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到要心动啊。”沈弘慈后腰抵在洗手台边，肩膀虚靠着单薄的肩，单手握住相机翻阅成片，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谭筱正用洗面巾擦掉化成水的妆面，对吹捧置若罔闻，自身到底是怎样的，他很有自知之明。
抬头看向毫无特色的脸，他倒也没有因特殊对待而放低姿态或是心虚，就这么理所应当的享受。
他仰头将卸妆水揉在颈前，遮瑕逐渐被融开露出黑色纹身，简单易懂的英文字母让谭筱难得感到羞耻。
镜中反射的那抹背影晃动着侧过身，看起来只是换个角度继续欣赏照片，但灼热的凝视感却无法隐藏。
装聋作哑是良性习惯，谭筱无声的收回视线，以免瞧到对方狼狈的反应，给足体面。他用围巾把惹眼的地方遮起来，语气平淡：“我赶时间先走了。”
今天由于造型问题拍摄时间延长很多，不过最终呈现效果确实更可以。
转账提示按时响起，播报结束时谭筱发现金额比先前要多，声音愈发动听。
直到摁灭屏幕，沈弘慈也没听到询问，他又主动挑起话题，自然到仿佛只是在正常关心员工。
“这样啊，那不如我送你，反正现在没事。”
“嗯。”
冷风吹过，裹挟着某种混沌的东西刺痛到太阳穴，很轻微，谭筱蹙眉落在几步后，试图放空思绪转移注意力。
脑袋像是撑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炸掉，听觉开始选择性忽略聒噪的沈弘慈，胡思乱想起来。
这种装模作样的相处到底还要多久。
不过也还行，可以多捞点。
谭筱尝试说服自己但没几秒就浑身颤栗，恶寒的甩掉想法，真要每天接触那他的精力很快就会被榨干，社交什么的最耗费脑细胞。
啧，还不如发房号。
越想越偏间，前方的脚步声已经停住，谭筱眨了几下眼睛才将意识都拢回来。
珠光色的外套模糊掉很多细节设计，让谭筱分不清正反，沈弘慈正巧拉开车门。
谭筱沉默的站在原地，对于汽车相关他不甚了解，可单从造型来看就能感受到造价不菲，长车头短车尾、宽体低趴又或是紧绷的曲面都与印象里相符。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豪车是可以用肉眼辨别的。
他挺直腰背坐在后排，陌生的密闭环境让身体不自觉想要靠近车门，而沈弘慈则更加随便，岔开腿坐，有点像山大王。
此刻的沈弘慈脑袋飞速运转起来，行动是临时起意他忘记把司机支走，得找个独处机会。
视线扫过副驾驶没有变动过的羊绒外套，他疑惑地看向林姨，问道：“您没穿外套就去吃饭啊，不冷吗？”
林姨刚打开导航，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不饿。”
沈弘慈摆出奇怪的表情，他不理解可行动力已经超强的窜到外面拉开车门，“挺晚了的您赶紧吃饭去吧，明天再来上班就行。”
还有些茫然的林姨眼眶率先泛红，但也知道现在这场合他不该开口，只能离开。
不至于这么冷吧，都冻哭了？
对此沈弘慈没有过多思考，系住安全带后便转过头，顶灯照亮他的侧脸，睫毛格外长，“你要去哪儿？”
谭筱扣着泛黄的手机壳，避开视线缓声道：“去陶文传媒，导航能搜到。”
“啊行。”
难怪对方下眼睑总是乌青，原来是因为昼夜颠倒，至于更具体的他虽觉奇怪却不会问。
幸亏他们约的时间通常都是下午，应该能睡饱，这么辛苦多加点工资吧。
车的启动声很轻，噪音也几乎听不到，可想而知性能很棒，而后就是长达五分钟的倒车。
“你…是有驾照的吧？”谭筱抓紧扶手有点想跳车。
听到询问，沈弘慈非常理直气壮道：“那肯定有，不然我怎么敢上路的。”
9：55
谭筱郁闷的闭起眼，仅用几秒也就消化完铁定要迟到的事实，声音因为担忧生命安全而漂浮：“我十点要到地方。”
车终于正常行驶，技术倒是没刚才那么令人堪忧。
沈弘慈认真的提出建议：“反正怎样都来不及，我待会儿直接把误工费赔给你吧。”
没有道歉。
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在掌心轻微震动，谭筱看向来电备注，静默几秒后还是接通。
“喂？”
“我看你以前挺老实的，今天是怎么回事，还想让人家主播全等你是吧，你的工作我让小胡先给顶着，工资扣400，还有你…”
手机质量似乎不太行，即使没有开免提，但只要留神就能听到有斥责声。
