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黑眼圈有点严重唉。”化妆师拿着遮瑕膏皱眉，看向镜中的谭筱抱怨似感叹道。
长发因为碍事，已经全部固定住，他对于露出整张脸终究还是会在抗拒，可也只能移开视线。
桌面全是眼花缭乱的各种化妆品，让谭筱想起从前精心打扮过的模样，他突然真切意识到丑人多作怪这句话。
‘我很喜欢你…的气质。’
这句搭讪怎么听都讽刺，沈弘慈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真够行。
“哦，对不起，可能是我的最近作息有点乱。”谭筱心不在焉地解释，指腹摩挲着礼物盒思绪乱飘。
工作室的结构更偏向是套二层公寓，环境条件可观、福利超棒而且有加班补贴，可所经营的网店与花销对此只能说不亏本。
造型室旁连接着拍摄地，从反射画面可以看到房门敞开，投映的光线不断变化，应该是正在布置灯照。
“老板真帅，我来的前俩月怎么没见到呢。”
本来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交谈声，因激动暴露。
“你肖想的老板是同性恋，喜欢的就在隔壁，长的特普。”
“切，眼红直说呗，攻击相貌算什么本事，还有我猜你肯定没过九年义务教育，普可没有任何贬义的意思，不要学到个梗就挂在嘴上用行吗？”
争吵声逐渐拔高，话超多的化妆师快速噤声，生怕波及自己，只是用隐晦的目光观察谭筱。
他做为话题中心岿然不动，像晒干十年的咸鱼。处在议论漩涡的感觉异常熟悉，但谭筱早已经历过险恶社会的毒打，不甚在意。
香甜的味道勾动意识回拢，他厌恶的转动眼睛，源头是推门进来的沈弘慈。
在投喂方面接连受挫的沈弘慈再次出现，“这杯是多肉葡萄，少糖，要喝吗？”
“…谢谢。”谭筱尝试性的喝了口，感觉还不错。
沈弘慈如常所愿收获成功，心情格外美丽，哼着歌坐在旁边的旋转椅，腿部发力绕起圈玩。
斜眼看去的谭筱嘴角抽动，谁能看出年龄是二十七岁。
化妆师再三确认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光看脸很有成就，但发型方面也需要负责，薄弱项明显的她暗自叫苦。
抬眼查看进度的沈弘慈不可置信站起身，转头望向员工，“苏有道，请你给我指出跟半小时前的区别。”
称作苏有道的女生尬笑着攥住夹板根部，指向发尾，“这里比刚才翘。”
沈弘慈嘴巴张合半天，无奈的拿过工具把苏有道挤开，鄙弃的嘱咐道：“你可多学着点吧，要真出去闯荡可没谁能多包容你。”
语气熟稔，更像是对待朋友的态度，可谭筱没功夫关心，他现在最怕的是技术有问题，谁知道…
偏分造型的前发多半都集中在右方，皮肤做为亮色自然更加吸引视线，后发连带着左边的束成侧半扎。
服装是早就搭配过的暗色重金属风格，看起来真的很像非主流。
通过日常的闲言碎语，谭筱也清楚这些是全凭沈弘慈的兴趣喜恶来，简单说就是陪少爷玩。
沈弘慈退后几步满意点头，旁边的苏有道也是如此，显然她们对于杰作都相当认可。
“加上咱今天要拍的耳饰绝对超级…”苏有道在形容词上卡壳，手舞足蹈的试图抓住适用词汇。
“忧郁。”沈弘慈淡定接话。
到底在干什么啊。
谭筱无法理解现在的场面，他只得老实对镜穿戴耳钉，链条尽头是唇夹，按照要求全部弄完，转过身。
“有要改的吗？”
“没有，非常带劲。”苏有道抬手鼓掌。
奇怪的夸赞语让谭筱再次陷入沉默，被观赏的感觉很不适，他偏过头。
“……”
直到沈弘慈发话，谭筱拎起饮料走进隔壁。
在见到整理道具的男生时，他来回扫视，记住样貌后才无声转回脑袋。
若有所思的沈弘慈抱臂注视着拍摄过程，突然出声：“谭筱，我要碰你的脸，可以吗？”
静。
先袭来的是耳鸣，呼吸声在脑袋里像装有扩音器，看到没有表情变化的脸时才反应过来，不是他想的意思。
“嗯。”
拇指单独占据半张面颊，微弱的压迫就能让软肉鼓起，意外的反差。
沈弘慈尽量控制嘴角勾起的弧度，将头转到想要的位置，动作轻柔，半侧过脸面对着镜头。
能想到最终效果的沈弘慈笑容再也收不住，声音很刺耳，他只当听不到，神情却愈发冰冷。
负责拍摄的女生皮肤泛起点红晕，商量道：“那个…眼睛可以垂下去一点吗？”
谭筱照做。
差不多两小时，算是非常顺利的完成。
看到成片，他还以为是某些暗示性的情趣用品展示图，手占据画面的部分很少，但那份掌控感呼之欲出。
鄙视般的眼神更是增添些其他味道。
“……可以。”
拍摄结束，没有咬牙切齿，谭筱只觉得疲惫，沈弘慈对于自己的言行明显不觉有问题。
窝在休息区打游戏的沈弘慈身形慵懒，晃着腿哼歌。
“沈弘慈。”谭筱叫住他，递出毫发无损的礼物盒，“还你，我不需要。”
卖二手的不值钱，果然还是真金白银更温暖。
预料过结果的沈弘慈叹口气关掉手机，沮丧情绪无法掩盖。
