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余长被吓得一个激灵,赶忙又提起酒壶,
“小裴将军,您也慢点儿喝呀。”
裴谦目光不善地睨着小内侍,
“慢?!”
“嗯啊。”
裴谦一把扯过余长手里的酒壶,
“你这不长眼的,也敢说小爷慢。”
小内侍一甩衣袖,
“成,您自己快点儿倒。”
说罢,气呼呼地碎步跑去月澜身边。
月澜笑着招呼余长坐下,
“你别管他,生了一路的闷气。”
满饮了一大杯,裴谦脸蛋儿染上红,
“真是的,兄长也真是的。”
又倒了一杯,
“一点儿也不给弟弟面子。”
看了眼淡然的刘巽,月澜憋住笑,
“子进君,慎言。”
裴谦边倒酒,边嘴里胡乱嚷嚷,
“慎什么慎,小爷就没认识过那个字儿。”
月澜给刘巽满上热酒,顺便也给自己和余长也倒上,
“夫君,今日看咱们的军备战船一切顺利。实在高兴,都喝点儿吧。”
刘巽轻碰她的酒杯,
“都依你。”
月澜端起酒,拖起长长的裙裾,缓步走到下方的赤袍少年前,
“子进君,输给夫君,不丢人。”
裴谦冷哼,
“还不是你这丫头撺掇的,比之前都输得惨。”
月澜掩面轻笑,
“都是一家人,非要较劲。”
刘巽放下酒杯,
“要叫你嫂嫂等着?”
裴谦盯着小姑娘的脸,连喝下的酒都差点儿喷出来。
他实在没忍住笑,
“兄长,不是,我喊这丫头嫂嫂?”
月澜分外不满,
“夫君,他什么意思嘛!”
收到主位上的眼刀,裴谦赶紧举起酒杯,
“王后娘娘,小的敬娘娘一杯,喊您娘娘总行了吧。”
月澜不情不愿饮下热酒,
“哪有一家人这样喊的。”
没有用果子酿,这次是纯正的燕宫陈酿。
月澜被辣得直闭眼,
“喔……”
刘巽眼里尽是笑意,
“怎么样?”
月澜不住地吸气,
“夫君……天天就喝这酒……当然……头疼。”
刘巽晃着酒杯,
“燕地苦寒,烈酒才能暖身。”
月澜又试着饮了口,
“冷了就多烧些炭呐。”
其余三人都笑出声。
裴谦倒满酒,
“你随身烧炭呐?”
他挑眉道:
“爷们儿出门打仗,就靠着一口酒冰天雪地里行军。”
月澜双手捧紧酒杯,酒面上映出她粉红的双颊,又仿佛透出风雪中披甲执剑的小小玄衣少年。
手中明明捧的热酒,指尖却感觉森寒。
她看得痴,
“雪,一定很大吧。”
裴谦摇头晃脑,
“大呀,铺天盖地,恨不得将人淹了。”
月澜晃动酒杯,
“不许下雪了。”
裴谦指着她大笑,
“高家丫头,老天爷可不像兄长,事事听你的。”
余长擦了擦汗,
“大王,公主和小裴将军是不是喝醉了?要不要扶他们下去?”
月澜扭过脑袋,
“余长,你不长眼睛呐?哪儿醉了!”
小内侍无奈摇摇头,
“得,小的带着眼睛去要醒酒汤。”
月澜却非不让他走,
“余长,不准走,才开始用膳呢!”
余长叹口气,哄道:
“公主,小的一会儿就回来。”
月澜嚷嚷道:
“夫君,他们都不听我的话。”
刘巽抱着双臂,懒懒瞧着她,
“就你这笨样儿,谁能听你的?”
