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桑盛道：“我还以为你想养着。”
桑枝又把布遮上，“这是一个老家在蜀地的药童告诉我的。这两只还这么小，当然要先把它们养大了。”
“这兔子是用来下崽的，刚好一公一母，你可别想着吃。”
兄妹两个一路聊到家门口，桑盛一边推门一边道：“这几天你看到桑全就远远避开。”
“嗯，我知道了。”
两只兔子得了惜儿的喜欢，非要周云莹抱着她看，一走开就闹。
桑盛从柴房取了些废弃的木料，这都是从之前留下的旧桌椅上拆下来的。
鸡窝和牛棚旁边还有一块空地，桑盛要在天黑前搭一个兔窝出来。
之后几日桑枝常在山口处看到桑全在那里晃悠，只是他没再跟桑枝说过话。
白前的伤势好了许多，她也不必日日都去，算下来，这些天倒是往城里去的勤快些。
这些天桑枝陆陆续续卖了不少药材，攒下三两银子，算上她放在床底箱子里的七两银子，一共也有十两了。
所有的铜板都叫她去城里的钱庄换成了银子，一个个放在小箱子里，桑枝越看越觉得满足。
她想以后自己能开个小小的医馆。
桑枝取了一两银子出来，把箱子锁好放回床底，转头去找刘蔓湘。
刘蔓湘正自己坐在屋里纳鞋底，见桑枝来了，支到她面前给她看，“你看看，娘给惜儿做的，这小孩子一天一个样，长得可快了。”
虽说还没到天黑的时候，屋里的光线却不好，桑枝看到她凑到窗边，伸手帮她把蜡烛点上。
“废那蜡烛做什么？我看得清。”
“娘，仔细伤了眼睛，以后晚上做针线活儿，都得点蜡烛。”桑枝把银子递给她，“娘若是不听我的，我就把这钱全都拿去买蜡烛，看娘以后用不用。”
“哎呀！你这孩子！娘都听你的，成了吧？”
刘蔓湘放下手上的活儿，对她道：“你不必回回都给我这么多银子，自己也留点儿体己钱。”
“放心吧娘，我有呢。”
刘蔓湘这才收了钱，她拉住桑枝，叫她坐在自己跟前，问她：“你跟娘说说，你想找个什么样儿的人？”
“上次那个李公子就不错，娘也托人去打听过……”
桑枝一听，赶忙问她：“娘，你是不是去找二叔打听了？”
“自然，咱们家城里除了你二叔，还有哪个亲戚不成？”刘蔓湘说着，又道：“你二叔和二婶都说那孩子人不错。”
“娘也觉得挺好，你怎么就不喜欢？”
怎么就不喜欢？
她都不认得那什么李公子，话都没说过几句，成什么亲呢？
桑枝看着刘蔓湘疑惑的眼神，这些却不能说给她娘听，只好把白天用过的理由再用一遍：“我喜欢会做饭的。”
刘蔓湘瞪大了眼睛，“你想找个厨子？”
说完，她又低下头叹了口气，“找个厨子也成，对你好就成。”
桑枝没想到刘蔓湘竟能这样想，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蔓湘拍拍她的手，“那天我去找朱媒婆，她听说你不喜欢还挺可惜。”
“娘，这没什么可惜的。”
刘蔓湘点点头，“也对，还是你喜欢最重要。”
末了她又道，“娘也不是催你，但你也得考虑考虑。”
“知道了娘。”
——
桑正礼这几天难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村里没什么大事，他白天在地里忙完，下午回来吃完饭还能跟大儿子喝两口小酒。
一小杯酒刚凑到嘴边，就被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他手一抖，杯子里的酒都撒了。
他拍了两把身上的酒，朝外头吼了句：“吵什么吵！”
外头那人声音更大了：“里正啊！你可要给我们家做主啊……”
桑正礼一阵头疼，他挥挥手，“桑盛，去开门。”
刘蔓湘怕惜儿被吓到，叫周云莹给抱进屋里去，大黑一扭一扭的跟进去，没人管它。
来人一看开门的人是桑盛，那声嚎哭也卡在了嗓子眼儿，“桑……桑盛啊，你也在屋里呐。”
桑盛只当这是句废话，转身给人让出条道来，他没关门，门外还堵着好些个跟着来看热闹的人。
“是孟家那口子啊，有什么事儿啊？”
孟婶子从怀里摸出根鸡毛来，直直伸到桑桑正礼面前，“我的鸡！我的鸡不知道被哪个没好心的给偷了！”
“我那鸡窝周围，全都是鸡毛！”
“我那可是能下蛋的鸡！”
村里丢了东西可是大事，桑正礼皱起眉头问：“你什么时辰发现的？”
“就方才！我闺女去摸鸡蛋的时候！我早上去喂食的时候鸡还在呢。”孟婶子神情激动，就差把鸡毛塞进桑正礼眼睛里让他看了。
桑正礼呵斥一声：“好好说话！你早上喂过鸡之后再没去看过。”
“没有，要是我去了，鸡还能丢？”孟婶子一脸懊悔。
