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客户项目洽谈会结束，早已过了午饭时间，回到座位，发现椅子上摆着一个纸袋。打开看时，却是一盒焦香软糯触指温热的蛋挞。
正自疑惑，猛见襄阳走来，盯着纸袋怒道：“光明正大的偷吃，还真是古大组长的做派。一共52块钱，拿来。”说着把手伸向古玉脸前。
古玉心下已然明白，正色道：“不是我拿的。”
襄阳冷笑道：“如果真是这样就不会被调职了。”
见古玉变色，襄阳道：“敢做就别怕人说。”
话音刚落，阿德和几个同事用餐回来，不约而同望向古襄。
阿德皱眉摇头道：“一眼不见就呛呛起来，”说着推襄阳道：“又为了什么？”
襄阳笑道：“有人欠钱不还。”
阿德忙道：“多少钱？我给你。”说着掏出钱包。
古玉心内咬牙，缓色道：“不用麻烦，我有零钱。”说着翻出一张二十和三张十块的钞票递上。
襄阳摊手道：“还有两块。”
阿德打手气道：“差不多得了。”又转身笑道：“小古，甭理他。”
古玉向桌上笔筒内捏出两枚硬币，放在襄阳手上，嘴角上扬道：“谢谢。”
襄阳一笑收好，走去门口向保洁阿姨招手道：“大姐，这是一百五十二块钱，麻烦您买十杯咖啡上来。”说着从口袋掏出张百元钞票连同古玉给的散钱一并递上。
大姐接了，盘算道：“一杯咖啡12块，哪里需要这么些？”
襄阳道：“老规矩，剩下的都算做辛苦费。”
大姐口中称谢，喜笑颜开的去了。
不多时咖啡买回，老齐顶头碰见，随手抢过一杯，高声道：“今儿个正式彩排，襄阳看场，阿德支援，大家都精神着点儿。”
大家人手一杯咖啡，应声离开。古玉独坐空荡荡大厅，听着传真机的嘀嘀声，怔怔流下泪来。
勉强撑到下班，古玉匆匆离开。夹在拥挤的等车人群中，古玉忽然很想去见岳白。
岳白听说，隔着电话急切道：“你不要乱跑，我会担心的。等今晚考试结束，我立刻坐车回去。”
古玉道：“考试？”
岳白道：“不过是年底业务考核，大不了不干了，没什么要紧。”
古玉急道：“我没事了，真的，”
岳白截话道：“难道你不想见到我么？”
古玉道：“不是的。我想见你，但不必非要今天。”
岳白沉默半晌，柔声道：“古玉，你知道么，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昏暗车厢中，古玉反复回味着岳白的话，心中甜蜜无限。
次日上班，还没进到大厅，前台小妹摆手笑道：“快去吧，襄阳请客，你们的人都在小会议室吃早餐呢。”
话音未落，老齐左手举着豆浆，右手拎着包子，招呼古玉道：“吃了么？宝兴斋的，还热乎儿呢。”
古玉笑道：“昨儿的蛋挞还没消化利索呢。”
老齐咋舌道：“整天掐来斗去，你们到底为了什么？”
古玉哼道：“我还想知道呢。”
见同事自会议室出来，古玉笑道：“不耽搁领导吃喝，小的先去忙了。”
老齐笑着叮嘱道：“一码归一码，工作绝不容出差，华大联欢成功与否我可是全都指着你了。”
天气越来越冷，正式演出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襄阳为犒劳众人的昼夜忙碌，常常自掏腰包请客，早茶宵夜十分丰富。每每此时，古玉不气不怒，淡然视之。
元旦前夜，演出开幕。台上热情如火，台下海啸狂呼。零下十七度的凛冽在一瞬间被这场魅力四射的青春盛宴撕的体无完肤。
晚会过半，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老齐耐不住严寒，匆匆巡视后离场，众人见机各自偷安，现场只剩下古玉和襄阳。
古玉裹紧衣帽，缩在高台下避风，一面留心舞台动向一面祈祷能早一点听到新年的钟声。
不远处，襄阳靠在车门上，右手抱胸，左手夹烟，目光在舞台和人群中来回扫动。霓虹闪过，那张冷峻的脸颊在刀割般的寒风中犹如石塑。
忽然，古玉的电话剧烈震动起来，是岳白。岳白的声音是那么柔和，好似寒风中一束暖光，点亮古玉的身心，带来莫名的感动。
看着古玉挂断电话后欢乐的奔入沸腾人群和大学生们一同载歌载舞，襄阳嘴角禁不住剧烈抽动，不知是嘲弄还是冻僵后的躯体反应。
演出的收尾工作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才得结束。活动的成功，既意味着过去一年的完美收官，更预示着新年顺利的开始。古玉对此非常满意。
走出华大校门时，襄阳的车和古玉擦肩而过，里面坐着的同事纷纷向古玉挥手道别。沉浸在兴奋中的古玉一改平日持重，雀跃道：“大家辛苦啦，祝大家元旦快乐。”
襄阳一脸鄙夷，关闭车窗加速驶离。
回到家中，古玉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岳白许下的新年愿望好似一记重锤，直锥灵魂，震碎心魔。岳白说，他要攒钱买房买车，要和古玉结婚，每天接送古玉上下班，给古玉平淡安宁的生活。
岳白口中描述的未来，是古玉从不敢触碰的奢望，毕竟被父母抛弃寄居别家讨生活的她，早已戒掉了常人的思想。
元旦后第一天上班，艳艳迫不及待约古玉一同吃午饭。才一见面，艳艳神秘兮兮笑道：“香水起作用了，这些日子，妞妞的裤子果然没再尿湿。”说着递上饭盒，示意古玉打开。
古玉笑起来，才接过饭盒，便惊喜道：“小茴香馅儿饺子？”
艳艳嗔笑道：“真是比狗子还灵。”
古玉打开饭盒捏起一个饺子放在嘴里，挑起拇指，兴高采烈道：“好吃，好吃。”
艳艳得意笑道：“慢点儿吃，甭噎着。好像从没吃过一样。”
古玉瞪眼道：“真的。这是我人生第二次吃茴香馅儿的。”
艳艳惊讶道：“为什么？”
古玉摆手叹道：“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艳艳笑起来，一面替古玉倒茶，一面啧啧道：“以后每周咱都吃一回。”
古玉摇头道：“艳艳哥整日忙工作，你自己带着妞妞，为顿饺子能忙到半夜，我哪里还能咽得下？吃这一回就足够了。”
见艳艳几次欲言又止，古玉察言观色道：“跟艳艳哥吵架了？”
艳艳还以白眼，笑道：“咱们是那吵架的人么？”说着不觉把目光转向一旁。
古玉放下筷子，盯着艳艳道：“徒儿是爱瞎胡闹，但绝对不是瞎子，到底怎么了？”
艳艳低头半晌，抬眼道：“这话在姐肚里搁好几天了，憋的实在难受。玉儿，”话说一半，又止住了。
古玉急道：“有话说啊，非得看我哭？”
艳艳苦笑摇头道：“就是那个岳白。你艳艳哥往天津公干，看着岳白了，和一个女的逛商场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