月澜痴痴发笑,竟抬起手指对着他,
“你。”
刘巽唇角也勾起笑,
“喝吧,一次喝够。”
余长给远处的仆役使了个眼色,小跑到月澜身边伺候。
酒水摇来晃去,她还非要和裴谦碰杯,
“来,子进,继续喝。”
裴谦也是爽快,
“喝。”
闭眼咽下辛辣,她连跪坐也维持不住,歪倒在席位上,盯着手中的酒,
“夫君,都蓟那么冷,以后还是少住些吧。”
裴谦不乐意了,
“喂,说什么胡话,祖业说抛就抛?再说了,咱燕地虽然冷些,粮草兵马自给自足绰绰有余。”
他斜睨道:
“不像有些地方,隔三岔五被水淹。”
月澜抬手就给了裴谦一拳,
“霈水滋养万物,你懂什么!”
“行行行,我不懂,不懂。”
两人剑拔弩张,却又死活要碰杯。
向后靠了个空,月澜朝着刘巽招招手,
“夫君,下来。”
裴谦也红着脸喊道:
“是啊兄长,一起喝。”
余长赶紧命人把吃食转到下方的几张小案上。
月澜如愿以偿靠进熟悉的怀里,甜笑道:
“还是夫君最听话。”
刘巽给她灌了口自己的酒,
“可劲儿作。”
裴谦懒懒靠在余长身上,
“哎呦我说兄长,英明一世……”
嚼了口豆儿,扭头对着余长坏笑,
“栽在这么个笨丫头身上。”
余长抱着双臂无奈道:
“小的看您是又想挨揍了吧。”
月澜抓起刘巽的手指,
“夫君揍他。”
裴谦眼皮半抬着哼哼,
“接着撺掇,回头我就让阿娘来找你。”
适应了辛辣,月澜端起酒就饮,擦擦嘴,
“好啊,夫君封我王后。王后可比公主大,我才不怕。”
连余长也没忍住笑,裴谦晃着脑袋,
“敢不敢当面蹦跶?你看她收不收拾你就完事儿。”
月澜转身紧紧抱住刘巽的窄腰,笑得狡黠,
“我就藏起来。”
刘巽揉揉她的小脑袋,
“不知死活。”
裴谦嘟囔道:
“你就仗着兄长现在脾气好,可劲儿霍霍吧。要放以前,早就不知道被一脚踢到哪里去咯。”
月澜睨着他冷哼,
“怎么?你被踢过啊?”
余长语气凉凉,
“岂止一次。”
裴谦剜了眼小内侍,
“怎么你也没大没小的!”
月澜不管二人,倒仰着脑袋看刘巽,
“夫君,会踢小时候的月儿嘛?”
刘巽捏住她的小脸,
“会。”
“啊?为什么?”
“因为本王被人狠狠撞了。”
她气呼呼道:
“关我什么事!怪不得父王不让我嫁给你,不然被你踢飞了。”
刘巽咔嚓活动指节,
“高月澜,休要逼本王骂人。”
月澜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不要不要……”
裴谦躺在余长背上,慢悠悠道:
“你是不知道,老匹夫……”
刘巽眼中闪过一丝阴沉,握紧她的拳头,
“月儿,骂你爹,去揍他。”
月澜立马提着拳,连滚带爬就迎了上去,
裴谦翻身躲开,
“兄长,别把你家祖宗的手又揍疼了。”
刘巽抱起动作迟缓的月澜,
“月儿,夫君替你揍他。”
余长扶着裴谦,
“小裴将军,回去学学‘慎’字怎么写。”
裴谦两只耳朵根本没在听,提气站起身,眼里满是兴奋,
“哟呵,小爷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余长翻了个白眼,再不管他。
月澜窝在刘巽的怀里,
“夫君,冲。”
裴谦扎起下盘,摆出迎敌的架势,
“来啊兄长,咱兄弟俩也许久没有切磋。”
刘巽连个眼神也不给他,只低头看月澜,
“困了没?”
月澜脑袋沉沉,却清醒地紧,
“一点都不。”
刘巽笑着轻刮她的鼻尖,
“带你玩玩。”
说罢,他转换姿势,放她下来,转而箍紧她的腰,拔出佩剑。
铮——
剑身扎入小案。
取下剑鞘,带着月澜握住。
裴谦愈加兴高采烈,握起剑鞘,
“兄长,赐教!”
