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不问朝夕 > 第6章 第六章

第6章 第六章

在小区门口和沈呈野道别后,回去的每一步,季晴都走得很艰难,强撑着精神回到家,一进门就到了极限,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跌在地上,头脑发晕,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慢慢挪动身体靠坐到玄关的鞋柜,木然地望向天花板,很长时间都没有出声。

不知道过去多久,当眼泪开始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季晴突然迟钝地意识到是自己在哭。

她抬手揉了揉眼角,想止住眼泪,可是眼前一遍又一遍地浮起雾气,肆意往下流,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哭到最后哭累了,意识模糊起来,浑身发冷,隐隐作痛的头也越来越沉,索性就那样蜷缩着身体睡了过去。

客厅里十分安静,静到只有一道轻浅虚弱的呼吸声。

半响,躺在地上的手机响起一阵嗡鸣,结束,再响起,再结束——直到最后归于沉寂,彻底无声无息。

季晴再醒来是在医院。

天早就黑了,病房里亮着一盏光影暗淡的台灯。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茫然扫视周围的陌生环境,脑子有些跟不上,只记得自己是在家,反应不过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下一秒,身体的不适感给出了答案。

浑身像被拆散重组一样酸痛无力,再意识迟钝的人也能明白是生病了,季晴发了会儿呆,然后一偏头,瞧见了坐在床边打盹的付奕然。

她张口想叫人,喉咙里一阵火烧般的疼痛,导致她剧烈咳嗽了起来。

付奕然听到动静立刻就清醒了,见她捂着嘴一个劲咳嗽,急忙倒了杯水端过来。

季晴喝了两口温水,嗓子舒服了些:“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担心出什么事,只好打到沈呈野那里。他匆忙赶去家里,说你发高烧昏睡不醒,我一听立即就从杭州跑回来了。”付奕然放下杯子,边解释边给她身后垫了个枕头,叹了口气道,“你呀你,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高烧快四十度,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

季晴鼻子倏然一酸,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认真道谢:“抱歉,害你担心了。”

付奕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咱俩谁跟谁?用不着这么客气。”

季晴想起她刚才说过的话,又问:“沈呈野呢?”

付奕然说:“他本来一直守在这,我来之后,他接到个电话就出去了。”她说着低头看了下腕表,“二十分钟过去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季晴几乎是本能,顺着她的话往门口看了一眼。

付奕然的视线从她微微肿胀的眼睛上掠过,脑海闪现出当时推开门沈呈野的复杂表情,斟酌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问:“晴晴,你和沈呈野是不是吵架了?”

闻言,季晴错愕了一秒,抬眼看过来,似乎是不懂她的脑回路:“为什么这样问?”

“这不明摆着吗?”付奕然有理有据地说,“你早上开开心心出门,说要和他去爬山,爬完直接过去他那住,转头却一个人待在家里,还无缘无故生起了病,怎么想怎么奇怪。”

“况且我来的时候,他虽然坐在床边守着你,但脸色却不是很好,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季晴脸色倏然一变。

她琢磨着付奕然的话,没有应声,冷静下来再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仔细过完一遍,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多明显,沈呈野那么聪明一个人,肯定是看出来了不对劲。

想到此处,季晴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那种感觉充斥着她的整个胸膛,如乱丝缠绕,始终挥之不去。

付奕然一直暗自观察着季晴的神色,到此心里有了数,如她所料,这二人果然是吵架了,至于个中原因,她没有多问,岔开了话题。毕竟感情这件事情,旁人不宜介入干预。

况且看季晴眼下的糟糕状态,想必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等他打完电话回来了,你俩再好好聊聊。”付奕然最后劝慰道。

季晴心神不定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一晚,她没有等到沈呈野回来。

季晴的手机落在家里,问付奕然借了打给他,电话嘟嘟嘟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她不厌其烦地拨了好多次,结果都一样,全是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到最后只好无奈放弃。

一个人如果不想接你的电话,即使固执地打上一百次都没用。

对于沈呈野这个反常行为背后的原因,她是隐隐有预感的,只不过还潜意识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可能不会像她想的那样遭。也许他只是忙,明天睡醒就会打来电话,或者发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像从前那样,关心她身体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想吃什么,想去哪里玩。

她依赖着这样的想法,平复好心情,在医院住了一晚,静静等待天亮。

可惜这次,她注定失望了。

沈呈野第二天依旧没出现,自那之后人就跟消失了一样。

季晴想尽了一切办法找他,可是都找不到,半点消息也没有。她去问沈呈野的那些朋友,有几个压根联系不上,能联系上的那几个,给出的回答都是没有见过他。

她深知这些人里必定有人说谎,却无法拽着对方追根究底。

一个星期后,经过不懈努力,季晴成功在澄园门口堵到了蓝彧。

蓝彧见到她,脸上瞬间阴云密布,他一改往日的友好态度,抱着手臂就是一通阴阳怪气:“呦,这不是季小姐吗?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教?”

“我想见沈呈野。”季晴开门见山道出目的。

闻言,蓝彧唇边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声音冷到极点:“你还想见他?你到底要不要脸?还嫌把他害的不够惨吗?”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平日说话轻声细语的,不曾想背地里居然那么自私可耻,连把人当替身这种缺德事情都干得出来。”

季晴没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她听出话里包含的深层含义,原本浑浑噩噩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焦急询问:“他怎么了?”

蓝彧冷冷睨了她一眼,懒得去分辨当下这份关心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耐烦道:“与你无关。”

说完话人就转身朝反方向走。

季晴往前一步拦住他,咬着唇再次重复:“我要见他。”

蓝彧眉毛紧蹙,目光审视地盯着她,内心权衡了半晌,出于个人主观意愿里为好友鸣不平的报复心理,最终还是松了口,闷声说:“算了,你跟我来吧。”

他们之间的事情总要解决,这么拖下去对双方都是有害无益。

更何况她季晴造下的孽,总要让她亲眼看看。

二十分钟过去,蓝彧的车停在了市医院门口。季晴没想到他带自己来的地方居然会是医院,一时之间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病了?”她哑着声音问。

蓝彧看也没看她,绷着脸冷哼一声:“他这些天喝了不少酒,又没怎么吃饭,胃出血住院了。”

季晴的脑海有一刹那空白,她闭了闭眼,心脏不受控制地生出一阵丝丝缕缕的刺痛,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深呼吸几下稳定好了情绪,解开安全带下车,脚刚挨到地面,又被蓝彧叫住。

隔着升腾而起的缭绕烟雾,听见他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人要是还有一点良心,今日过后就好聚好散,别再靠近膈应他,也别再残忍的伤害他了。”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别人的影子,没有义务去承载你那些无从寄托的遗憾和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