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萧何口中,吕雉听说了刘季丢失犯人的事情,还听说了刘季斩蛇起义,所以被归为乱党。
萧何悄悄靠近吕雉告诉她他逃往了芒、砀二山之间,吕雉震惊抬起了头,只瞧见萧何轻轻眨了眨眼睛:“上头不知道。”
萧何曹参将刘家老小保释了出来,而吕雉大约是受惊过度,回去的路上便破了羊水,等到了家,羊水差不多已经快流干了。
她哭喊得撕心裂肺,紧紧攥着被角,她哭叫着她不想生不想生了,好疼好疼……二嫂一直握着她的手,这或许是她觉得最有安慰的时候。
等到她将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松了下去。
她给男娃娃取名叫刘盈,女儿叫刘乐。刘肥有了弟弟妹妹似乎很是高兴,经常摸着弟弟妹妹的脸,笑得灿烂。
她知道刘季在芒、砀二山之间后,便经常带着衣服食物出远门,她的背上,还背着两个娃娃。
她走一趟至少要一个多月,人在深山里并不好寻找,她还要在山里寻找许久,当瞧见刘季的时候,她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刘季的时候,那么邋遢。
刘季瞧见这两个娃娃,高兴得很,将那两个娃娃抱在怀里,挨个亲了过去。
她将吃的分发给了那十个跟着刘季的弟兄,给刘季换上了新衣服,又将刘季身上的破烂衣服带走。
她听着她背上娃娃的喃喃,很是高兴地教着她们喊阿爹阿娘。
她也经常带着这两个孩子去田间,刘盈刘乐在田间嬉戏蹦跑,日子虽然苦,但是因为有孩子,她很高兴。
刘季也曾偷偷回过家,他也想自己的孩子。
因为刘季会回家,怕左邻右舍瞧见,吕雉便在田间造了一间木屋,刘季回来之后可以住那里。
是日,刘季回了来,他睡在了木屋,吕雉和两个孩子在田中耕种,那两个孩子也学着阿娘的动作,稚嫩地做着类似的动作,惹得吕雉笑了起来。
“姑娘,有水吗?”
吕雉将孩子都提到了田堤,她瞧见了刚刚喊她的一位老丈,须发皆白,瞧着年岁应当是很大了。
“大伯,来,喝水。”吕雉倒了一碗白开水递给了那位老人。
老人眯起了眼睛,仔细瞧了瞧吕雉,突然点了点头:“夫人乃是天下贵人也。”
吕雉高兴极了,她将刘盈刘乐牵了过来,想让他帮忙瞧瞧面相,那两个孩子确实是乖巧,瞧见这位老丈之时,喊了一声:“老伯。”
老丈巧了一眼刘盈,他的眼睛眯了眯,笑了起来,撸着自己的胡须,不停点着头: “夫人之所以能成为贵人,是因为有这个儿子,这位女娃娃,也是个贵人。 ”
“多谢大伯。”吕雉高兴地给老丈行了礼。
刘季瞧见了吕雉和老丈在说话,但是碍于他是罪犯不得露面。待吕雉回了来,他便问了她:“你和那老人说了什么?”
“相公,刚刚那位老人说我们母子三人皆是贵人之相呢!”吕雉高兴地将事情始末告诉了刘季。
刘季听完便立马收拾了行李走了,吕雉也不曾留住他。
刘季不见了,他只派了一个人照顾他的妻子孩子还有老父亲,他的名字叫审食其,他是刘季同乡,算是发小。
但是好几年都过去了,刘季不曾回家。
她到处托人打听她夫君的下落。
她听说樊哙萧何甚至自己的大哥二哥都跟着刘季走了,说是已经起义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萧何和刘季走那么近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怎么会跟着刘季走,她只是个妇人。
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呆不下去了,她走到一处便问一处,她和审食其带着三个孩子一个老头,颠沛流离。
审食其有些佩服眼前这个女人,听说这个女人曾经也是锦衣玉食,而现在,她连最难吃的野菜都能吃得下去。
“夫人,我打听到了,刘季封了汉王!去了彭城!在和项羽打仗呢!”审食其他从民居那里高兴地冲了过来,他也很高兴,难得的获得了这条线索,或许夫人很快就能和刘季重逢了。
他们果真是去了彭城,却不想,战争早就结束了,而留在彭城的,是项羽。
他们迎面便遇上了项羽的士兵,急着逃命的吕雉没有拉住孩子的手,两个孩子被人群挤散,只有刘肥一直紧紧拽着她的衣角不曾离开。
“盈儿!乐儿!”吕雉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刘邦如今也算是有名之人,家人画像自然也是有的,瞧着吕雉那焦急欲死的模样便知道有事儿,图人一对比,她们几个便被抓了。
她瞧见了项羽,那个跟刘季打仗的男人,她瑟缩着往后退,却发现后面依旧是项羽的人,她逃不掉。
“刘季竟然不把他女人和阿爹带着?”项羽抬起了吕雉的下巴,撇了撇嘴。
吕雉只觉得她下巴的那只手粗糙得很,她抬了眼睛,瞧见了项羽,她有些害怕地撇了头。
项羽很年轻,真的很年轻,
“既然如此,那等会儿便去游街罢,然后关起来,打仗时候能派到点用场。”项羽收了手,便坐了回去,他喝了口酒。
吕雉低着头,她的眼角瞧见了一抹红影从她身边擦过,淡淡的一阵香风,她轻轻抬起了头,那是一个女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虞姬,这是风华绝代的一个美人。
“大王,该用膳了。”她的声音很柔和,连吕雉听了都喜欢得很。
“好,听爱姬的。”项羽的声音带着笑。
项羽和虞姬,多么令人艳羡的一对璧人。
而刘季,却不曾带着她,甚至连见她一面也没有。
吕雉低下了头,不再看。
虞姬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她看向了吕雉,却什么也没说。
吕雉和刘太公被塞入了牢笼。
吕雉被锁住的手指紧紧抠着笼子,指甲被生生坳断,血缓缓渗了出来顺着她的手,流进她的袖子里,她闭起了眼睛,她已经预想到了等待她的是多么残酷的事情。
她从一个贵小姐,落难到游街示众的地步。
“哟,看看,这就是那个汉王的女人。”一个男子凑近摸了一把吕雉的腿,吕雉被吓得大叫了一声。
那男子被项羽的兵给揍了,却引得男人们更大的哄笑声。
“长得真的漂亮啊,但汉王身边那个更漂亮啊……”
“那可都是王的女人,你以为是你家的黄脸婆?”
蓬头垢面的吕雉对这样的言语已经麻木了,她抓到了重点,刘季身边有了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