刘巽俯身凑近月澜的耳侧,
“盯住。”
裴谦再也没了先前的迷蒙,压低眉眼,弓起腰背,蓄势待发。
咚——
他重重踩下地板,身形如狼,闪身冲向二人。
月澜被唬得呼吸一窒,还没看清,对面的剑鞘已经戳了过来。
被一股大力带起,手臂瞬间使出不知名的招数。
啪,啪……
一阵眼花缭乱的对碰过后,月澜手臂被震得发麻。
刘巽淡淡道:
“月儿,撑得住?”
裴谦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立马接连出击,
“兄长为博这丫头高兴,当真是使出浑身解数。”
他旋身加力,
“舅舅瞧到,定会气得七窍冒烟。”
刘巽不以为然,抱起月澜闪身避开,
“他真要能瞧见,也能活过来。”
趁机轻啄月澜的耳尖,继续问道:
“能不能撑得住?”
仰头看着精壮的英武少年,
“能。”
“好。”
月澜感觉后背热了数倍,身子快速移动,手中剑鞘挥出残影。
渐渐地,她也能辨清裴谦的招式。
眼看对面的攻势转为防御,她喊道:
“继续压上。”
刘巽勾起唇,
“自然。”
裴谦狠狠挡开一击,滚地转换线路攻他下盘,
“没那么容易!”
刘巽弯下单膝,
“月儿,收腿。”
双脚踩上他的腿面。
裴谦又收腰暴起,自上劈头盖脸而来。
月澜眼前飞速旋转,刘巽已经闪身到裴谦身后,剑鞘直戳上他的后背。
裴谦大叫,
“只是受伤!不算死!”
刘巽垂眸看向怀中人,
“有没有困?”
月澜摇摇脑袋。
刘巽再次挥起剑鞘,
“子进,别叫姑父瞧见你的剑术。”
裴谦气得直跺脚,
“兄长!我回去就给阿娘写信!说你鬼迷心窍了!”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确实。”
说罢,飞身上前,虚晃一剑,
“月儿,踢他。”
眨眼间,腰被他左臂带起。月澜并起双脚,直取对面腰腹。
裴谦急急拿手臂挡住。
啪——
绣花鞋蹬上皮革护臂。
裴谦没好气道:
“臭丫头你真是一点不客气!”
裴谦咬紧腮帮子,不再猛攻,围着两人转来转去,伺机而动。
月澜的脑袋也跟着摇晃,她蹙起眉,
“子进,我都要被你晃晕了。”
裴谦脚步不停,
“哼,小爷有的是招数。”
任他如何转,刘巽兀自站定,
“月儿,不要被迷了眼。”
月澜按住眉心,
“夫君,快将他捉住。”
裴谦歪起嘴角,
“这可是当年舅舅教的步子,兄长可不一定能破开。”
她看向刘巽,
“欸?夫君的父亲教的,夫君不会么?”
刘巽嗤笑道:
“你觉得本王在那儿转来转去合适?”
他睨着裴谦,
“七岁学的东西当个宝。”
月澜笑出声,
“我的脑袋,真是要晕了。”
刘巽扔开剑鞘,
“捉出去回房睡觉。”
说罢,他迈开长腿,追上裴谦的步伐。
忽而又快速转身,呼吸间截住他的面门。
裴谦躲地极快,又是一轮追逐。
月澜一言不发压住眉心。
刘巽踢起一旁的小案飞向转悠的赤色背影。
裴谦刚一分心,前路被彻底截住。
他刚想后撤,瞬间被刘巽揪住衣领。
月澜也勉强探出手,想抓住他。
忽地,她的手急急回撤,
“呕……”
“月儿,怎么了?”
刘巽放开裴谦,赶忙低头查看。
裴谦也感觉事情不妙,俯身上前,
“高……”
“呕——”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彻底没了声儿。
月澜拍着胸脯,
“对……对不……呕……”
裴谦颤巍巍撩起衣袍,
“兄……长……”
他两眼一黑,声音几乎能掀翻屋顶,
“兄长——!我要同她拼命——!”
