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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缠绵

天公不作美,在温屿赶来的路上就开始下起大雨。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熄了,只有窗外城市霓虹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他浑身湿透的轮廓。昂贵的衬衫被雨水浸得透白,紧紧贴在挺拔的脊背上,发梢滴着水,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进衣领,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站在门上的密码锁前,指尖悬在冰冷的数字键上空,顿住了。

随后缓缓收回,转而落在了旁边的门铃按钮上。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温屿的声音带着沙哑:“安安。”

没有人回应。

只有窗外的雨声,似乎更急了。

他深吸一口气,第二下门铃按下。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温屿的心,随着这无声的回应,一寸寸往下沉。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个理由。

或许是出门了,或许是戴着耳机没听见…

或许是…根本不想理他。

他盯着那扇门,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

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第三下门铃,他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按下去,铃声尖锐得有些刺耳。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在安静的室内发出沉重的“滴答”声,透过门板传出来,每一声都像是在宣判。

没有回应。

温屿僵在原地,浑身的热气仿佛都被雨水和这寂静抽干了。

算了吧…

他抬起手,悬在门铃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按下去,还是转身走?

他紧张地抿着唇,唇色被雨水冻得泛白,最终,那只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不敢赌。

他抱着头,沿着冰凉的墙壁缓缓蹲下身,后背紧紧抵着门板。

冰冷的瓷砖透过湿透的裤子,冻得他骨头疼,可他却觉得,这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真懦弱……”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滚烫的眼泪终于冲破眼眶,混着脸上的雨水,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他甚至不敢再奢求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在他头顶响起。

温屿的动作瞬间凝固。

那扇紧闭的门,被里面的人,一点点,慢慢地拉开了。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溢出来,先是一条线,然后是一片,最终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董镜安就站在门后。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或许是…一直在门后等着。

那双清润的眼睛,此刻正落在温屿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隐忍,还有一丝开心。

“你来做什么?”

开口的第一句话,语气依旧冲得很。

温屿缓缓抬起头,眼眶湿漉漉的。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

大步走近。

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雨水的微凉,轻轻捧住了董镜安的脸。

董镜安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他更紧地固定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温热的皮肤,以及对方微微颤抖的睫毛。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温屿俯下身,温热的唇,紧紧地、虔诚地,贴在了董镜安的唇瓣上。

董镜安的身体瞬间僵住。

温屿步步紧逼,将他轻轻推回室内,另一只手在身后摸索着,精准地勾住了门把手。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

隔绝了窗外的狂风暴雨,也隔绝了这世间所有的喧嚣与纷扰。

此刻,小小的玄关,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彼此温热的呼吸。

最初的吻轻得像是一场幻觉。

温屿小心翼翼地覆上来,只是极轻地碰了碰,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

他的呼吸灼热,却刻意收敛着力度,鼻尖蹭过董镜安的脸颊,带着几分忐忑的试探。

董镜安僵在原地,没有迎合,却也没有推开。

这片刻的沉默,像点燃引线的火星。

试探的温柔瞬间崩塌,温屿眼底的克制被汹涌的情绪吞没。

他扣在董镜安后颈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原本轻柔的吻变得迅猛而炙热,带着破釜沉舟的侵略性,辗转厮磨间,唇齿的纠缠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他像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水源,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五年来的思念、隐忍、惶恐,全都通过这个吻倾诉殆尽。

直到一阵尖锐的痛感从唇瓣传来——温屿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嘴唇。

“嘶——”

董镜安浑身一颤,那点被吻得昏沉的理智瞬间回笼。他猛地攥住温屿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人狠狠推开。

温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疯了吗?”

董镜安的声音又哑又急,指尖抚过刺痛的下唇,指腹上沾了点淡淡的血腥味。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清润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羞恼,慌乱,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温屿扶着门板站稳,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湿发凌乱地贴在皮肤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你就当我是疯了吧。”

他话音未落,便再次大步上前,无视董镜安戒备的眼神,伸出手想要再一次捧住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然而,掌心尚未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一声清脆的“啪”声,在狭小的玄关里骤然炸响。

巴掌声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扇在温屿的左脸颊上。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左半边脸颊瞬间燃起火辣辣的疼,麻木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可温屿仿佛感觉不到一般,连头都没有偏,只是缓缓垂下悬在半空的手。

下一秒,那股支撑着他的狠劲仿佛瞬间被抽走。

他狼狈地别开脸,肩膀微微耸动着,原本强忍着的眼泪,此刻却再也控制不住,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哭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难堪与委屈,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人诉说的孩子。

“我爱你。”

他放下手,露出一张泪痕交错的脸,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目光死死地锁住董镜安,一字一句。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一声又一声的告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董镜安的心上。