“行吧。”
看着转身要走的身影，沈弘慈爬起来满怀期待地叫住。
“你今天要来看花花吗？”
“行。”
笼子里活跃的小黄狗拼命伸出嘴，想要蹭谭筱，尾巴甩的像是螺旋桨，从外表看基本没什么问题。
用眼睛估量着，比初见要胖的多，也很热情。
兽医道：“我等会儿再给它做个检查，你们就可以带回去了。”
忍受够久的谭筱趁沈弘慈还在交流时果断离开，想到快要到上班点，脑袋又开始疼。
沈弘慈最后是在手机中发现对方留的消息，说要回去补觉，他呆愣的站在原地。
疏离感很明显，是因为所有事情都和自己没什么连接吗？
我怎么可以这样！
挫败感让他越战越勇，沸腾的血液烫到手机，发出嗡鸣声。
“喂，妈咪，怎么啦？”沈弘慈走到室外，嗓音夹起来。
叹气是风浪来临前的信号，心跳跟着忐忑，批评如密集的雨点砸下，毫无预兆。
“沈弘慈你到底还要干嘛！以前跟我斗智斗勇非要找姑娘祸害，现在挺行啊，直接给我整上男孩。我不把你栓起来，你是不是还要去跟你老叔谈啊？”
“妈妈妈妈妈！”沈弘慈试图唤醒做为母亲的良知，也为自己的恋爱自由争取，“我是真喜欢，再说我又没出过轨，品行很端正的知道吗？”
气出完，便是苦口婆心的规劝引导。
“弘弘，现在社会对于超出认知的思想还是会很排斥，在面对同性间的爱情时，往往需要付出、承受更多，这样的关系会接收到数不清异样的眼神，他的父母又会怎样看待自己的孩子呢，你必须考虑清楚类似的很多问题。”
“爱情本身也不是只要说出你爱我，我爱你就足够的，它没有想的那么简单，你要学会负责任。”
“但是弘弘，你现在做不到，做为父母我们可以给你兜底，但另一半呢，他要照顾父母和自己，难道还要再照顾你吗？”
“你不懂爱，我希望你明白以后再去谈，年轻人能够分配给自己的自由时间很短，不要耽误她们。”
沈弘慈不可置信的质问道：“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吗？”
“如果你再这样，我也管不了你了。”
“不管就不管！”他赌气的挂掉电话。
医院内的检查结果出来，非常健康，报复性消费后，满肚的怨气稍微缓解，把东西全放后备箱，抱着狗坐进车里。
窗外逐渐眼熟的路线让沈弘慈赶紧出声：“回我自己的别墅。”
灯火通明的亮光让他诧异，疑惑看向多出来的同款车，幸亏不是老妈。
气还闷在心里的沈弘慈径直推开门，窝囊的发火：“别以为你是我哥我就不会骂你嗷。”
沈珩淡笑开口，是跟预想不想干的话题：“你跟他怎么相处的？”
“就送礼物之类的呗。”总是碰壁的沈弘慈别过脸，有点尴尬的掩饰。
看向那标签显眼的手机袋，明知故问：“送这个啊？”
“还、还没给出去呢。”条件反射的将东西藏在背后，察觉到过于突兀只能晃着身体假装很忙。
“太贵的，即使对方收，那负担也会很大，跟你相处会觉得更累想要逃避。”沈珩慢条斯理的扯平袖口。
沈弘慈瞬间被勾到，期待的往老哥身边挪，“那…”
然而沈珩没有立即开口，仿佛看不到央求的神情，把头转向另一边。
“……我道歉还不行嘛。”他不情愿的嗫嚅着。
“送实用的，像你之前的暖手宝就不错，质量可以稍微高点，水果零食可以买贵点，吃进肚子里的只要不是天价，基本都会接受，当然要按照喜恶来。”沈珩刚说完就被沈弘慈猛地抱住。
“谢谢哥！我最爱你啦，来哥亲一个。”说罢，他撅嘴就想要往前凑。
“滚滚滚。”面无表情的沈珩将其推开，眼神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对视，“妈那边，我替你说。”
【Q＆A问答】
沈弘慈
Q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A我实在不理解我的择偶标准到底哪里不正常，我找的又不是未成年，我有很认真的恋爱，无论是尊重、无条件的相信还是提供机会，我都给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多，就连发生关系我也是非常明确的确认过对方愿意。
是，也许我有一些地方确实有问题，但是人不能犯错吗？谁不会犯错？你告诉我，我也会认真改的，所有人都说我风流，我到底哪里风流，喜欢就去追求别人有问题吗，我又没有强迫过谁。
还是说就因为我不学无术，不像我哥那样可以带来价值，如果换成我哥谁都不会说什么只觉得是无关痛痒的小事，甚至会借机利用。
我不接受这种刻板印象。
［温馨提示：角色逻辑与作者无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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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