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机上的时钟转到30分钟后,斯嘉丽和周嘉桑看到了一架直升机盘旋在服务器机房上空。
周嘉桑仰头注视着直升机:“是你的人?”
斯嘉丽抬手遮挡阳光:“不是我的人,看起来也不是你的人,你猜它是许言叫来的还是信使叫来的?”
周嘉桑呷了一口茶:“看来许言有麻烦了。”
斯嘉丽:“她的麻烦还真不少。”
除了强大的智慧体信使之外,许言和周鹿鸣还要同时面对范舒、谷雨。眼前的情况可以用一团乱麻来形容,几方势力之间即将陷入一场混战。
许言听见了直升机的风噪,抬头望着冲着自己这边飞来的三架直升机。
“谁叫来的直升机?我没有安排。”周鹿鸣说,“难道是安静姐?”
“不是我,既然你俩都不清楚,那应该是信使。”王安静在耳机里说。
周鹿鸣正色说:“看起来不是普通的直升机,他们想要做什么?”
“还不清楚,但如果我是信使的话,在现在的情况下,我也应该会选择让人类帮我。”许言沉声道,“我会伪装成某个具有权限的人,调用我的资源,伪造一个虚假的看起来合理的行动目标,下达我的指令。”
直升机打开舱门,看到几个身穿黑色的作战服,身形彪悍矫健、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正如许言所说的。
周鹿鸣开始着急:“我们的船得立即行动。”
许言点头同意。
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如果让这些人抢先一步带走信使,那么之前的努力全都会白费。
几艘吊船还来不及调整正位,就被匆匆下达的指令弄懵了。雇主态度坚决,即使有可能会造成破坏性的问题还是执着地想要吊起海底的机房,船长只能照办。
潜入海底的潜水员帮助揽绳固定,在有限的时间内扣紧卡扣,一切都在加速。
“进入机房的谷雨会怎么样?”周鹿鸣一边盯着监视器一边问。
许言沉吟良久,“我私心希望她能活下来。”
范舒一直联系不上谷雨,她心里忐忑不安。“周鹿鸣在哪里?我姐姐在哪里?我要见我姐姐。”
范舒对门口保镖提出要求。
保镖避开她给周鹿鸣打了个电话,周鹿鸣接通了。
“你在找谷雨?”周鹿鸣问,她那头的风声很大。
范舒说:“你知道她的下落?”她顿了顿,继续问,“她在你们那?”
“嗯,她就在水底,在信使的大本营。”周鹿鸣说,“我们准备把信使的机房吊出来装箱运走,如果到时候找到谷雨,我会把她交还给你,就当作你配合我们找到信使的答谢。”
“能不能先帮我找谷雨,帮我把她救出来。”范舒低声恳求。
这倒让周鹿鸣感到意外,“你在担心她?”
范舒:“她是我的医生。”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周鹿鸣沉默片刻,“即使她死了,我也会帮你找到一个更好更专业的医生。”
“姐姐,”范舒低声说,尽量稳住声线,但即便如此还是能感到她的声音在微颤,“算我求你了,能先帮我救谷雨吗?”