“那就不好确定是什么时辰丢的了。”桑正礼又问：“你可瞧见那人长什么样没有？”
孟婶子一拍大腿，急道：“没瞧见！就看到一串脚印，快走到山跟前的时候就没了。”
她家在靠近山脚的地方，房屋背后就是山，若是那人偷了鸡就往山上去，那就更难找了。
门外的人听了孟婶子的话都窃窃私语起来，都怕自己家的鸡被偷，嚷嚷着要桑正礼把这个偷鸡贼给找出来。
孟婶子见桑正礼面色凝重，捂着脸哭起来，“里正，你可不能因为我家老孟不在家，就把我们娘俩不当一回事儿！我们家老孟每次收了工从外头回来，哪次不来看你？”
孟婶子的相公是个木匠，前几日种完了地，又赶去外村做工，因此不再家中。
“你看看你，急什么？桑盛啊，跟我去，去你孟婶子家看看脚印。”
一听里正要去孟家抓偷鸡贼，门外看热闹的人也都齐齐跟上，桑枝也想跟着去，刘蔓湘叫她好好待在屋里，别去凑热闹。
桑枝只好坐回院子里等消息。
刘蔓湘看她神色凝重，安慰她：“你怕什么，那贼再怎么也不敢偷到咱们家里来。”
“娘，我没害怕。”
她只是心底里有一丝不安。
方才孟婶子一说自己的鸡丢了，桑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桑全。
她刚才下山的时候在庙门前闻到过一股烤鸡的味道，还有丝丝缕缕的烟在冒。
她当时往那边看了几眼，只觉得奇怪，现在想来，可能真是桑全……
但她没证据，不好把这件事说出来。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门外才传来动静，桑正礼和桑盛回来，都说没找着人。
这次跟着一起来的人更多了，桑枝看到周叔，花叔，王婶子……连她三叔都笼着袖子在最外头看热闹。
一群人齐齐聚在她家院子里，举着火把，说今晚就要把那贼人找出来，否则村里头谁都睡不安稳。
孟婶子眼泪都哭干了，手心里还紧紧攥着那只鸡毛，她撇了一眼人群里的王梅，“要我说，指不定就是住在山上那小子偷的！他没来之前咱们这儿什么时候丢过东西？”
她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这还真说不准……”
“孟婶子说的也有道理……”
桑枝闻言，下意识出口反驳：“不是他。”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都往她身上看。
孟婶子问她：“小枝，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桑枝十分镇定道：“我遇到过他，他受了伤，我给他治的。”
周叔在一旁点头，“小枝经常上山采药，又是大夫，她说的准没错。”
桑正礼敲敲桌子，“白前那小子来咱们村里这么长时间了都没事儿，小枝也说他受了伤，怎么偷鸡？孟家那口子，这得讲证据啊！”
孟婶子哼一声，“方才大家伙儿可都看到了，那脚印分明是个男人的脚！”
站在人堆里的王梅脸色苍白，“那也，也不能说是白前干的。”
桑枝看了她两眼，这人平日只当不认得这个外甥，这个时候倒出来说话了。
孟婶子转头冲她没好气道：“我说王梅，平时没见过你跟你那亲戚来往，这个时候会给他说好话啦？”
王梅憋得脸通红，没作声。
站在她旁边的是她相公，他扯了王梅一把，抬头对孟婶子道：“就算是那小子偷的也跟我们家没关系！”
桑枝冷笑一声，原来是怕自己惹火上身呐。
“怎么没关系……”孟婶子双手叉腰，就要去争。
桑正礼用力拍了把桌子，“吵什么吵！别吵了！再吵贼能抓住吗？”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桑枝才不经意般道：“我经常上山，那附近我都清楚。爹，你确定周围林子一圈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什么都没发现。”桑正礼也愁，这事儿若是一直解决不了，闹大了更会引起恐慌。
“这人害怕留下脚印，定然专挑着山里没路的地方走，估计也走不了太远。”桑枝停顿了一下，“我记得山脚下有个没人要的水塘，这头还有个土地庙，都找了吗？”
桑正礼还没说什么，周叔就先开口了：“还是小枝聪明！不愧是读过书的！”
孟婶子眼放精光：“那咱们就现在去找！”
“嗯，小枝说的有道理。”桑正礼道：“那咱们分头找，桑盛你带几个人去水塘那里，剩下人跟我去土地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