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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人这一生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梦清和蒋乔回来时发现段芝琳他们已经走了,不禁松了口气,总算是太平的度过了,没有什么混乱场面。然后看着少女怀春的小雨,开始了新一轮的担心。

晚上,梦清看着对着花瓶发呆的小雨,若有所思。转身去厨房拿了两罐啤酒,“喏,喝点啊,反正明天也休息。”

“姐,你不一向不怎么喝酒吗,怎么还主动喝上了呢?”小雨接过酒。

“我这一年发现,有时候喝点也还不错。”

梦清和小雨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工作生活,慢慢喝着酒。

“小雨,你在学校没谈过恋爱吧?”

“没谈过啊,也没有喜欢的啊,也没有喜欢我十几年的。”小雨贼眉鼠眼的看着梦清打趣道,得到梦清回赠的一个白眼。老实的闭了嘴。

“你觉得肖毅人怎么样?”梦清直接抛出问题。

“他和段总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梦清听到段之远,忍不住好奇。

“段总长得也帅,甚至比肖毅哥还帅,但是怎么说呢,他的帅太有距离感了,和尘世挨不着边,太冷淡一个人了,反正我接触他这段时间,觉得很难触碰他的内心,女生看到他会自卑,很少有人敢上前。或许他对喜欢的人不这样,可能他这样的人遇到喜欢的人会很执着很浓烈的爱吧,谁知道呢,我是想象不到他会不会卑微的喜欢着一个人求而不得,这好像和他人设都不搭。卑微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梦清听着她描述的段之远,脑海里像过电影般快速的回放着段之远对她的种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深叹了口气。“那肖毅呢?”

“肖毅哥啊”,薛晓雨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又开始托着下巴咬着下唇那副花痴样,“首先外表,无疑他是非常帅的。海天帅哥好多啊,肖毅哥、段总、姐夫,都帅,他好阳光,好温柔,性格好好,眼睛好深情,你都没看到他跟我说话时就那么温柔的看着我,姐,我母胎单身都二十多年了,我确实会非常心动啊。”

梦清倒是真没想到她这个妹妹,打直球,这么直接,不知道差这几岁是不是还是有代沟,但梦清很羡慕这种明确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且敢于表达的性格。她想说点什么,但又实在欣赏这份勇气,不想打击小雨,思考了半响后,“但是,可能正因为肖毅性格太好了,所以喜欢他的女孩子会很多呢。而且他比你大这许多岁,肯定不是无恋爱经验的人啊。”

“姐,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对我也有好感,要是人家没这意思,我这也就是欣赏,崇拜,我有分寸感的。要是恰好他对我也有好感,那我们互有好感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被那么多“可能”的事吓退呢,未来的事谁知道呢,或许没多久我又对别人动心呢,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有的人你放弃一次就再没有交集的机会了呢。会不会受伤的,为什么瞻前顾后的给自己留遗憾。我就在这等着,是我的我就抓住,不是我的我也不稀罕。”

梦清突然觉得她这个小妹妹长大了,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很有主见,她不想反驳也不想阻拦,甚至想拍手叫好。梦清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小雨,半响举了举啤酒,喝完了罐里剩下的那一口。

梦清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晕晕乎乎的,望着天花板,思考小雨说的话,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和段之远相识的一幕幕,直到想到段之远那个带着醉意、怒意和血腥味儿的吻,梦清猛地清醒,使劲晃了晃头,像要把段之远从脑海里抽离一样,拿起手机看到来自置顶的蒋乔的最后一条微信“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晚安,好梦。”心里瞬间被自责和羞愧填满。

第二天梦清一睁眼手机里已经有好几条微信了,是姜丹的,最近都忙着公司和小雨,倒是没怎么顾上陪这位幸福的小孕妇了,姜丹和许超那次闹矛盾和好后,没几天就发现怀孕了,小夫妻俩激动兴奋的急于公告全世界。现在许超就是姜丹的全职贴身保姆加保镖。本来孕期由于雌激素激增的原因情绪波动就会很大,情绪不稳定,这又天天对着许超,走哪跟到哪,可把姜丹烦坏了。约梦清逛街,属于女生之间难得的自在,梦清当然得陪着啦,给蒋乔回了个微信,报备一下不能陪他了,快速爬起来洗漱,简单画了个妆,穿了件黑色的连衣裙,在家吃了口面包喝了杯牛奶,涂了点口红打个车直奔姜丹家。