马拉松式的训话让沈弘慈皱起脸，迟到而已，至于说这么多嘛，又不是要去领国际奖。
在等红灯时候，他通过内后视镜偷看谭筱，只见低着脑袋挨骂的模样，那颗痣依旧很吸引视线。
沈弘慈理所应当认为这后果全是自己造成的，内心想着怎么挽回印象分。
思维发散的谭筱压根没怎么听进去，只是用眼睛盯着不知在哪里蹭脏的鞋面发呆，直到电话挂断很久才有所反应。他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抬起脸正巧与镜子里的眼睛对视。
极其短暂的视线交汇，难得心虚的沈弘慈先移开，观察起前方路况。
最后他还是没憋住，试探性的问：“你没事吧？”
“没事。”
自知有罪的沈弘慈开始转移话题，语气轻松：“夜班很累吧，怎么不换个自由的？”
很想当然的话，带着委屈和比较很多层意思，谭筱是真没见过心思这么活络的，只择优回道：“钱比较多。”
简短的四个字让沈弘慈直接闭嘴，干涉他人太多事情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更何况他们只认识了一个周。
观城到处都是灯火通明，丝毫没有被黑夜影响到。
“我到了。”
借着拉开车门的空档，沈弘慈打量起这家公司，没什么值得评价的地方，甚至位置还偏。
没有半点交流，谭筱就转身往里走。
“谭筱！”身后传来轻快的声音，还带着期待。
望过去，视野里是春光满面的沈弘慈，那身外套已经亮到有些晃眼，他抬起小臂挥动着手机，屏幕里有抹橙红色的光。
“约会费用记得收哦～”沈弘慈笑着眨了眨右眼，像是提前庆祝计划即将得逞的狡猾狐狸。
说出来的词相当轻浮，打开聊天框，备注却是标着误工费且设置自愿的转账，还是两千块。
理所应当的赔付被口头赋予其他意义，呵，有钱人才是最精的。
不过…
谭筱利索的把钱收入囊中，后续会怎样到时候再说吧，他不喜欢思考这些，但凡开始就会像是高利贷怎么都还不完。
用钱诱惑他这种穷鬼，和给快要饿死的人面前放食物没分别。
看着转账暗掉，停完车的沈弘慈摔进后座，心情舒畅的将手机摁在胸口，‘甜蜜’的相处让心里如同装着整罐糖。
love
回想起那串英文，嘴角更是翘的老高，从高冷到性感竟然能这么带劲，他怎么没早点发现，简直别有风味。
沉醉幻想片刻后，沈弘慈才打开手机准备消磨时间，清理后台时才发现肖睿哲发来的长串讯息。
S：我没看错吧，你那全是脂肪的金腿居然舍得动弹，要我说你还不如去追狗来的实在，毕竟每天都可以自动出餐没准能有点回应，多少会给你点面子，要是人那是真够呛。［摊手.jpg］
犀利的词汇让沈弘慈感到有些迷茫，往前翻才想起来是上次的那场对话，这么久才从悲伤里缓过来么，真够脆弱的。这样还有脸跑回来怼，他也毫不手软的开战。
不确定的星：呦，你这爱情的苦挺难消化啊，现在才想起来回复我，这么不文明，你不怕我告诉阿姨啊，小心被抽［偷笑.jpg］
期待的互骂没有到来。
S：告状精你去呗，反正我有温柔可爱的宝贝哄～［图片］
是张正面的亲昵照，看起来似乎在研究做菜，那张略微面生的脸应该就是肖睿哲的…
沈弘慈不想再深思，眯起眼心里瞬间就拱起火，然而新的消息又弹出来。
S：爸爸我勉强就教你怎么追吧，首先把你那油到用火点燃能烧山的行为改掉，其次别骚扰，我可不想听到你让我保释的电话，最后就是放弃，就你还能有爱情？
读完的沈弘慈摸着额头，后槽牙咬的吱嘎响。
不确定的星：我怎么听说你这对象来的不太正常啊，也不知道能谈多久，我还是要劝你两句，他那种的你驾驭不住
这可不是沈弘慈瞎说，朋友资助的学生他仅见过几面，那气质简直跟自家大哥和那些老狐狸们如出一辙，功利又爱算计。
果然，屏幕顶端的正在输入中反复跳跃很久。
S：要你管！我乐意！
这场比试可以说是两败俱伤没有赢家，虽没见面和交流却都同步的扔掉手机，死尸般躺着。
沈弘慈忽然鲤鱼打挺般坐起身来，斜眼看向窗外发着光的霓虹灯牌，势在必得的想法更加强烈。
新的消息再次发出，却不是给肖睿哲的。
［Q＆A问答］
谭筱
Q你的纹身是哪里来的？
A（目移）高中叛逆，跟同学一起纹的，后来因为洗掉风险大就懒得管了。
［温馨提示：不要随便纹身，请慎重考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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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