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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世面

苏唯一低眼就看到了季洵那银白色的耳钻,闪着清冷的光,更显得他桀骜不驯。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目光,季洵像是唠家常一样淡定,“看我干什么?”

苏唯神情自若,“没有,我在看牌。”

她暂时忘掉了刚才的不快,重新迅速调整心情,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这场牌局上。

摇曳的灯光下,苏唯站在季洵的背后,看得并不是很清晰。

但是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仿佛胜券在握。

苏唯不太自信。她看季洵的牌好像并不是很好啊。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就又往前挪了一步,还弯腰往下仔细看。

季洵的光明显被挡住。

他不耐烦地抬头,就正好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苏唯。

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十分明亮,眼睫毛似乎都要扫到自己的脖子处。

苏唯下意识地和季洵对视。

两人第一次离的这么近,胶着的视线在不远的距离中对峙着。

苏唯连忙直起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看地板也不太自然,选来选去,就只好看旁边的叶泽了。

季洵弯唇。现在不看他,看其他人了。

“阿洵,这局你必输。”

叶泽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得意地笑道,“看来苏唯是我的贵人,洗的牌对我这么好。”

叶泽无意间说出的这句话,却让苏唯有些难堪。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你赢?万一是我呢?”坐在叶泽旁边的流子不满地说道,但还是赞同了他的一句话,“确实,你班这位新同学洗的牌就是好。”

苏唯干巴巴地笑了笑。

好啊,她洗的牌对其他人都有利,单单就是对季洵最烂了。

“没见过别人打牌?”

季洵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刚才的话题,依旧十拿九稳的样子,让苏唯产生一种错觉。

他一定赢的错觉。

苏唯没有继续同他讲话,只是静静地呆在一旁。

也不知道姥姥现在有没有睡觉,会不会在等自己回去。

想着想着,一句话把苏唯拽到了现实。

“阿洵,你怎么又赢了?”流子在一旁叹气道。

赢了?

苏唯透过目光。

一局终了,季洵一声不吭,默默地看着桌上打完的牌,又睨了苏唯一眼,语气十分嘲讽。

“还不是同学洗牌技术好,给我发的牌也好。”他的话意有所指。

“呵呵。”

苏唯已经被逼得生无可恋了,“我可以走了吗?”

季洵拿起酒杯,但没有喝。酒瓶在骨节分明的手里晃动着,里面的酒也摇摇晃晃。

在灯光的照射下暗红色的酒精显得既危险又迷人。

苏唯清楚地看到了季洵手上凸起的青筋,不用力就十分明显。

“那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季洵双眼凌厉,带着刺一般,十分准确地插入了苏唯心里。

他放下手中的事情,转头看向苏唯,迅猛又冰凉。

苏唯下意识地攥紧手,手心里莫名其妙出了冷汗。

“你来这干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殊不知,自从苏唯来到季洵身边后,嘈杂的声音慢慢减弱,导致在场所有的人都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该喝酒的喝酒,该抽烟的抽烟,偏偏季洵是这里的主角。

一看他不打牌了,又听到他认真地问苏唯这个问题,所有人的目光又再度落在了苏唯身上。

是打量和试探的目光。

他想听什么?听她承认是来看他笑话的吗?

好吧,他可能就是觉得苏唯提前算好他会在这,特地来凑热闹的吧。

不过,作为你的同桌,加上你的好意,不管是故意还是无心,我总该来看望一下你的。

这句话当着众人的面苏唯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脑子里正飞速搜刮理由时,大脑自动提醒了刚才饶毅说的话。

“她不是挺喜欢这里的吗?”