“我丹丹,你告诉我你怀孕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呢。”

“谁说不是呢,你都不来陪我。”姜丹佯装生气。

“我错了,我最近公司超忙,还碰到个变态,导致工作量又激增,这不小雨刚来吗,我先陪了陪她。”

“对啊,你说我现在怎么了,怎么这么健忘,你跟我说过的,小雨来海天工作了,在段之远公司是不是?明后天我窜个局,得给妹妹接风啊。”

“好啊,正好她刚来朋友也少。”

“你收拾好了吗?咱们现在走吗?先吃饭吧,我昨晚喝了酒,今早没起来,刚着急来见你,就吃了几口面包,好饿。”

“你怎么不早说你饿了,许超回来接我,马上就到了,那咱们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本来想吃火锅的,但是昨晚喝了酒好像直接吃火锅胃会不舒服,你是不是也不能吃火锅,吃炒菜去吧,正好也到午饭时间了。”

“我怎么不能吃火锅,人家大夫说了,只要没毒的孕妇都可以吃的,开心最重要。不过我知道家饭店,干锅土豆做的很好吃,去那啊,你说到火锅我也想吃了,下午咱们逛街,晚上咱们去吃火锅。怎么样?想想就开心。”

“遵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刚好许超也到了,一同到的还有段之远。

“梦清,我可太感谢你了,你不知道最近丹丹,横竖看我都是错,我天天挨骂。有你陪她,她开心,她开心,我就少挨骂。”许超下车就奔着林梦清来表示感谢。逗得姜丹一边翻白眼一边笑。“老婆,你和梦清逛街,我和之远打会球去,晚上逛完联系我,我接你去,咱们一起吃晚饭呗。”

“我刚和梦清约了晚上要去吃火锅。”姜丹不知道梦清和段之远现在是如何相处的,怕梦清负担,说着看了看梦清。

“好啊,一起去啊。”梦清明白姜丹的顾虑,但为了不让姜丹为难,大大方方的答应着。

“超,我晚上还有约,打完球一会他们来接我,就不陪你们了,哪天专门请孕妇。”段之远其实晚上没事,本来答应了许超下午一起打球,也没想到在这遇到林梦清。还是不忍心让她为难,由他来拒绝大家都体面。

“你刚才也没说你晚上有事啊。”许超其实有意撮合段之远和林梦清见面,尽管林梦清有男朋友,但与他何干啊,他和段之远可是一起长大的,段之远那点心思,虽然难猜但有的也一眼明朗,比如感情,他哪藏得住啊。各为其友,他总想着尽可能的给段之远创造机会,万一在一起了呢。

段之远没开车,姜丹又多少有点孕反,怕坐在后排恶心,所以段之远和林梦清坐在后排,谁也不说话。林梦清低头摆弄着手机,开了关关了开,偏偏一个信息都没有,用余光偷偷瞥了眼段之远,他仰在椅背上好像闭着眼,毕竟梦清也不敢偷看的太明显。

“诶,梦清,我听肖毅说你妹妹来海天工作了啊?还在他们公司,下周末我组个局,给她接风你叫着你妹妹呗,之远你和肖毅也来哈,人家妹妹是你公司的,这跟领导打好交道,以后好工作嘛。”许超白天就听肖毅提起梦清妹妹来海天的事,本就有打算要组局,本想着和姜丹商量完,让姜丹和梦清说呢,但是现在场面太静了,这俩人一句话不说,车内这个气氛就靠他两口子活跃简直太折磨了,干脆这时候提出来,而且是个他们两个没什么好反驳的理由,许超暗自为自己的聪明叫好。

“那就谢谢了,我妹妹是在段总公司上班,以后还望段总多加担待。”

