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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詹家拜访,景桃相会

过了端午,天气愈发燥热起来。

还未到午时,外头的日头就变得灼热起来,徐太太被闷热得不行。

“怎的今年这般热,这都还没到六月呢,真到六月还得了?”徐太太心烦意乱地将账本搁下。

盈娘知趣地给徐太太倒了一杯茶水,拿起旁边的蝶戏牡丹团扇给徐太太扇风。

喝过茶水,徐太太刚刚还紧紧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她瞥了一眼盈娘,轻声哼道:“看来啊,这扇子扇风也不敌这暑气。”

盈娘闻言,手上扇风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太太说的是,今早婢子去打水,连那水缸里的水都是温热的。”

耳畔的风儿大,但那空气却是有些热的,徐太太没来由觉得心里一阵烦躁,像是堵着什么,便朝外边同徐淑鸾玩花绳的桃露道:“桃露,你也别在那玩儿了,快去厨房吩咐一声,不拘是绿豆汤还是什么,赶紧做一道消暑的饮子来!今儿这天儿也忒邪乎了。”

桃露脆生生应下,快步出了院子。

徐淑鸾见没了玩伴,也不在外边坐了,跑到屋里喝了口茶,想再叫人陪她玩,却见月萍在里间收拾,春池在隔壁的耳房研磨敷脸的药粉,心下有些不大爽利,只得叫伺候她的小丫鬟秋霜陪她玩。

只秋霜是个有些蠢笨的,陪她玩了一会儿,她便没了趣儿,跑外头逛去了。

徐家每个院子都种了些花草,徐淑鸾倒也觉得有趣,四处赏花扑蝶。

徐太太这头发现女儿不见了,忙询问:“二姑娘呢。”

“瞧着应是去别处院子里逛了...”秋霜讷讷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刚才二姑娘许是生了她的气,也不让她跟着。

徐太太心知是女儿对秋霜不满,不由扶额道:“你来给我扇。”

说着,她扭头就让盈娘去寻徐淑鸾:“...你看着她些,可别叫她落到哪个池子里去,这夏日里蛇虫鼠蚁多,咱家这院子虽说有人打理,但总有个失查的时候,你且去看着她。”

“哎,太太,婢子知道。”

刚预备出门,就遇上林妈妈笑眯眯地进来,盈娘忙侧身行礼。

林妈妈点头,随即进屋道:“太太,老于头送了些鞭笋过来,听说是今儿新采的,看着极是鲜嫩。”

都说冬笋细腻,春笋肥嫩,鞭笋清鲜。若说春笋鲜味浓郁,那其甜味不如鞭笋清雅;若说冬笋温润甜醇,那鞭笋则更清新爽脆。

五月初的鞭笋极其脆甜,是这个时令难得的鲜蔬。

徐太太难得脸上露出笑意,她上一次吃鞭笋还是去年的这个时节,倒是极为想念这个味道。

“倒是难为老于头想着我,这大热天的,鸡鸭鱼肉看着就腻味,白菜那些时蔬也早就吃腻了。这鞭笋倒是应景,鲜甜脆嫩正合了我现下的胃口。”

说着,便让月萍准备一些东西给老于头。

...盈娘出了院子,里头的动静也不大能听清。

但她心里倒是对老于头多了几分敬佩,觉得他倒是个人物。

不过她也没太多功夫去想太多,她到徐淑鸾鸾惯常去的几处地方寻,却寻不到徐淑鸾一点儿踪迹,心里头有些慌。

不由生出几分猜测,莫不是去哪处僻静地方躲着去了?

想到临出门时太太说的池塘,是了,翠荷院倒是有一个大池塘,听说还有些深。

若是徐淑鸾在池塘边玩,那处院子平日里又没什么人来往,要真不小心掉进去,都不一定能有人瞧见,到时那可就是大事儿。

她有些慌,快步往翠荷院去。

到了翠荷院,她快步走到荷花池边,巡视了池塘内的池水,没瞧见徐淑鸾今日穿的玫红色艳丽衣裙,这次放下心。

随之便在翠荷院里四处寻找起来,当她走过假山石时,却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隐约有什么人在说话。

“二姑娘?”

当她走进假山洞内,却只听到一阵猫叫声。

“喵~”

盈娘失望地退出洞内,往翠荷院外走去,四处都找遍了,还是没能找见人。

想着徐淑鸾那活泼乖巧的模样,盈娘在心里默默祈祷。

她却不知,等她走后,假山洞内的二人急速地喘息。

“陈少爷...”桃露声音发软,想要推开他,却被搂得更紧。

夏日衣衫单薄,桃露被热的额角冒汗。

“多日不见,露儿可曾想我?”陈盼景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说话,轻轻地咬了她的耳朵一下。

“刚才险些被...陈少爷快放手,这青天白日的,若再有人来...”桃露羞的耳根发红。

“若叫刚才那丫头瞧见,那倒是正好了,我去同太太讨你,也免得我每日受尽相思之苦!”陈盼景面上倒是带了几分情真意切在里头,定定地望着桃露的脸庞,好似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在脑海里。

“可别,你如今...怕是太太不喜。”桃露如今在徐太太院中伺候,自是知道徐太太的态度,“不必急于一时,咱们若有心,又岂会被眼前这些事儿给阻碍?”

