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为了成婚,用自己这些年攒的积蓄在上京城外买了个农家小院和几亩薄地,因为两边亲戚朋友都不多,虎子和杏花预备挑个良辰吉日届时在自家院子里简简单单的办个婚礼。自从择好了婚期,傅九和虎子最近便一直为即将到来的婚事而筹备忙活着。大街上,还没走多远,虎子手中就已经拎了不少东西。才刚订下了新娘的一整套首饰,隔壁摊铺便传来了吆喝声。
“瞧一瞧,看一看啊!上阳少将军紫衣玄离故事合集!”
傅九的目光在那吆喝的书摊上徘徊。
“奇怪,怎么最近突然多了好些售卖上阳少将军故事的书摊,就连说书的茶楼都增加了不少。”
“嘿!你瞧。”没走几步,傅九便被旁边面具摊上挂着的银锻牛角恫眼獠牙鬼面所吸引,“连玄离的面具都打造出来了,跟书中描绘的还真挺像。”
傅九拿起面具摊上那顶牛角恫眼獠牙的鬼面扣在自己脸上,转头看向虎子。
“怎么样?”
虎子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银鬼面吓了一跳,若不是因为少将军的原因让这面具多了几分温情,不知情的人单看还真害怕,简直都可以拿去辟邪了。
恢复过来的虎子抚着自己的心口肯定道:“爷,你别说,这面具还真挺逼真的,还原的很到位了。”
“客官好眼光呀!这可是上阳少将军的同款银面具,模样款式都是我们琢磨了许久,又找了好些个曾经在少将军麾下当差的人几番询问才确定的呢。”那摊贩也顺势推销起来。
傅九将面具拿在手中反复翻看,越看越满意。
“行,接着!”
于是朝摊贩的手中扔了块银两,将这银鬼面给买了下来。
一路走来,傅九发现好多店铺摊子都在售卖同少将军有关的东西,就连自己曾经专门托兵器铺打造的与少将军相同样式的青午剑都已不再难得,如今满大街随便一家铺子都能买得到,只不过样式材质有些区别罢了,但无一列外的都有绿色和太阳的元素。廉价一点的就用青绿色涂一涂竹木剑身,再画几个太阳的花纹,好一点则如傅九专门打造的那把剑一样镶嵌绿宝石或者碧玉。不过让傅九欣慰的是,逛了一圈下来,这些售卖的青午剑都没有他的那把好看。
如此在大街上又采购了几回,总算赶在婚礼的吉日前将所需的东西都备置妥当。婚礼虽说简单,但虎子也是请了花轿和锣鼓热热闹闹的把杏花从那间小伞铺一路抬到了城外的院子。
这热闹的阵仗让一旁的街坊都忍不住牙酸。
“哎呦,这杏花真是交了好运呀!这下再也不用卖伞了,听说在京郊买了房又置了地,如今可比不得了。”
“是啊,这老姑娘也总算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听到这话,坐在花轿里的杏花顿时就猜到了酸溜溜的那俩人是谁了,若不是碍于今儿自己的喜事不便吵架,搁平时里她早同她们嚷嚷起来了。
但为了给自己顺气,杏花隔着花轿大声的招呼道:“刘嫂李嫂,这一大早的吃了什么,嘴这么酸?要我说,你们当然比不过我了,从前卖货就比不过,如今姑奶奶要去享福了,就不陪你们在这吃苦了。还有,什么叫我可算嫁出去了,分明是奶奶我聪明能干!这不,小郎君自个儿就主动找上门了,这可是他钟情于我,特意携厚礼上门急着求娶呢,不过你们怕是就没这福气了。”
那刘嫂李嫂听了顿时不说话了,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脸色黑极了,花轿里的新娘子却畅快的放声大笑起来,和着响亮的锣鼓声显得更加欢闹了。
傅九心里纳闷道:“虎子怎么偏偏相中了个母老虎,以后可有他受得了。”
再一看,那新郎正被自己娘子的话语给逗得嘿嘿傻笑呢。
“唉,没救了,真一脸的呆相,绝配啊!”
傅九简直都能想到以后虎子被杏花耳提面训时也瞧着娘子嘿嘿直笑的傻模样了。
花轿一路抬至郊外,虎子和杏花在院子里简简单单举行了仪式,拜了父母,告了天地祖宗。
这温馨的场景让上座的那位老人高兴的喜极而泣,傅九忙劝慰道:“老人家这可是好事情呀,可见不得泪。”
“是是是,瞧我都老糊涂了!”说完,老人急忙将两位新人扶起,“我只是盼这场景盼了许久了,不曾想有朝一日还能实现。”
老人又仔细的看着两位新人,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好好,当真是天作之合!”