只是外表光鲜亮丽而已,并无不妥。只是被人随意看了一眼,就自以为是的认为她也是风月场所的一份子。

不听任何解释,片面的看人,不光显得自己没有内涵,也会平白无故地伤害到别人的自尊心。

哪怕她没有。

不好的回忆慢慢涌上心头。

现在正值叛逆期,全身上下都是反骨,加上内心许久的压抑,苏唯皮笑肉不笑,语气却故作轻松,一字一句。

“来见世面啊。”

周遭一片安静,众人纷纷自觉地闭上嘴。

所以苏唯的声音不大,却在偌大的空间里传播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内。

季洵听到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便从桌下扯出了一罐啤酒。

这是给酒量差的人喝的,所以藏在沙发底下。

但在这种场所下,酒量不行的根本没法混,他们基本不碰。

季洵食指拉开易拉罐的拉环。

“呲啦”一声,里面白花花的啤酒沫争前恐后地冒出来。

“你不是见世面吗?”季洵边说边把拉环撕开,泡沫慢慢减少,一些啤酒顺着季洵的手流在地上。

“来,这种都喝不了以后就别来了。”

季洵把瓶子递在苏唯面前,摇摇晃晃的,似乎是在挑衅。

他这句话像是讽刺,可是在女生看来,却是不可多得的关心。

季洵凭什么这么对一个人?大家都心照不宣,这种关心,而且只给度数低的啤酒,就算喝了也没什么事情。

分明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故意摆摆样子罢了。

特殊对待。

不免让人有点嫉妒。

季洵本就不想让她来,在手里挑衅般地随意晃晃啤酒罐后准备放下。

怂了。

苏唯紧握拳头,手指尖抓着裤子,有想马上把酒瓶接下来再摔出去的冲动。

不过她从小到大都没喝过酒。

看着那诱人的啤酒泡沫,确实想尝试一下。

“嗯?”季洵歪头挑眉,眼睛紧锁着眼前人。

你,敢吗?

苏唯手慢慢伸出去,之后速度便加快,跟拿普通饮料没什么区别。

等到递到自己嘴前时,苏唯还在安慰着自己,想象着这是可乐,没有关系,抬头就是一阵猛灌。

季洵有些许震惊。

他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刚才还看她还瑟瑟发抖的,没想到现在竟然直接接过来一口喝了。

饶毅那句话季洵其实并不认同。

相反,他认为苏唯没有这方面的经历,毕竟他随随便便一个举动就能吓得她瑟瑟发抖。

所以季洵抓住了这点想让苏唯全身而退,而且还想让她长长教训,警醒她下次不要来了。

只不过他想错了,苏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乖。

不按常理出牌,是季洵的风格。

在苏唯这里,季洵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明明只是摆个样子,她却当真了。

“咳咳。”

苏唯只感觉到喉咙一阵刺痛,像一团火一样燃烧着。

剩下的酒她还没喝完,就咽不下去了。她下意识地低头,吐到了脚底下。

苏唯眼角流出了一滴清泪。

季洵没有说话,帽子压着他,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不过似乎很是心疼地看着脚底下的那滩酒水。

苏唯仰头,气愤地望着他。

着火点被引燃,心里那头野兽似乎也得到了释放。苏唯的教养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她直言道。

“季洵。”

苏唯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听着冰冷而又淡定,速度却快了许多,句句清晰,牢牢地落在季洵的心里。

“你不要以为来这里的人都很在意你。”

“我要是知道你在这吃饭,而且还因为你闲得发慌,让我无缘无故地留在这里这么久,我就……”

季洵在此刻抬头,苏唯明显看见了在黑暗的灯光下,季洵闪着寒光的眼睛。

他似乎在挑衅,“然后呢?”

见苏唯久久不说话,季洵的语气淡然,却似诱哄,慢慢引出苏唯的话,“就什么?”

倏忽间,苏唯好像知道了季洵的真实用意。

或许是季洵的引子,苏唯还是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只不过听起来有些生硬呆板。

“就不来了。”

季洵这才歪头笑了笑,露出了一个不太友好的微笑。

正合我意。

*

苏唯走后,季洵独自坐在沙发一角,周围又重新恢复了嘈杂声。

季洵和旁边的热闹明显违和。他独自坐在一角落,沉默许久。

此时黄发女见有机可乘,马上端着一杯酒过来。

“阿洵。”她嗓音娇气,“心情不好吗?”