刘巽一脚给人踢开三尺远,
“裴子进。”
裴谦拔出剑,一剑斩掉被吐脏的衣袍,卯足了劲儿冲上前,
“也太欺负人了些!”
刘巽抱紧吐得不省人事的月澜,也拔出小案上的长剑,
“又犯病是吧。”
说罢,长剑打横,刃上映出一双锐利的黑眸。
他身形高大挺阔,灵活如山豹,行进间带起阵阵寒风。
余长钻进角落,抱紧脑袋,两只眼睛来回打转。
“啧……又找打。”
铿铿锵锵……
利剑相接,刘巽再没有客气。裴谦堪堪抵住一息,而后便是无止境地后退。
月澜恍惚睁开眼,
“嗯……?”
刘巽分出一半神,
“月儿,想吐就吐,不必客气。”
剑风扫来阵阵腥气,她皱起鼻尖,
“好臭。”
裴谦闪腰躲开劈砍,
“能有你臭?!”
刘巽狠狠削下他的衣袖,
“再说一遍。”
裴谦晃了晃脑袋,清醒了几分。赶紧跳开,嘴上却不肯轻易认输,
“兄长,一点理不讲是不是?”
刘巽继续欺身上前,一个剑花缠住裴谦的剑身。
咣当——嗡——
长剑插入横梁。
剑柄脱手,裴谦几乎立刻抱头鼠窜。
刘巽不放过他,提剑追着砍,
“子进,不长记性是吧。”
身后的衣袍被削得一绺一绺,裴谦缩着脖子大叫,
“是她欺辱我在先!”
刘巽眯起眸,
“她?”
噔噔瞪……
满屋尽是裴谦毫无章法的脚步声。
怀里的柔软动了动,刘巽放缓步子,
“月儿,舒服了?”
月澜乖巧地点点头,
“嗯。”
刘巽轻吻她的头顶,
“本王还不舒服。”
高大的玄色身影步步逼近,剑身闪着寒光,
“子进,她,是谁?”
裴谦拽出一旁的余长挡住,
“高……王后娘……”
余长无奈道:
“小裴将军,用一下脑子。”
剑尖直指小内侍身后瑟瑟发抖的少年,
“嗯?”
月澜扯了扯刘巽的衣袖,
“夫君,收手,我们回去睡觉。”
“不急。”
剑尖又向前一寸。
裴谦顿时吱哇乱叫,
“嫂嫂,嫂嫂快救小弟!”
剑身终于移开了些。
裴谦滚到一旁,叫嚷不止,
“嫂儿!我的嫂哎……”
刘巽冷哼一声,收剑回鞘。
月澜小脸涨红,
“真是的,就为这点儿小事。”
抱着她大步离开,
“并非小事。”
春日的夜晚温暖舒适,带着庭院吹来浓郁的花香。
刘巽揉了揉仰头看月的小脑袋,
“还有没有不舒服?”
月澜摇摇头,
“没有。”
她轻声道:
“这酒虽烈,却也真是不伤身,刚才实在是被晃晕了头才……”
他也看月,
“回了都蓟,你也学着酿上几坛。”
“嗯?跟静娴公主学嘛?她会不会不愿意。”
“姑母当然不愿意。”
她无奈笑了笑,
“也是,那夫君一定得给我找个厉害师父。”
刘巽笑了笑,狠狠亲她一口,
“自然。”
月澜咯咯笑个不停,
“夫君一天真是使不完的力气。”
凑近她的耳根子,
“一天还没完。”
明明四周没人,却非要耳语,
“干净了?”
月澜埋起脑袋,
“干不干净,夫君难道不知道?”
回廊似乎短了许多,一脚踢开寝居的门,忙活的仆役们赶忙退了出来。
他紧紧盯着她,
“一会儿本王亲自验收。”
月澜羞得浑身发烫,
“轻浮。”
刘巽边走边解她的玉钩,
“高月澜,本王说的哪个字轻浮?”
