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姐!”梁允生声音焦急。
钟楚湉就像听不到一般,红着眼眶,将胳膊从他的手中抽返出来,子弹上膛、拉开保险。
张骏伟望着眼前黑漆漆的枪口,歪着头,恶心兮兮地笑,“梁Sir,她不敢的。”
“这么柔弱无骨的手,怎么敢开枪杀人的?”
黑色的雨落下来,砸在钟楚湉的手腕上,纤细的手指勾住扳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你都来到港岛,钟启明在哪?”
张骏伟仰着头望她,句句都是挑衅,“你不是想杀我吗?”
“想下你惨死的阿妈,杀我啦!”
“钟楚湉,你还等什么?”
猩红的血涌上来,灌满钟楚湉的视线,甚至她能感觉到鼻腔里都是黏腻腻的血锈味,眼前重影残残,意识逐渐模糊,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嘭的一声。
手腕被人用力打了一下,黑色的枪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一同落地的,还有钟楚湉手中的雨伞,瓢泼的大雨瞬间将她淋到透顶,她踉跄了一步,双腿一软倒下去。
何柏言抬手及时扶住她,“钟楚湉?”
雨滴落在她的眼眶,又涌出晶莹的泪。
何柏言的眉,瞬间紧皱到一起。
他将她一把打横抱起来,转身返回酒店。
纤细的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袖口,声音微弱,一遍遍的重复:“杀了他!”
张骏伟看着这一幕,尖细猥琐的笑声响起,“钟楚湉,我以为你爬上有钱佬的床,会有大长进。”
“怎么还和二十年前的孩子一样,只会喊着杀了我。”
钟楚湉想要挣扎着从何柏言的怀里下来,眼底猩红,身影摇摇晃晃。
何柏言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入怀里扶住她,抬腿狠狠踹在张骏伟的脸上。
张骏伟双手拷着,根本没还手之力,直挺挺地栽下去。
雨水落下来,钟楚湉眼前模模糊糊,但她感受到那双有力的臂弯扶着她缓缓上前,尖细的高跟鞋踩在张骏伟的脸上。
她的声音透着恨,“钟启明在哪?”
张骏伟的脸被踩在泥土里,依旧笑着,“我不会讲他在哪。”
钟楚湉没说话,脚上的力道逐渐加重。
张骏伟能听到自己头骨被压力逼到发出沉闷的咯吱声,颈侧肌肉抽出,吸进去的气都是自己呼出来的热气,混着泥土同血的味道。
他试图挣扎,但被保镖压着动都动不到,眼窝深处传来钝痛,眼前出现红色的雪花。窒息感涌上来,意识开始游离。
张骏伟害怕了。
他的声音都发着抖,完全没刚刚那种盛气凌人,“湉丫头,别。”
“我说。”
钟楚湉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他讲什么,猩红着眼眶依旧踩着他。
何柏言看着她这副模样,收紧手臂,将她圈入怀中,轻声开口:“好了,好了。”
“都结束了 。”
听到熟悉的声音,钟楚湉才逐渐收力,可猩红的血还在眼前晃着,她站不稳。
何柏言示意保镖将张骏伟带走,一把打横将她抱起。迈开步那一刻却犹豫了,酒店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
他将她放在车里,不等关门上车,梁允生就跟着坐了进来。
这一刻,何柏言没时间同他拉扯,拿出手机打给廖慧琳。
“廖医生,她出事了,还请你来一趟家里。”
又是这样的雨夜。
同样的窒息感涌了上来,何柏言觉得好烦。
他踩紧油门,车子在街道呼啸而过,他的手指死死握着方向盘,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返到家时,廖慧琳已经在客厅等了。
廖慧琳跟着两人来到房间里,看着躺在床上的钟楚湉,面色凝重,“怎么又搞成这样?”
何柏言深吸一口气,“怪我,没拦住她。”
廖慧琳没看他,望着他身后的梁允生,“梁Sir,你们查案都要注意下手段。”
“这个是人命,不是玩笑。”
何柏言垂着的手颤了颤,在梁允生开口前扯着他就走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将他狠狠摁在墙上。
少年带着青涩的脸,是压不住的怒意。
修长的手指死死掐住梁允生的脖颈,“梁Sir入了O记这么多年,就是这么查案的?”
“你知不知她有严重的PTSD,你竟然还敢带她见同过去有关的人?”
“你知不知,你今日差点令她成为杀人凶手!”
梁允生被何柏言掐的讲不出话,用尽全力猛地推开他,“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闻言,何柏言眯着眼,“你没想到?那你想的到什么?”
“想到怎么扳倒帮派大佬?”
“你少同我讲你为社会、为港岛的狗屁道理!”
“我不知港岛的安宁,需要她一个无辜的人来牺牲?”
梁允生抚了抚脖颈,拽松衬衫领口,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何小少爷,无论你信不信,我没想过害她。”
何柏言对梁允生多少有点了解,了解他同名利场出来的少爷不同,了解他有理想。
但听到他这句话,何柏言觉得以前看错人。
他同那班为名为利的人没分别。
都是为了自己目的,不惜牺牲别人的小人。
何柏言走前一步,把声音越压越低,“那你为什么不夺枪?梁Sir不好话我知,你打她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满是不屑,“你想着赌,赌她会不会开枪。”
“只要她一开枪,O记就可以用她杀黑|帮这件事顺势介入何家。”
“是不是?”
梁允生别开头,他没说话。
不是的。
他刚刚不是这么想的。
梁允生靠在墙上,合上眼,眼前都是雨中的钟楚湉,皮肤白到近乎透明,眼眶红透,却一滴泪都没流,整个人像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他不知道自己那刻为什么没夺枪。
可能是想赌她会不会开枪。
也可能想看下,这个女人究竟可以撑到几时。
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梁允生咽了咽口水,声音喑哑,“如果她真的开枪。”
“我会顶替她。”
梁允生没骗何柏言,这个确实是他当时所想。
何柏言嗤笑一声,“反正她都没开枪,梁Sir自然可以讲尽好话。”
他将手搭在把手,侧目望着梁允生,“少将主意打她身上,滚远点。”
“再想害何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警察。”
今天给我自己写爽了。
何柏言你小子,趁机抱了多少次[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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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