季洵睥睨她一眼,然后别过头,没有理她。

她干巴巴地说到,“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季洵听着这卖弄取宠的声音,才发觉内心的躁意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他压着那未释放的情绪,指尖抵着自己的太阳穴。

烦躁之时,他拿起旁边的酒杯。

可是已经喝完了。

季洵抓紧杯子。

底下酒场闷热,没有一丝风,也看不见外面的月色。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易拉罐,仰头就把剩下的喝完了。

随后他才发现喝的是啤酒。

就这?还让某人呛出了眼泪。

想着想着,季洵嘲笑地摇摇头。

然后他起身就要走。

黄发女见状马上就要跟着他。

季洵敏锐地回头,她才看到他眼底似乎压着一头野兽,目光所到之处皆化成冰。

黄发女没自讨没趣,迟疑地坐了回去。

有人见到季洵出门,马上客套地挽留,“阿洵这就走了?”

季洵“嗯”了一声,留下一个沉重的背影。

叶泽还没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楼道处季洵走过的痕迹。

他一直不理解,刚刚季洵和苏唯在唱哪出戏。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怎么感觉季洵今天晚上一直在针对苏唯?

可是细细想来,也不叫针对。

叶泽也搞不清楚他兄弟在干什么了。

看着那黑漆漆的楼道,叶泽思忖半天,好像刚刚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

“不打了吗?”有人问道。

叶泽答非所问,目光呆滞,语气硬板。

“刚刚阿洵喝的酒,不是苏唯喝过的吗?”

*

几天过去,没有季洵地球照样转。苏唯只是觉得旁边空荡荡的有些奇怪。

还能时不时地听到同学们讨论季洵的事迹。

基本都是夸赞倾佩季洵的言论,无不在彰显着季洵的威风。

但谁都没有了解过事情真相是什么。真要细致问了,也只是说“听说的,要不你去问问?”

就当饭后茶点一般,可以锦上添花,寻欢作乐,也可有可无,只是无聊中的随意消遣。

听着听着,苏唯突然想起这几天早上的八宝粥。

苏唯一阵头疼,手下意识地伸进抽屉,一摸就摸到了那冰冷的罐子。

那天苏唯刚和季洵“冷战”,第二天她来到班级时,抽屉里还是原封不动的一杯八宝粥。

还又多了一瓶。

原本她是放在季洵抽屉里的,现在它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抽屉里。

她始终不解,季洵就不能直截了当地跟自己讲下次别来了不行吗?

可是再转念一想,他要是真这么说的话她当下可能会觉得烦,而且会不以为意。

亲身体验一下印象肯定会更加深刻。

季洵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苏唯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抽屉,皱眉,把两杯八宝粥拿了出来,同时掉落了一张小纸条,于是打开来。

“抽屉放满了下次直接摆你桌上。”

是新写的,证明他来过了。

一句**裸的威胁,苏唯只好把两杯八宝粥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同时,苏唯把手表从精致的丝绒盒子里拿出来。

但她并没有直接戴在手上,而是不太适应地摊在桌上。

这几天没有手表的日子过得很奇怪,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最后才发现,手腕上少了块表。

虽然牌子和款式和自己先前的是同一种,但苏唯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苏唯慢慢发现,沈韵最近老是早出晚归的,一整天都很少见到她。

问她去干什么了,回答还是家里的亲戚生病住院了。

她也不清楚姥姥在照顾别人的同时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晚上,苏唯留下来晚自习。

因为沈韵不在家,所以苏唯这几天也很晚回去。

渐渐入秋,昼短夜长,才六点钟,天空就褪了颜色,一角还有点点疏星。

苏唯的家离得不远,所以她每天都走路回家。

只是晚上格外冷清。

可能是太晚的缘故,一股风吹来,苏唯都觉得有点冷。

她逐渐加快脚步,耳边除了风声,还伴随着一阵吵闹声。

“哥,喝醉了?”

“没有。”

声音浑厚,明显就是在社会上混的人物。

苏唯不由得紧张地攥紧背带。

但听到的声音就在前面,苏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她看着渐晚的星空,不免害怕起来。

那几人的对话声越来越近,四周寂静无人,苏唯下意识地滞留在原地,左顾右盼,想着下一步该走哪里。

“诶?”人群中有一人探出头来率先看到了苏唯。

苏唯避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

那人拍拍旁边的人,指着苏唯仔细回忆,“这不是前几天季洵的那位同学吗?”

“季洵?”

人群中一个稍微高一点又壮一点的人重复这句,然后他们齐刷刷地扭头看向苏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