扔开她的衣带,
“你是不是也想挨揍。”
月澜捶向他的肩头,
“真是越来越不正经。”
朝着香室,一路走,衣裙掉了一路。
刘巽放开她,居高临下,目光甚是倨傲,
“更衣。”
月澜按住身上摇摇欲坠的里裙,没好气道:
“自己没长手?”
两指捏住她的发髻,
“你这不知死活的粗使小婢,赶紧。”
瞧他这气势汹汹的冷脸,月澜咬住下唇,不叫自己笑出声,
“是!大周最坏脾气的燕王殿下!”
手指滑到她的侧脸,
“燕王殿下?”
缓缓轻抚细软的肉,
“归了本王的燕地,还敢称殿下,嗯?”
脸侧酥酥麻麻,汗毛根根竖起,她微微歪开脑袋,
“嗯……”
些微用力捏起她的下巴,
“嗯?”
香室水汽氤氲,热得黏腻。
晶亮的星眸蒙上了一层雾,淡淡失焦。
放开轻咬的唇,她微微张口,
“大王……更衣。”
黑眸里腾起火焰,
“若慢了,仔细你的脑袋。”
月澜深吸口气,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指尖探向玉钩,双臂环住他的腰身。
才要解下腰饰,却被他死死按住。
“嗯?”她不明所以地闷哼。
指尖一寸寸探进她轻薄的里裙,在她光洁的后背作乱。
“哪来的小婢,次次更衣要抱着主人。”
“我见阿娘,就是这样给父王更衣……”
越说越没底气。
如今想来,从第一次给他更衣起,便是这样的逾矩。
她心口怦怦乱跳,
“夫君从前怎么不提醒我?”
刘巽弯腰贴向她的耳侧,笑意惑人,
“本王就爱看你犯蠢的笨样儿。”
嘶啦……
金线云纹小衣现了出来。
碎掉的里裙颤巍巍挂在臂弯,要掉不掉。
刘巽睥睨着她,
“磨蹭?”
月澜手指轻颤,
“是。”
十根手指全都没闲着,终于将他也褪得只剩里衣。
匆匆扫了眼不可直视之处,她闭上眼大喘气。
刘巽扯动她的里裙,
“惯常偷懒耍滑。”
身上发凉,月澜紧紧贴住他,踮脚想要捂住他的眼睛。
刘巽捏住她的手腕,
“够不到,为何不求本王?”
一把抱起难为情的她,
“从来都是宁愿犟死,也不肯说一句软话。”
两腿悬空,月澜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求大王……不要看。”
刘巽撕开身上的衣物。
肌肤相贴,不亚于烈酒灼伤,月澜仰起脑袋,深深吸气。
他吻向她的喉管,
“本王的小婢,绝美。不看,暴殄天物。”
托着她,一步步走进浴池。
热水渐渐遮住身子,每一根发丝都黏上了潮气。
她突然口渴地发紧,
“水……”
刘巽懒懒后靠,
“没有水。”
月澜眯起眸,像只迷离的小狐狸,
“渴。”
刘巽自水中伸出手,指尖引着她的下巴向自己靠近,
“乖,一会儿,就不渴了。”
鬼影盖着水汽,若隐若现。
时而沉入水底,时而浮上池沿。
总不叫水面安静。
疾风骤雨过后,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勺,刘巽微微喘息,
“月儿,终于急对了一回。”
月澜双眼迷蒙,痴痴看着屋顶,
“嗯。”
刘巽笑着又轻咬她一口,
“将本王咬成这般,舒服了?”
她颤巍巍转回目光。瞧着成片的红痕,瞪大了眼睛,
“我……?”