“好。”段之远就回了她一个字。

许超看着后视镜里的段之远,送他了个白眼,心想,怪不得你单身到现在呢,话题都给你抛出去了,你能给聊死了,也是真有你的。

好在即便许超车开的很慢很稳,饭店也不是离太远,很快也就到了,林梦清下了车长出了一口气。

“就那么不自在吗?实在不行,周末的局我给取消它,咱们三个去吃,我单独给小雨接风。”姜丹心疼的看着梦清。

“还是我丹丹心疼我,也没不自在啦,我妹妹毕竟还在人公司上班嘛,这也是难得的机会。”梦清还不想这么早就告诉姜丹小雨对肖毅有意,所以今天听许超说要组局叫肖毅,那必须得去啊。

“我是私心想撮合你和段之远的,但我和许超不同的是,他只站段之远,我只站你。你做好的选择我都支持,只要你幸福就好。”

林梦清此刻忽觉人间值得,“嗯,我会幸福的,你也会幸福的,我们都会幸福的。”

真别说,要不说是闺蜜呢,姜丹说的那家餐厅真的很好吃,午饭吃很饱,下午两个人逛了街,买了衣服,梦清做了指甲,姜丹做了睫毛,晚上和姜丹、许超一起吃了火锅,是三个人各自都很快乐的一天。蒋乔晚上和家中长辈吃饭,吃完正好来接梦清。

晚风还挺凉爽的,开着车窗,风从梦清的耳边掠过,头发随风起舞,飞驰而过的这城市的霓虹映在梦清的脸上,蒋乔觉得幸福在这一刻具象了。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陪我回家吃个饭呗。”

“有时间啊,怎么突然要回家吃饭。”梦清扭头看着蒋乔。

“我妈生日,她应该会很开心见到你。”蒋乔神采飞扬,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

“阿姨生日?你怎么不早说啊,这个时间商场都关门了,我还没准备礼物呢。”梦清语气里都透着着急。

“你对于我们全家来说都是最好的礼物。”蒋乔深情的看着梦清说。

“你就胡说八道。”梦清心里盘算着,明天得趁午休去给蒋乔妈妈挑个礼物,第一次给阿姨过生日,总不能空手去,不禁心底暗暗埋怨这个蒋乔也不提前说,害她措手不及。

第二天梦清午休时饭都没吃就打车去最近的商场,挑了半天选了一条丝巾,想着夏天在空调房里也能用的上,蒋乔妈妈应该能喜欢的。

蒋乔妈妈今年生日没有在酒店大肆庆祝,而是选择在家里过,一家人难得都聚在一起,保姆做了一桌好菜,蒋乔爸爸买了鲜花和礼物,蒋乔订了蛋糕,梦清买了丝巾,王蓉看到蒋乔和梦清进来,笑的嘴角都合不上,她打心眼里喜欢梦清。

“阿姨,生日快乐,给您买了个小礼物,希望您喜欢。”

“喜欢、喜欢,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王蓉拉着梦清的手就往屋里带。“儿子,你没事多带梦清回家来坐坐,你没时间回来不要紧,梦清回来就好。”

梦清其实有点受宠若惊,对比前男友母亲每次都很冷淡的接触,梦清都不知道王蓉对自己这般的好是因为什么,她和王蓉算这次一共见了三面,第一次是假扮蒋乔女朋友,第二次也是假扮蒋乔女朋友陪同参加宴会,只有这一次,因为是和蒋乔正式在一起后第一次登门拜访,所以心态和前两次的事不关己完全不一样,难免也会在默默的观察着长辈的态度和反应。

蒋乔爸爸是那种不善言辞但又很威严的中国式爸爸,虽然不会把对家人的爱挂在嘴边,但是用实际行动默默地爱着全家人,蒋乔妈妈呢,梦清想她年轻时一定是个温柔的性格软糯糯的美人儿。蒋乔爸爸一定给予了她很富足的爱,所以让她很从容的走向老年,很平和的心态,满怀善意的接受一切。从对待梦清的态度就可想而知,她没有那种一般婆婆认为的抢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而是发自内心的和儿子一起喜欢她,这点让梦清很是感动。

