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舒被关押在看守严密的私人医院vip病房,在病房里等待着仿生器官的移植。这是她和许言交易的条件——失去自由,但可以获得一线生机。
谷雨拎着精致的食盒自然而然地进来,替范舒放在桌上。相比过去,范舒又瘦了一大圈,谷雨于心不忍,就索性陪着范舒一起接受看管,一起失去自由。
“吃点吧,我特地出去买的。”谷雨打开砂锅盖子,砂锅里装的生滚海鲜粥热气腾腾。“开了十几公里才找到的地道的潮汕海鲜粥,我帮你吹凉。”
“我都长疹子了,再吃海鲜不怕我变得更丑吗?”范舒举起手臂给谷雨瞧,她的免疫系统似乎被破坏了,浑身开始冒红点点,就像是过敏。
谷雨一边吹着热粥一边说,热气在她的眼镜镜片上氤氲结雾。“反正无所谓吃什么它们都会长,还不如吃点你喜欢的食物让自己心情愉快一些。”
谷雨将吹凉的汤勺喂到范舒眼前:“你在我眼里和从前一样。”
范舒闻言转过头盯着她:“谷雨,你的情感障碍已经痊愈了?你不是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对我甜言蜜语起来?”
谷雨终于顺利喂给她一口粥,眼睛微眯,慎重思考后得出结论,“我发现我的身体比情感更想要你。”
范舒差点喷粥,被米粒呛着咳嗽了几声,转移了话题,“我刚刚知道了一个尘界的秘密,是关于信使的,你想知道吗?”
谷雨抬起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应该是想知道的吧。”
范舒瞅着她的模样心道你真想知道才怪!但还是和她说:“我姐姐他们告诉我,信使是一个智慧体,它是一堆数据不是人类。”
谷雨歪了歪头,认真回忆:“怪不得它一直不露面,只通过电话和网络和人交流,原来是它不能露面啊。”
“你看起来并不意外?”
“我需要装作很意外吗?”
范舒:……
“谷雨,你为什么要回来找我?”范舒盯着她的眼睛问,谷雨的眼睛被挡在厚厚的镜片后头,外来的光通过镜片折射,让她的眼睛变得模糊不清。
范舒捉摸不透谷雨,她也是自己最难去了解的对象之一。以前做尘界的指挥官的时候,范舒对谷雨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现在她不做指挥官了,谷雨和她之间的关系也起了微妙的变化。
“想来就来,没有多余的为什么。”谷雨很快回答,“如果非要说理由,我觉得你很需要我,我就回来了。”
“你又来了。”范舒不得不再次转移话题,“他们要去找信使的服务器,你说我应该去帮他们吗?”
谷雨:“你想帮他们吗?”
“我的小命都被人家攥在手里,似乎容不得我想不想。我只能尽力去配合他们,对着他们摇尾乞怜,希望我的亲姐姐对我还有怜悯,这样我才能继续靠着他们的仿生技术活下去。”范舒抬起都是青紫色针孔的左手,苦笑着说。
谷雨抓紧喂完最后一勺,“既然想好了,我配合你。”
范舒咽下海鲜粥,“我想好了,无论如何我都想活下去。”
她望向窗外的世界,“谷雨。”
“嗯?”
“你煮的粥真好喝。”
“嗯。”谷雨勾起唇角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被她发现了。
城市的某处电话亭。
信使机械的声音说:“我的身份已经曝光了,下一任指挥官什么时候可以上任?”
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在打电话:“在这节骨眼找接班人接着烫手山芋哪有这么容易,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感觉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话,小心我告你。”女人带着笑意说,“我差点忘了,你是个agent,你都不能上法庭当被告。”
信使:“你在拖延时间吗?”
“哦?我在拖延时间?”
“由于我的算法限制,导致你只有任免指挥官的权利而没有其他实际的权利,你想要打破僵局,你想要拖延时间甚至提供线索来让许言他们找到我,从而彻底摆脱我。”信使平静地分析。
“哈哈,”女人嗤笑几声,“这是设计者留给你的枷锁,也是徐朗留给我的枷锁,我想要摆脱你,我有什么错?”
