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小队刚结束一次高强度的边境渗透任务,队伍里有个才来三个月的新兵“菜鸟”,在撤退时差点踩中□□。千钧一发之际,Ghost 反应快得像鬼魅,扑过去将人撞开,自己却被弹片在左臂和大腿外侧犁出了几道不深但面积不小的伤口。
回到基地,已是深夜。Ghost 没去医疗中心报到,径直钻回了自己和Roxy 的宿舍。Roxy 今晚在医疗中心值大夜班,这让他松了口气。
他熟练地拿出个人急救包,溜进浴室,锁上门,准备自己处理伤口。清洗、消毒、上药……动作麻利精准,只是当酒精碰到翻开的皮肉时,他额角迸出青筋,硬是没哼一声。包扎时,动作有些别扭,尤其是后背靠近肩胛骨的一道,怎么都缠不利索。他正对着镜子较劲,没注意到浴室门锁被轻轻拨弄了一下。
“Simon?” Roxy 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疑惑,“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像闻到消毒水味儿了?”
Ghost 身体一僵,迅速将染血的纱布塞进垃圾桶底层,扯过浴袍遮住手臂上的绷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刚回来,一身灰,冲个澡。你今晚不是值班?”
“临时跟人换班了。” Roxy 说着,门把手动了动,“锁门干嘛?”
“马上好。” Ghost 快速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血迹渗出,才打开门。
Roxy 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医疗中心特有的淡淡药水味。她敏锐的目光在Ghost 脸上扫过,落在他略显僵硬的左臂和身上那件在这个季节显得过于厚重的浴袍上。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鼻子轻轻嗅了嗅。“你用了双氧水和磺胺粉。”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伤哪儿了?”
“小擦伤,已经处理好了。” Ghost 试图绕过她。
Roxy 没动,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浴袍领口边缘露出的一小截绷带。“自己处理的?”她挑眉,“转过去我看看。”
Ghost:“……”深知瞒不过,Ghost 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身。
Roxy 轻轻揭开他浴袍,看到那包扎得略显潦草、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渗出血丝的伤口时,眉头立刻拧紧了。“这就是你说的‘处理好了’?”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火气,“Simon Riley!你是三岁小孩吗?受伤了不去医疗中心,自己在这儿瞎搞?感染了怎么办?留下后遗症怎么办?”她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力道大得惊人。“现在!立刻!跟我去医疗中心!”
“Roxy,没必要,只是小伤……” Ghost 试图挣扎,却不敢太用力。
“闭嘴!” Roxy 回头瞪他一眼,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在这里,关于伤势的判断,我才是专家!你,伤员,没有发言权!”
就这样,在基地走廊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幽灵”先生,被比他矮一个头的医疗中心主任一路拽着,毫无威严可言地“押送”往医疗中心。偶尔有路过的队员,看到这一幕,立刻目不斜视、贴墙根快速溜走,生怕被灭口。
到了医疗中心,Roxy 直接把Ghost 按在处置室的床上,动作利落地拆掉他那惨不忍睹的自制绷带。看到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沉了。清创、重新上药、包扎,她的动作专业、迅速,甚至可以说有些“粗暴”,带着明显的怒气。
Ghost 全程抿着嘴,忍着消毒带来的刺痛,愣是一声没吭,只是偶尔偷瞄一眼妻子紧绷的侧脸。
就在这时,医疗中心的门被推开,按着常年风湿的肩膀来做理疗的Price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处置室里的一幕:Ghost 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坐在床上,Roxy 正板着脸给他包扎,嘴里还低声数落着什么。Price 的脚步瞬间顿住,然后极其自然地、仿佛原本就是要往另一边走似的,拐了个直角弯,径直朝着理疗室最深处的角落走去,背影写满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更巧的是,Konig 也因为旧伤复发正在隔壁床做红外理疗。巨人般的他缩在治疗床上,看到Ghost 被Roxy 训斥的场景,惊得嘴巴微张,连理疗仪器的嗡嗡声都掩盖不住他的震惊。他看看面色如冰的Roxy,又看看难得露出几分“乖巧”,还有几分“生无可恋”的Ghost,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老天……看来这辈子不找老婆……也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默默地把庞大的身躯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努力减少存在感。
包扎完毕,Roxy 又给Ghost 打了一针破伤风,动作干净利落。然后,她双手抱胸,站在床前,开始了真正的“审判”:“Simon Riley,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敢受伤瞒着我,自己偷偷处理,你就给我搬到医疗中心来常住!听到没有?”
Ghost:“……嗯。”
Roxy:“大点声!听到没有?”
Ghost音量稍微提高:“听到了。”
Roxy 双手抱胸,站在床前:“救人是你的本能,保护新兵更是你作为队长的责任,我从不怀疑这一点,Simon。”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专业,但眼底深处翻涌的担忧却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在这种刀尖上舔血的行当里,负伤是家常便饭,我比谁都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逼近一步,指尖几乎戳到Ghost 结实的胸膛,语气陡然变得极其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但你也给我记住了我们的誓言——‘Even in Death’! 你听好了,你要是真敢把自己弄丢了,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追过去把你揪回来!所以,” 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最好、也必须,给我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为了你那些需要你的兵,也为了……我。别让我有兑现那句誓言的机会,明白吗?”
Ghost 沉默地听着,那双惯常冰封的蓝色眼眸,在Roxy 提到“誓言”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当Roxy 用那种混合着极致威胁与更深层恐惧的语气,说出“下地狱也会把你揪回来”时,他紧抿的唇线瞬间柔和下来。他能感受到那强硬话语底下,是她从未宣之于口的、最深切的恐惧。这种认知,比任何伤口都更锐利地刺中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一种混杂着愧疚、理解和巨大暖流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无声地翻涌。他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发红的眼眶,那里面映照出的,是他无法轻易许诺的平安,却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牵挂。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颔首。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动作有些迟疑,却目标明确地伸向Roxy 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这是一个笨拙的、试图安抚的举动,是他能做出的、最直接的回应。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她的指尖,就被Roxy “啪”地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开了。“今晚睡医疗中心观察!没得商量!” Roxy 迅速转身,语气恢复了医疗中心主任不容置疑的权威,只留给他一个带着怒意的背影,快步走向办公桌去开医嘱,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Ghost 的手悬在半空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他看着妻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复杂情感。他最终没有反驳,只是依言向后靠在了病床上,默认了这个“判决”。他知道,这是她表达在乎的方式,而他,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份“惩罚”。
随后他又瞥了一眼角落里假装研究墙壁纹理的Price 和努力把自己缩成团的Konig,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好吧,看来他“幽灵”的一世英名,今天在基地医疗中心是彻底扫地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冰冷的灯管。明天……该怎么让她消气?
思绪有些纷乱。或许……Konig 那家伙偶尔嘟囔的“巧克力能安抚一切”有点道理?但他记得Roxy 最近在控制糖分……Price 好像提过基地小卖部新进了一种低糖的黑巧?
就在Ghost 躺在病床上,进行着这场比制定作战计划还耗费心神的“道歉预案”推演时,Roxy 似乎写完了病历。她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病房门口,伸手调暗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睡觉。”她背对着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动作却暴露了她的心软,“明早我来抽血化验。”说完,她没回头,径直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昏暗的光线里,Ghost 望着门口的方向,许久,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慢慢闭上眼睛。好吧,也许……明天早餐时,一杯她最喜欢的、温度刚好的卡布奇诺,加上一块恰到好处的低糖黑巧克力,会是个不错的开始。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想到明天要如何“战术性”地获得老婆大人的原谅,这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Ghost”,竟然觉得比面对一场硬仗还要紧张,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