这一桌晚餐竟然有好几道菜都是梦清喜欢的,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梦清也渐渐的放下了那种紧张的情绪,很享受这种家庭氛围,让她也想家了。

饭后王蓉拉着梦清翻看蒋乔儿时的相册,刚出生的,满月的,一周岁的,幼儿园的,小学的,初中的,然后就是梦清熟悉的高中的,高中之后就没什么照片了。王蓉一边给梦清翻看,一边讲解着。“蒋乔这孩子从小就调皮,淘气,是个好孩子,但是没那么听话。上学时老师总找家长来着,我有时感觉这个小朋友是不是过于活泼了,天天没心没肺的。上高中后还时不时打个架,难免还挂个彩,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子到了青春期都要经历这一过程,当时给我担心坏了,自己家的孩子,又怕他在外面受气,又怕他惹事。我记得他上高一有一回打架回来,弄一身血,给我吓得,他跟没事人似的,后来确实血都是别人的蹭他身上了,他就破了点皮,关键是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他还挺美的,任我怎么训他,他在那笑嘻嘻的好像和自己没关系一样。弄个破创可贴也不知道上面都是谁的血,还当个宝贝天天揣兜里,后来让我洗校服时给扔了,为此还跟我发通脾气。”梦清听到她说这个创口贴,想必是她在巷子口初见蒋乔时给他的那个,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好在蒋乔此刻出去接电话并没在身边,否则还真是尴尬,不过也是,一个沾了血的创可贴他留着干什么。

“阿姨也不是八卦哈,小乔是不是上高中时就很喜欢你啊,他屋里那件泛黄的白色短袖是你送给他的吧?”

“是我送的,但是阿姨当时情况和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梦清也不知道该尴尬还是感动。

“他宝贝的恨不得裱起来挂墙上。所以你们其实是高中就早恋在一起了?”

“没有,没有,阿姨,没在一起,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梦清感觉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所以你没答应他在一起,他就生气了,都同意转学了,他爸爸手续都给他办完了,他不知道怎么的又不转学了,我想可能还是因为你。”王蓉拉着梦清的手,笑的宠溺。“上大学后,蒋乔出过一次车祸,从此性情大变,那么淘气的孩子突然有一天就安静了,少言寡语,对什么都无动于衷,失去兴趣,平静又冷漠。在外人看来,我儿子年轻有为,成熟懂事又稳重,但我这个当妈妈的心疼啊,我很清楚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又无能为力。就这么又过了很多年,我们好像都接受了他本就是这么沉默寡言的,突然有一天他又开朗了,又变回从前那个调皮的我儿子了。梦清,其实我想你懂阿姨说的是什么,我很感激你的,阿姨也不用知道这其中的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但是阿姨知道你是蒋乔的药,救命的药。阿姨真心的希望你和蒋乔好好的,能永远陪在他身边,我知道你对他来说太重要了。”王蓉看着梦清的眼里满是真诚,这份真诚梦清无法拒绝。

晚上蒋乔送梦清回家,两个人在楼下散步。

“我接电话时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感觉你有点闷闷不乐呢。”

“没有闷闷不乐啊。”梦清停住了脚步,牵过蒋乔的两只手,站在他面前,抬头凝视着蒋乔的眼睛,“我从来没问过你,你腿还疼吗?所以后来是不是不能再打篮球了?”

蒋乔被梦清突如其来的关怀问的心头一震,也渐渐红了眼眶,“不疼了,能有现在的一切都值得,拿命换现在这刻都值。”

“又瞎说。”梦清佯怒瞪着蒋乔,“你对我这么好,我心里总过意不去。”

“傻瓜,你过意不去你就全然接受我对你的好,你接受我才高兴。”蒋乔深情的看着梦清心想“其实你爱不爱我都没关系,你能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感激命运了。”

“我也会好好对你,让你幸福的。”梦清真是这么想的,爱与不爱的哪有那么重要,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蒋乔张开双手一把梦清揽在怀里,紧紧的环着她,仿佛这一刻时间也停止了,虽不再有一言语,却又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