,说说话的。您每次就是自己去那些空阁楼,然后自己发呆。”梨白说道。
“仙座之所以一个人,那是因为啊,仙座想在一起的那个人有一个比我更适合的人陪着他了。”素夕道。
“好吧。不过仙座你不要难过,以后,梨白会一直陪着你的。”梨白说道。
“好,我们梨白真乖~”
素夕牵着梨白回到漱玉阁后已是后半夜,熬了半宿夜的梨白已经困的成浆糊了,倒床就睡的熟稳了。
素夕安抚完梨白后独自一人坐在窗下。外面的雪已渐渐稀疏,院子外的小路灯火也已稀微。
素夕倒着自己埋在院中竹下的陈酒,举着杯,望着窗外悄然爬起的孤月,与风轻语道“大师兄,此生难料。本想寻一时机,于某夜里,与你把酒言欢,花前月下,举杯对酌。不想,终究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坛起坛落,就满空杯。
“二师兄,你说不思量,自难忘。如今我说,千里孤坟,我却无处话凄凉。曾经,即使你我都终不得愿,但至少,举杯有知己,千杯不觉愁。怎奈何,你也终成过去,而我还在残雪之夜,泪空流,九曲回肠愁难绝。”
叹息罢,泪入酒中,泪酒交融,饮去愁肠,而后又作两行相思泪。
空杯邀月,残雪压枝。素夕苦笑道“莫说苍鹜痴,更有痴过苍鹜者。元祐啊元祐,师姐怎么会不懂,我们,终究都只是红尘中人。苦,太苦了。两百多年的煎熬,个中滋味,未经历者,怎能懂得?师姐只是心疼你,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却不想世事短如春梦,终成空了。”
素夕半醉半醒的趴在桌子上,她往杯子里倒满一杯酒,醉眼望着酒杯,杯中酒水甚清,素夕看着酒中倒映着的自己的容颜,一滴泪,在眼角流下,悄然滑落酒中,酒水荡漾,容颜涣散。看不清的自己,与看不清的未来如出一辙。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大师兄,落花有意随流水,怎奈何,流水无意恋落花。这个修仙界,我也从不在乎是何身份,哪怕成为最无所事事的真仙,若是坐在仙座位上的人是你,那也是极好的。哪怕仙座边上陪伴你的人不是我,若有一个诚心向你,即使远望,那也是愉悦着的。可如今,如今,却连影子都不曾见着了。这份思念,这份情,连守着的机会都没有了。大师兄,你可知,早在两百多年前,素夕的心,就已经注定为你而活,为你而跳了。”
修仙界的欢歌笑语渐渐淡去,前往恕己阁的路上,一对新人正执手前往。
齐鸣推开恕己阁的大门,与曰愔琭二人一同走了进去。
在恕己阁房内,曰愔琭看到桌面上还有些许水迹,她知道,就在刚刚不久前,一定是漱玉仙座来过了。曰愔琭深吸了一口鼻子,看着齐鸣在桌子上摆酒,曰愔琭哽咽道“哥,我和齐鸣来看你了。”
齐鸣将酒摆好后,取来香火几支插上,道“大师兄,齐鸣虽然不才,往后,定会真心待愔琭,还请放心。”
曰愔琭取来酒杯,她在桌上摆了五个酒杯,道“哥,回渊夫子,夏侯夫子,阿旭夫子,离鸾夫子,这个酒,是我和齐鸣的喜酒,今日诸位未能到场,恕愔琭斗胆,请各位前来恕己阁一聚。”
曰愔琭与齐鸣对着桌子上的五个空位作揖,倒酒,洒酒后,曰愔琭道“大家的仙阁均被保留了,漱玉仙座不舍大家离去,命阁楼名字永久保存。漱玉仙座常常一人徘徊各个仙阁之间,独自悼念着你们。”
曰愔琭说着说着痛哭了起来,齐鸣搂着她的肩膀轻拍着安慰,曰愔琭哭了一会,又说道“苏夫子,梨白一直由漱玉仙座抚养着,我与齐鸣也会待他如亲弟弟般,还请放心。”
漏断人已静,大雪纷纷至。修仙界内又开始下起了茫茫大雪,界中弟子都各自回房歇下来了。茫茫大雪中,忽然四道光落在修仙界上,四个人影齐刷刷的出现在修仙界之中。他们四个身穿斗篷,低着头,戴着帽子,看不清容颜的站在修仙界的阁楼顶上。
“我俩去看看梨白。”散发着紫色仙气的男子说道。
“行,我俩回月下阁看看。”散发着金黄仙气的男子说道。
“动作轻些,别惊扰他们清梦。”散发着紫色仙气的男子提醒道。
“明白。你俩去吧。一会后山见。”散发着金黄仙气的男子说道。