长指敲上的她的鼻尖,
“你。”
小手立马拍开他的指尖,
“不要。”
刘巽偏要戳她,
“舒服完了就翻脸,真够没良心,刚才……”
哗啦——
月澜翻起身,两只手用力捂住他的嘴,
“夫君不准再说了。”
犀利的眼眸盯着初荷般的少女,任由她捂着自己的嘴。
纵然姿态强势,月澜却半点不敢与他对视。
才褪去红晕的小脸又开始烧起来。
“也不准,盯着。”
刘巽微微歪头,目光愈发肆无忌惮。
月澜浑身发毛,两手又去捂他的眼睛,
“都说了不准看。”
刘巽的喉结上下滑动,
“一点不中用。”
说罢,张口咬住送上门的头发丝儿,咳……
月澜一个激灵,立马就要逃开,头发丝儿却被紧咬住动弹不得,
“嘶……疼……”
刘巽折腾够了才松开牙齿,
“顾头不顾尾,处处是破绽。”
月澜气呼呼,朝他扔了一手水,
“谁能赢得过你啊!”
他眼神示向水下,懒懒道:
“本王的破绽给你摆着,你也不敢动。”
她干脆捂住自己的眼睛,
“夫君真是越来越厚脸皮。”
抱她出水,
“脸皮都跟你似的一戳就破,日子还过不过了?”
捻起丝绵,一寸寸擦拭她的肌肤,
“抬胳膊。”
“本王叫你抬起来些。”
月澜依旧捂着眼睛,小声嘟囔,
“抬了啊。”
“高些!”
“夫君快些给我裹起来。”
“高月澜,这屋里,到底谁才是主子?着急就自己来。”
“好啊,那你把东西给我。”
“你长眼睛干嘛用的?”
“那……那你披上些了没?”
“嗯。”
“啊——!”
月澜又死死闭上眼,
“又骗人!”
刘巽笑出声,
“就没见你这般怕自己夫君的人。”
月澜颤巍巍四下摸索丝绵,
“是夫君长得太可怕。”
“成,左右都是本王的错。”
忽然他将月澜放倒,
“看看有没有你可怕。”
月澜绞紧双腿,挣扎得像条鱼儿,
“混蛋!你不是才看了!”
刘巽语气淡淡,
“又忘了。”
春风轻轻卷起床幔,终于躺回被窝。月澜边喝水,边瞪着拿杯子的人。
刘巽喝掉她剩下的,笑道:
“高月澜,这么能嚎,本王就该放你去前线叫阵。”
月澜踢他一脚,嗓音微微沙哑,
“你有本事就放我去,我指定让大家都听听,他们的大王多混蛋。”
刘巽躺下身,抱住她,
“你以为今夜没人听着?”
月澜钻进被子就是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我没脸见人了!”
制住怒气冲冲的人儿,刘巽拍了拍她的后腰,
“一身牛劲儿,赶紧睡觉,这几日自己待着。”
月澜软下身子,
“嗯?夫君要出门么?”
“嗯。”
环住他的腰,
“去哪儿?”
“前线。”
月澜微微蹙眉,
“不是说,还没开战么?小股对战也要夫君去?”
“月儿,不是打到面对面了才叫开战。”
亲了亲她的眉眼,
“行了,不用担心,去去就回。”
见她不说话,他放低声音,
“上巳节要到了,想想怎么折腾。”
指尖揪着他的发丝,
“打仗呢,还过啊?”
“你不过,城里其他人还过呢。”
“不戒严么。”
刘巽开始轻拍被面,
“沿途奔波已经是委屈了月儿,不能再省了这些日子。”
月澜闭上眼睛,轻声细语,
“夫君明日早些喊我,都忘了整理行李。最近雨多,淋湿了就赶紧换……”
刘巽也闭上眼,
“过节自己折腾不来的就去找无尽,别想着给本王省钱……”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直到最后,也没能搭上话。
床榻无比宽敞,相拥的两人却始终不曾多出一寸缝隙。
一夜半梦半醒。
好在,每每睁开眼,身边的人还在,腰上的大手依旧温热。
窗外的天色越亮,她倒是越安心。
刘巽闭着眼,呼吸沉稳。
鸟雀叽喳不停。
月澜两手环住他的脖颈,
“不许装睡了。”
熬到期末了,真是不容易的一学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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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