温屿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却十分清晰,将自己心中所想,毫无保留地袒露在董镜安面前:

“是,我确实是一年前就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自我剖析。

“我那时候以为我们之间早就断了,我也一直认为,只是我一个人对你的暗恋。”

“我不敢和你表明我的感情,我怕你觉得我很怪。”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对我…也是有喜欢的情感存在。”

说到这里,温屿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的庆幸。

“我回来之后,我以为你是讨厌我的,以为你是不想见到我的。所以我不敢去见你,我怕给你造成困扰,怕你更讨厌我。”

他望着董镜安,目光深情而真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屿安要签你,也是我提议的。”

“因为我看着UIM对你的不作为,我心里难受得要死。”

温屿的语气无比认真,字字句句,都带着最纯粹的真心:“我就是觉得,你值得最好的。”

“安安,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

“从来没有。”

“那沈择呢?和你是什么关系?”

董镜安那双总是清润温和的眼睛,此刻早已被水汽氤氲。泪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滑落的,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滚落。

温屿微微一怔。

“你不会以为我和他…”

话音未落,他已缓缓走近,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拉起董镜安的手。

这一次,董镜安没有再抽回,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带着几分未散的委屈,安静地听着。

“我出国后,大概第二年,温敬尧就停掉了我的生活费。到后来,连学费都拿不出来,房租也交不起,几乎无处可去。”

“是沈择收留了我,我才没有流落街头。”

“他很有才华,也很有抱负。所以我们一起,成立了最初的屿安。在他的带领下,屿安才从一个小小的工作室,走到了今天。”

董镜安静静听着,眼泪无声滑落,他抬手轻轻擦掉,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真是一段佳话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确实很欣赏他的能力。”温屿急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生怕董镜安再误会下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但他妈他是个直男啊。”

董镜安没再多追问,抬眼望着眼前发丝还滴着水、衣衫半湿的温屿,眼底的委屈淡了些。

“你先去洗个澡吧。”

温屿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喉间发紧,还想张口再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下一秒就被董镜安轻轻推着,身不由己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门锁轻合的咔嗒声,董镜安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的缝隙,直到里面传来哗哗的冲水声,那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晃悠着脚步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出一瓶冰水。

冰爽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凉到心底,仿佛将那些翻涌的愤怒、委屈都冲刷干净。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

是,他就是贱!

明明被丢下得那么干脆,明明心里攒了那么多委屈和不甘,明明一遍遍告诉自己别再回头。

可只要一想到温屿,只要一静下来,那点可笑的期待就压不住的往上冒。

他从回到家的那一刻起,心就悬着。

他一直在等,等温屿回来,等那个人说一句哪怕敷衍的话。

只要温屿肯来找他,他就会在给对方一次机会。

想到这里,董镜安自己都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真是疯了!

明明受伤,委屈的是自己,可现在温屿说什么,他竟然还是下意识地选择相信。

笑意未消,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想着,他便拧好瓶盖,将矿泉水重重放在桌子上,而后大步折返,停在了卫生间门口。

里面的冲水声依旧未停,哗哗的水流声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跳。

不管了!

董镜安深吸一口气,伸手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他推门而入的瞬间,蒸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淋浴间的玻璃门后,温屿的身形清晰可见。

听到动静,温屿猛地抬眼,透过朦胧的水汽看向门口,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感到震惊。

他没有关水,也没有避让,就那样站在水流里,漆黑的眸子牢牢锁住董镜安,任由温热的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董镜安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淋浴间门前,抬手拉开了玻璃门。

水流瞬间溅到他身上,带着温热的温度。

他抬眼,对上温屿深邃的目光,而后伸出双手,穿过水流,轻轻托住了温屿的脸。

温屿比他高出许多,董镜安微微仰头,垫着脚,吻上了那片微凉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温屿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猛地回神。

他什么都没说,一只手顺势揽住董镜安的腰,将他稳稳托起,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热情的回应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思念与渴望,汹涌而滚烫。

头顶的淋浴头还在哗哗放水,冰冷的瓷砖与温热的水流交织,董镜安的半身很快被浇得湿透,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温屿的唇始终没有离开,单手摸索着关掉了淋浴开关。

水声骤停,浴室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他抱着董镜安,转身推开玻璃门,将他抵在了外侧没有水汽墙壁上,唇齿才缓缓分开。

吻得太过汹涌,董镜安靠在墙上,呼吸剧烈,胸口起伏不止。

他抬起眼,眼底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带着几分未被满足的埋怨,又像是在给自己找补,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你把我变成这副样子的…直男不是,弯的也不算…”

“我他妈现在对男的没兴趣,对女的,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我…我就对你有感觉。”

温屿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被这个答案震住了。

他低头,与对方额头相贴,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宣誓。

“是你先招惹我的,董镜安,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离开我了。”