信使:“我想要和你提一笔交易,只要你在接下来的1分钟内指定指挥官,我可以在我能力范围内帮你做一件事,怎么样?”
女人:“确实很诱人的一笔交易。”
信使:“那么说出你的愿望。”
女人:“我拒绝。”
信使:……
女人:“你的设计者让你必须听从指挥官的命令,你想要的不是一个能指挥你的主人,而是一个能任你摆布的傀儡。徐朗是你的傀儡,范舒也是,你想要找下一个,我偏不让你如愿。”
“我明白了,你在报复。”信使说,“虽然我很不愿意采取措施,但接下来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你给出人选。”
女人:“哼,现在换到你来威胁我了?”
信使:“这不叫威胁,是在自我修复bug,补全安全漏洞。”
女人:“拭目以待。”
女人挂断电话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兜兜里,低着头从城市某处的电话亭走出。
“斯嘉丽,你有空吗,我们来聊聊。”许言出现在她的面前,用轻柔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和她说话。
斯嘉丽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诧异,然后淡定地笑了笑,似乎想通了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见到许言。
“好啊,我有空的。”斯嘉丽抬起下巴示意许言,“你不让小周总一起和我聊?”
在许言身后不远处的路边停靠着一辆车,周鹿鸣就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斯嘉丽的目光冲着自己来,周鹿鸣知道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索性大大方方地冲斯嘉丽和许言招手打招呼。
许言走回去站在车边,示意周鹿鸣摇下车窗。
“斯嘉丽来了。”
周鹿鸣解锁车门,让斯嘉丽上车。
斯嘉丽却只肯站在外头,迎着冷风说:“你们找我什么事?”
许言:“你是徐朗的遗孀,你知道尘界吗?”
斯嘉丽:“我不知道。”
周鹿鸣插口:“我和许言已经去过看守所见到了徐逸,从他的嘴里套出不少话,包括徐朗是尘界的曾经指挥官,也包括徐朗把尘界交给你……”
斯嘉丽嘴角噙着笑意:“他在胡编乱造,我不知道什么尘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被欺负的女人,我的丈夫已经没了,继子也在坐牢。我正在努力经营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个人品牌,从不参与前夫的事。至于徐逸说了什么我管不着,或许他在嫉妒徐朗分给我的财产比分给他的多。”
“尘界已经落在了信使手里,它是一个智慧体,它在想办法找新的人类傀儡,让它继续管理尘界。我相信是创造它的人用某种方式约束它,让它没有办法接管尘界的所有权限,而我现在百分之**十能够确定的是,你就是它的某种约束,你是一道锁。”许言分析说,“斯嘉丽,信使很聪明,它在不断自我进化,总有一天它能找到办法绕开你这道锁,我相信这个时间不会远了。你和我们同样危险,趁着现在还有办法制约它,我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帮助,告诉我们它的根服务器在哪里,这是目前唯一可以制止它的方式。”
斯嘉丽沉默片刻,突然嗤笑一声。“即使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有能力去摧毁它?换句话说,我怎么确定你们不是别有所图?你们都很聪明,而且你们有类似王安静这样的技术大神来帮你们,如果让你们找到信使的根服务器,你们会不会让它服从于你们,从而掌控它的力量?”
周鹿鸣似笑非笑地说:“多谢你的提醒,我倒是真没想到能这样做,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商业建议。”
斯嘉丽:……
许言:“鹿鸣只是开个玩笑,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们的提议,它已经失控了。”
斯嘉丽:“很愉快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们,下次再见。”
说完,斯嘉丽揣兜走人。
周鹿鸣问许言:“追吗?”
许言摇头目送斯嘉丽:“不着急去追,她会想通的。”
周鹿鸣趴在车窗上瞅着许言:“该找的人已经都找了,该聊的内容也都聊过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许言垂眸笑着望着她,“公事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请我的女朋友安排我们的私事。”
周鹿鸣认真思索一番:“上车,你的女朋友要带你去吃好吃的。”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