虎子和杏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嘴角挂着的笑意就没消退过。
“郎君。”
杏花轻声唤道,眼神甜蜜的看向虎子,耳朵红红的。
虎子眼前一亮,一抹红晕爬上他的面颊。
“娘子。”
两人的眼神就像蜜糖似的黏在一起,腻腻乎乎的,怎么分也分不开。
“礼成!”
傅九瞧了既肉麻也高兴,把象征着多子多福的各色米豆彩果抛洒在他们头顶。
无数的米豆彩果纷纷落下,就像以后日子中的无数幸福美满一样,新人们欢笑着抬起头接受这最美好的祝福。
“快快快,饭菜已准备多时,还请公子落座。”
杏花热切的招待着傅九入座,“粗茶淡饭,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傅九摆手,大方落座:“怎么会,我今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席间,傅九顺便说起了虎子收拾房间时那堆了满满一地的油纸伞。
“杏花姑娘,你是不知道,虎子收拾东西时,可是从床底下搬出来满满一床底的油纸伞,足足堆满了五口大箱子,现在也全都跟着他搬过来了,当真是妇唱夫随。”
傅九的打趣话惹得杏花频频抿嘴笑着看向虎子,虎子反倒不好意思的挠起了头。
杏花笑着捋了捋鬓边的碎发,道:“起初我还奇怪他为什么买这么多伞,买的多了便以为他是从我这进货的外地行商,却没想原来是……。”
杏花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用她那充满蜜意的眼神看向虎子。
虎子顿时又羞又囧,桌子底下牵着杏花的手却是越握越紧。
“哈哈哈哈……”
瞧他们这副腻腻歪歪的模样,傅九畅快极了,借着虎子成家的高兴劲儿,又多饮了几杯。
以至于后面虎子都忍不住劝道:“爷,你不能再喝了。”
傅九却顶着醉酒后的红晕,拍着虎子的肩膀道:“虎子,你成家,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打了个酒嗝,“高兴!”
接着就从怀里摸着厚厚一沓用红纸包裹好的银票,道:“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贺礼,应该足够你们安然度过这一辈子了。”说着便往虎子手里塞去。
虎子连忙推辞。
“爷,我不能要。”
“不行,收下!”傅九命令道。
只是这次虎子没有答应。
“从小到大,爷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了,收留我,又让我如今有了家。”
“是呀,公子已经帮了我们许多。”杏花也感恩道。
“爷,我有力气,能干活,手上攒的钱也还有余,我能让杏花跟着我过上好日子的。”
虎子说的极为诚恳。
杏花也开口了:“公子,我虽做的是小本买卖,可我也懂得自食其力的道理。公子已经帮了我们许多,也请公子相信我们能够依靠自己的双手和能力把未来的日子给过好。”
傅九看了看虎子又看了看杏花,终于不再执着。
“虎子……”临走前,傅九叫住他,“你们若是日后遇到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放心吧爷,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他最后看了眼并肩站在一起的虎子和杏花,放下心来。他们的日子将如春日般绚烂,云霞初出,满溢曙光。
而自己呢?傅九迷茫的转身,却意外的看到小院外停着的马车。
李绍掀起车帘缓身向他走来。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傅九有些讶异。
李绍抱臂含笑道:“等你许久了,难为九爷总算注意到我了。”
“走吧,天色不晚了,该回去了。”
不知是因为醉酒的原因,还是什么,傅九这次只“哦”了一声,乖乖的跟着李绍上了马车。
马车上,李绍从食盒里取出备好的醒酒汤递给他。
“就知道你会胡饮海喝,喏,特意给你备着的,出发时刚熬好,还温着呢,也不会太冷。”
傅九顺势接过,默默的捧着。
“虎子走了,你身边没个侍候的人也不行,以后青司一并负责照顾你的日常起居,你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他,日后有他守着,我也放心些。”
傅九摸着手中温热的醒酒汤,有些感动。
“李绍……”
“嗯?怎么了?”
“你真是好兄弟,太够意思了。”傅九看向李绍感动的眼泪汪汪。
李绍却扶额叹道:“算了,喝汤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