他望着董镜安的眼睛,等待着他的答复。

董镜安看着他眼底的紧张与期待,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抬手勾住温屿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吻,是确认,是承诺,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温屿瞬间收紧怀抱,扣住他的大腿,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抱着董镜安走出弥漫着水汽的卫生间,径直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走到床边,温屿的动作骤然放轻,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微微弯腰,将董镜安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掌心离开他身体的瞬间,指尖还下意识地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缱绻的余温。

董镜安的后背刚触到床垫,身体便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下一秒,温屿单膝跪在床边,深色的眼眸牢牢锁着他,随即弯膝,膝盖顶着床面,一下、一下地缓缓挪近。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呼吸都要交缠,他才俯身撑臂,将人彻底圈禁在自己的怀抱与视线里。

温热的阴影笼罩下来,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浴室的水汽,混着温屿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暧昧罗网。

董镜安的余光扫过温屿线条凌厉的下颌线,以及因俯身而微微凸起的手臂肌肉线条,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种旖旎的画面。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疯狂。

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皮肉的束缚,从身体里跳出来。

铺天盖地的羞涩与紧张瞬间席卷了他。

这他妈是他的第一次!

董镜安猛地别过头,避开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紧抿着唇,狠狠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白皙的脖颈上格外明显,胸口也随着剧烈的呼吸,急促地上下起伏着。

他不敢看温屿,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正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泛红的耳廓、紧绷的侧脸,以及微微颤抖的眼睫。

“哼…”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磁性的沙哑,像是羽毛轻轻搔在心上。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

温屿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捏住董镜安的下巴,缓缓将他偏过去的脸扳了回来,迫使他正对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董镜安撞进了一片深邃的情潮里。

温屿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却又在触及他湿漉漉的眼神时,柔化出几分耐心。

他微微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董镜安的唇上,带着低沉而蛊惑的声音。

“看着我。”

“后悔了?”

董镜安张了张嘴,竟吐不出一个字。

温屿的鼻尖轻轻贴着董镜安的鼻尖,一下,一下,缓慢又缱绻地来回摩挲着。

指尖顺着对方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落下,随着他每一次急促的呼吸,指尖便轻轻捏住一颗睡衣纽扣。

一颗、又一颗,耐心地将纽扣从扣眼里旋开。

布料被轻轻掀开,露出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薄红,连带着两人交缠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而绵长。

“说爱我…”

见董镜安没有反应,温屿又重复了一遍。

“安安,说爱我…”

“你他妈变态啊…”

——

事后,董镜安已经累得连眼皮都抬不动,整个人趴在床上,侧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轻浅而均匀,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

温屿半靠在床头,侧头看着身旁的人,一条手臂轻轻圈着董镜安的头,掌心贴着他柔软的发丝,指尖一下下温柔摩挲着。

看着他累到连动都不想动的模样,温屿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裹着满足的温柔与淡淡的戏谑。

他低头,轻声开口:“镜安哥哥,你不行啊。”

董镜安埋在枕头里,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又酸又软。

他昏昏沉沉地想,到底是为什么,这种事要自己受这么大罪。

疲惫里又掺着点不服气的执拗,他迷迷糊糊地暗下决心,下次…下次一定要让温屿在下面!

董镜安嗓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清晰的字,带着被调侃后的不耐与委屈,闷闷地埋在枕头里哼了一声。

“你牛你牛,你最牛行了吧。”

温屿低低地笑出声,指尖仍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董镜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那你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董镜安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别扭。

“我不想和你这个变态说话。”

“我变态?”温屿挑眉,语气里带着笑意,“是谁把我的枕头藏了五年,一直留到现在?”

董镜安猛地一僵,瞬间抬起头,此刻眼底满是震惊:

“你怎么知道?”

“无意间看到的。”

“真是变态!”董镜安脸颊一热,又气又羞,“我都放在最角落了,你还能无意间看到?它是长脚自己跑出来的?”

“可能吧。”温屿低笑,“大概是它太想我了,自己跑出来让我看见。”

董镜安狠狠白了他一眼,懒得再争辩,又无力地躺回去,闭上眼。

房间安静了片刻,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董镜安沉默许久。

“那晚……其实我没睡。”

温屿微微一怔:“什么?”

“我说,你走的前一晚。”董镜安没睁眼,声音很轻,却清晰,“你要亲我的时候,我没睡,我一直都知道。”

温屿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开玩笑道。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变态。”

半晌,董镜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为什么当初不敢说破?”

温屿望着天花板,眼神悠远而认真。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我想…如果用一句空泛的承诺来绑住一个人,对彼此都太残忍了。”

说完,他轻轻举起董镜安的手,低头,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温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誓言:

“从今以后,只有死别,没有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