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打断了江兰的思绪。她循声望去,看到江灿骑着自行车停在路边,向她转动铃声,并向她挥了挥手。
江兰的脸上立刻泛起灿烂的笑。
“你怎么来这儿了?”她一边跑过去一边问他。
“我就知道你被开除了。正好,我也被开除了。所以,我来带你一起去玩儿!”阿灿调皮的笑着。
“还笑!我们两都是无业游民了。还能去哪儿?”江兰瘪了瘪嘴。
“就玩儿呀!我带你逛街!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逛过一次街吗?这次,我陪你逛到吐!”江灿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包里的棒球帽给江兰戴上。和他头上的棒球帽是同款不同色。
“戴这干嘛!谁穿着职业装还戴棒球帽?”江兰一把扯下帽子,理了理她今早吹好的齐肩短发。
“戴着!没看到太阳这么大吗?等你逛完街,脸晒脱皮了,可不要哭哦!”他从江兰手里夺过帽子,又给她戴在了头上,并且将她两侧头发仔细的拨到耳朵后面。
“丑吗?我戴棒球帽超显脸大!”江兰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江灿,一边将黑色的手机屏幕举到脸前,检查了一下自己戴棒球帽的样子。
“反正又没人看!”江灿调皮的笑道。
“快坐上来,我们出发了!”江灿一边说着,一边反手把江兰推到自行车后座上。
“出发!”他们两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江灿把自行车锁在人民广场边上,牵着江兰去了步行街。
“你别这样牵着我呀!别人会误会!”江兰看着密集的人群,将手从江灿手里抽了回去。她害怕路人对孩子闲言碎语。
“小时候,你去哪里都牵着我,还去给我开家长会,怎么不怕别人误会?”江灿又再次牵起江兰的手,拉着她继续走入了步行街……
……
“江灿的家长!”老师拿着点名册喊道。
“到!”江兰立马从江灿的位置上弹了起来!
“家长会必须父母来开。姐姐来顶包的不算!”老师没好奇气的对她说道。
“不好意思,老师,我就是江灿的母亲!您可以查看江灿入学资料,上面有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江兰脸涨的通红。
自称是这个九岁小男孩的母亲的江兰,她其实才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还是个男人手都没牵过的单身狗。
“……”教室里的其他家长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讲小话,声音越来越大。
“大家请安静!”老师即时制止了他们。
“江灿妈妈看着挺显小的,呵呵!”老师清了清嗓子,继续点名……
……
步行街的美食好多呀!江兰在这个城市长大,但从没好好逛过一次步行街。
江灿买了好多江兰从来没吃过的小吃。他坚持要一个人端着,好让江兰的手能空出来,好好的吃东西。
吃饱逛累了之后,江灿拉着江兰去了广场边最热闹的电玩城。
江兰一次都没有来过电玩城,这里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见江灿正在掏钱买币,她本能的夺过他手里的篮子,想自己付钱。
“我来买!”江灿又把篮子夺回去了。
“你哪里来的钱。你不是被火锅店扣掉了所有的工资吗?”她顿了一下,“你……不会是开了你写字台上的“存钱罐儿”了吧?”江兰不可置信的望向江灿。那可是他从11岁开始,每个寒暑假都去打工,千辛万苦才存下的钱。
“对啊!”他轻飘飘的答道,然后将纸币塞进了换币机。
江兰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这么辛苦挣来的钱,就要这样花在电玩城吗?她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疼江灿的努力和血汗。
“哎哟!你放心啦!就玩一天,花不了多少!而且,我已经另外找好了暑期工,明天就要去上班了!挣到的钱会继续存起来的!”说罢,便听见游戏币叮叮当当落到篮子里的声音。
江兰也没继续说什么。
江灿很早就懂事儿了,她也一直觉得男孩子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很少干预他的事儿!他开心就好!
他们两玩了投篮,跳舞机,赛车,射击游戏,夹娃娃(夹到了一只小鸭子玩偶),然后便一头扎进了推币机的魔咒里。
江灿太厉害了!只见他把游戏币丢进去,机器下方便哗哗地吐出奖券。
江兰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的蹦了又蹦。一边收拾着奖券,一边给江灿打气!笑的脸都疼了。
最终,她们赢得了三千多张奖券儿!结果三千多张奖券,只能兑换一个钥匙扣……
到了“分赃”环节,江兰把钥匙扣给了江灿,自己则要了夹到的那只丑丑的小黄鸭。
江兰拿着那只丑丑的鸭子不停的看,不停的捏它,感到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江兰,跟我一起走吧!”夜晚,在广场散步的江灿忽然说道。
“走?去哪里?”江兰有点懵。
“我们把家搬去安海好不好?”江灿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江兰郑重的说道。
“搬去安海?”江兰喃喃道。
她并不是没想过,可是,江灿大了!不能再把他的未来和自己捆绑在一起了。他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对!我们一起过去。我不想和你山海相隔。”江灿用他那小鹿般的眼睛望着江兰。
江兰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她知道,她只要看到他祈求的眼神,便难以拒绝他任何事。
“阿灿啊!大学,是要住校的!到时候,你会交到更多的新朋友,说不定还会有自己的女朋友,你会开启自己崭新的人生……”江兰盯着广场上那块不停播放着各种潮流广告的大屏,畅想着阿灿以后无限可能的人生。
“江兰,你不是说要管我一辈子吗?我才刚考上大学,你就要食言了吗?”江灿声音低沉道。
“我不会食言!我说过管你一辈子,就会说到做到!”江兰转过身拍着他的肩膀。
“但是,阿灿,你得慢慢学会和我分割。你的世界不能只有我,你需要有足够的空间,去容纳更多的人——你未来的朋友,你的爱人,你的家人。”
“你就是我的朋友和……”他忽然顿了顿,“家人!”
江兰沉默了一会儿,思忖着,现在立即把“脐带”割断,的确有点太急了!他们两人都需要时间慢慢适应。况且,亲生父母和姐姐对于江兰来说,早已经是“前世”的记忆了。江灿就是她此生唯一的亲人。
“好吧!我们搬去安海吧!”江兰望着远处的大屏,笃定的回答。
“真的?你答应了?”江灿小鹿般的眼睛里,仿佛装满了星河。
“真的!”江兰温柔的笑着,肯定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