周鹿鸣抬眼看着许言,范舒的话许言全都听见了。许言冲着她微微颔首,周鹿鸣这才说,“好吧,我们试试。”
挂断电话,周鹿鸣头疼地说:“不管谷雨怎么想的,我这个妹妹应该是动了真感情了。但是许言,我们最多只能给谷雨1分钟的时间,如果1分钟内她没有反应,我们就该按照原计划吊起机房。”
许言:“吊起机房后原本的供氧设备和通风设备都会一下子切断,根据安静姐的推算,信使的机房有安保措施,切断电源的那一刻室内会被抽成真空。谷雨下去的时间很长,她带的氧气瓶几乎已经耗尽。我们只会通过潜水员尝试一次呼唤她,如果她没有回应,我们只能放弃。”
“明白。”周鹿鸣说。
谷雨的命和接下来的1分钟紧紧关联着。
随着潜水员的监视器画面,看到他已经来到了水下机房的舱门口,谷雨就是从这里进入机房的。
潜水员利用锤子敲击舱门。
咚——
咚咚——
咚咚咚——
强大的水压让潜水员的动作格外迟缓,敲击的节奏和声音也越来越弱。
在外面听不见声音,但处于机房里面的谷雨应该能感受到此刻的同频共振——这是她生还的唯一的机会。
时间一秒一秒地飞速流逝,可是舱门却毫无动静。
“难道她不在舱门附近?”周鹿鸣低声说。
许言沉默着。
此时突然舱门的圆形把手动了一下,潜水员紧盯着圆形把手,期待下一刻谷雨能钻出来。
然而把手只动了那么一下,如果不是监视器前的许言和周鹿鸣同时都看到了,会被以为是一场错觉。
“不等了,”许言说,“她不愿意出来。”
“为什么?”周鹿鸣喃喃问,“难道她不清楚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
许言:“不管她知道不知道,从她选择下水进入舱门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许言揽过周鹿鸣的肩膀,“对不起,我没办法帮你救出谷雨。”
周鹿鸣靠在她的肩头,“你已经尽力了,而且这只是我妹妹的一厢情愿,我们没有办法做到更多。小言,我们必须阻止信使逃走,把它的服务器吊起来吧,我们不能再让它兴风作浪了。”
许言点头,“吊起来吧。”
她对总指挥说。
几艘巨轮的吊臂同时启动,绳索绷直,在海平面之下的巨大机房被连根拔起,缓缓地克服海水压强往上升起。
“下方的船只请注意,禁止你们作业!”直升机上有人通过喇叭喊话,“禁止作业!”
许言淡定地站在甲板上,眺望远处的吊船,“别管他们,你们继续,我们的手续齐全,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船长们收到指令,继续吊起机房。
直升机飞到许言的快艇上空,速降下两个人。
“你们是这几艘船的雇主和负责人吧?请你们立即停止作业。”其中一个高大、脸型方正的男人说,“由我们来立即接管。”
“凭什么?”许言冷冷问,“你们是谁?”
国字脸男人一愣,通常普通人见到他们的架势衣着都会被唬住,起码会客客气气,但眼前的年轻女人却对他们不屑一顾,甚至还很轻蔑。她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可以这样有恃无恐?
“你好,我是周氏集团的周鹿鸣,请问你们是谁?突然来我的船上要做什么?”周鹿鸣主动打招呼说。
国字脸男人听见她的名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周鹿鸣?这是你的船?”
“是啊,包括那几艘正在捞的东西,是我不小心掉在海里的东西,我捞我自己的东西有错?”周鹿鸣理直气壮。
国字脸男人开始犹豫:“但我接到的命令是——”
“你不信我?”周鹿鸣挑眉抱臂质问,语气不容置疑。
许言拿出一套文件,“我们已经报批过的,这是我们的手续文件。”
国字脸男人接过文件,盯着上面的签字瞪大眼睛。
许言捕捉到他脸上的异样,继续说:“我不清楚你们接到的命令是什么,但我这里的手续完整,也有相关审批人员的签字,你不信的话可以现在打电话去上头问问,到底我们的材料是真是假。”
国字脸男人拿着卫星电话避开许言和周鹿鸣,去打电话追问。
另一个一起从直升机上下来的男人显得文质彬彬,许言和他说:“你们是怎样收到命令的?”
男人刚开始还不答话,许言接着说:“我猜你们是遇到诈骗了,我这里有完整的签字文件,而你们收到的命令仅仅是一个自称某人的电话,谁真谁假,很快就能确定了。”
国字脸男人打完电话回来面色如土,“很抱歉,我们内部信息有误差,我们马上离开。”
周鹿鸣摆摆手,“下不为例。”
国字脸男人联系直升机想让他们放下线缆让他们回去,但直升机却升高高度,继续在上空盘旋。
“怎么回事,我让你们下来!”国字脸对着对讲机斥责。
直升机不为所动。
许言拧眉,和周鹿鸣一对视线——他们的通讯又被信使劫持了,上面的人听不到下面的人的声音,信使再次伪造了指令。它即将穷途末路……
“躲起来,”许言说,“快走!”
许言拉着周鹿鸣躲入船舱,国字脸和他的助手也紧跟着被叫进去。
“开船,我们需要马上离开这里。”许言迅速道。
随着机房抬升,线缆濒临扯断,信使会在最后关头奋力一搏,做困兽之斗。
如果是许言,她也会这样做。
“安静姐!”许言说,“我这里需要你和灵境小队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