紫色仙气的男子与身边那个外面飘散着淡蓝色仙气,特内却留存着一股紫色仙气的男子一同前往漱玉阁去了。
“仙尊,我们这样去会吵到漱玉仙尊吗?”淡蓝色中带着一股紫色仙气的男子说话间抬起了头,斗篷帽子随着头抬起的动作略微靠后,斗篷之下,大雪之中,那张精致绝美的容颜缓缓浮现。
“不会。我给她设个隔音术就行了。离鸾,一会看看梨白就离开,不可逗留太久知道吗?”紫色仙气的男子说着也抬起了头,容颜依旧是那样的俊美,清冷间带着一股柔情。
“知道了仙尊。”苏离鸾与娄玉箫说话间来到了漱玉阁。
看到漱玉仙尊嘴趴在桌子上,苏离鸾甚是心疼的说道“仙尊,漱玉仙尊怕是又想起我们了。”
娄玉箫没有接话,他为漱玉仙尊落下了一道结界以防止她着凉,而后走到床边,梨白正在熟睡中。
苏离鸾坐在床边温柔且心疼的抚摸着梨白的睡颜,“可怜的小家伙,从小就没了爹娘。对不起,是我和你爹不好,抛下你,自己跑去隐居了。”
苏离鸾说罢,转身问娄玉箫,道“仙尊,梨白长得好像你。”
“是吗?”娄玉箫上前端详了一会,道“我看着,更像你。”
苏离鸾笑道“所以,我们家梨白比你好看哦。”
“确定么?”娄玉箫说着逼近苏离鸾的脸。
苏离鸾忙推开娄玉箫道“仙尊,这,这可是漱玉阁。。。”
“嗯嗯,我们回去吧。”娄玉箫说着拉起苏离鸾的手,苏离鸾细心的替梨白盖好了被子,依依不舍的被娄玉箫拉着出去了。
金黄仙气的人拉着身边那个白色仙气中带着一股金黄仙气的男子来到了月下阁,金黄仙气的男子将斗篷掀开,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元祐,我躺会,你看看你要拿那些书,放桌面上来,一会我给你扛回去。”
白色仙气中带着金黄仙气的男子将斗篷轻轻取下,果然是元祐。元祐气色看上去比以往好多了。
“嗯,好。阿辰,你歇会吧。我去书房看看。”元祐说着自己转身前往书房,墨辰则翘着个二郎腿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元祐再房中找了许多书,他正准备挑看下哪些书是要带走的,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抱了过来。
“阿辰,别闹了,一会我们就要回去了。”
“嘿嘿,元祐,不嘛不嘛~”
“阿辰。。。”
“就一下下,一下下就好。很快就可以结束的。”
“你每次都说很快,结果都是。。。”
“我保证!这次,绝对绝对的保证。这不是看到这儿的场景熟悉,画面一下子就来了嘛?好嘛好嘛~元祐~小祐祐~”墨辰这个无赖!!!
“不行,一会,大师兄和离鸾就该等急了。”元祐见墨辰已经把手伸进自己衣服内,急忙制止道。
“你放心,娄玉箫还要带离鸾回上元阁拿东西,你以为他不会来一次?来嘛来嘛,就一下下,我绝不多来!”
“。。。。”
“嘿嘿!”见元祐不说话了,墨辰迅速的将手伸进元祐衣服里边,元祐轻哼一声,倒是让墨辰更加兽性大发了。果然,他说的一下下,就真的是一下又一下!
娄玉箫与苏离鸾回到上元阁后,娄玉箫在房中取出几卷书放在桌上,苏离鸾则是房内收拾着一些以往的日用品。
娄玉箫在外间迟迟不见苏离鸾出来,便起身走进去查看。
“离鸾,在收什么呢?”
娄玉箫进去时苏离鸾正巧手中拿着当年他从仙尊考核中带回来的那套红色睡衣。
“我,我在收衣服。”苏离鸾手中拿着这套睡衣,脑海中想起了很多关于这睡衣的画面。脸不自觉地有些红润起来了。
娄玉箫见苏离鸾这般娇羞,本没有多想的他突然就想坏坏了,他上前说道“都是经过事的人了,怎的还是这般容易脸红?倒是可爱的很。”
“我。。。唔。”苏离鸾抬头正准备辩驳,娄玉箫却已经走到跟前了。苏离鸾抬头正好给娄玉箫亲住了。
还是以往的上元阁,还是那张床,人也还是原来的人。
几番缠绵后,这才转身离去。
墨辰和元祐与娄玉箫和苏离鸾四人都在差不多时间段才到后山会面,四人见面心照不宣,几句谈话后,离开了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