“你说的是,倒是我狭隘了。”说着,陈盼景又将一枚石榴挂坠给桃露。

桃露忙将拿枚石榴挂坠推回去。

“我得走了...”桃露紧张地望着外头,“时候不早了,回去晚了,太太又得说我。”

“我给你的,你便收着。”陈盼景虽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霸道,“今夜...三更,我在这里等你。”

说着,他那双手的力道放松,却缓缓上移...

等桃露从假山洞内出来时,面上潮红,两腿软的险些站不住,她慌慌忙忙整理衣衫,才发现胸前的盘扣松了几颗,衣衫也邹巴巴的不成样子。

缓了一阵,她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徐太太院儿走去。

却说盈娘这厢出了翠荷院又将其他地方找了一遍,却仍是没找见。

她两手空空地折返徐太太院儿,没成想就见徐淑鸾和徐觉超在徐太太院中。

盈娘给主子见过礼后才道:“二姑娘,您可叫我好找,我将整个徐家的院儿都翻了一遍,也没见您的人影。”

徐淑鸾拉她手道:“我刚刚去二门外等哥哥了,没成想,我刚回太太这里就听说你出去找我了。”

“原是去外院了,怪不得呢。”她看了徐觉超一眼,是了,这个节点就是徐觉超下学的时间。

徐觉超也笑:“想来倒是我的不是了,倒累得你到处转了一圈,得了满头的汗水。”

此刻的盈娘的额上挂着汗,今儿天热,她在太阳底下来来回回的跑,连贴身穿的衣裳都湿了。

“哪里能怪少爷,是婢子不够聪明...”

上首的徐太太笑道:“既满身的汗,你快下去洗把脸换身衣裳。”

盈娘应声退下。

正吩咐着,忽听院外传来脚步,外头守门的张顺跟着林妈妈进屋来报:“太太,詹家的许太太过府来看您了!”

徐太太闻言,立马让二人去请。

自从上次端午在富阳县城里相遇,倒也偶尔会书信问候,她原想着下次再带着儿子上詹家拜访,没想如今人家倒先上门来了。

徐淑鸾喜出望外:“也不知湄娘姐姐可有跟来?”

不过片刻,许兰心和詹水湄就被请进了屋。

只见许兰心穿着沉香色遍地妆花罗衫,头戴梅花簪。詹水湄则穿着桃红杭绸窄袖褙子,耳上点缀一对赤金嵌珍珠丁香耳环,腕上戴着的虾须银镯叮当作响。

今儿两人的打扮倒是比上一次见时更富贵精致。

徐太太一见二人,喜笑颜开,忙起身相迎:“哎哟,许姐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大热的天儿,难为你还想着上门。”

说着,一边亲亲热热地招呼二人坐下,一边让底下丫头看茶。

“快别提了,自从端午那会儿见了妹妹,便时常挂念,今儿难得有空,便想着带这丫头来叨扰。原想着乡下这头应当凉快些,果不其然,你这头倒比城里还凉爽些。”

许兰心抽出汗巾擦拭额角刚冒出来的细汗。

这时,盈娘恰收拾好了出门来,徐太太便吩咐她给许兰心扇风。

想起这会儿快到饭点,忙开口询问:“姐姐可曾用过饭了?”

“出门时用过一些...”

话还没说完,徐太太知她是推辞,打断道:“无妨,再同我们吃些。”

说着,又让春池去小厨房催着将饭食都端过来。

因徐太太之前让小厨房做了些消暑的饮子,待饭食上来后,消暑的石花糕也被送上了桌。

几人先吃饭之前先将石花糕给吃了,才算觉得舒爽许多。

徐太太身心舒泰,也有了心思,她看向詹水湄:“几日不见,湄姐儿倒是出落得愈发标致了,倒是越发有许姐姐当年的几分样子。”

詹水湄被夸,飞快地瞟了一眼徐觉超,而后羞涩地低头。

端午那日徐觉超护着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日若不是徐觉超,她还不知要被路人如何糟践,抑或是被人拐走?

那日他因紧张蹙眉的情景,他见她被挤到人群中而飞速拉住她的手,将她揽在怀中...

每每想起这些,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好似还能感受到他带给她的体温。

徐太太和许兰心互相夸赞对方的孩子,一顿饭倒也吃的极为舒适。

等用过了午饭,徐太太原还想留徐觉超同詹家母女多说说话,徐觉超却以要读书为由而直接离开。

“这孩子...”徐太太嗔道,但面上却仍是笑眯眯的。

许兰心笑吟吟接道:“孩子读书可是大事,应当的,若湄娘也是个儿郎,我定要让她专心读书的。”

可她就只得了一个女儿,再多的谋划也是无用。

想到今儿到徐家后的见闻,她心下倒是放了不少心:“瞧瞧你这日子多惬意,丈夫疼爱,儿女孝顺。”

“你可别觉得我多舒心,就比如我家超哥儿的婚事,现在还没有眉目呢。”

说着,徐太太看向詹水湄。

“瞧你,你家超哥儿是多好的少年郎啊,不知多少娘子见他都欢喜呢。”

两人极为默契,连忙让徐淑鸾和詹水湄两个去外面玩儿。

詹水湄知道母亲这是要同徐太太商量事情,大概就是两家的婚事,心中暗喜。

徐家家境殷实,徐觉超长相不俗,言谈举止看着也是个规矩的,倒是一门难得的亲事。

且徐太太从前同她母亲是闺中密友,徐家人口简单,徐淑鸾也是个随和好相处的...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自打端午那日徐觉超护着她时,她就已经以心相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