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入皇城时,暮色正沉,宫灯次第亮起,映得朱墙鎏瓦浸在昏黄里
赵衡掀帘下车,悲色不掩,内侍躬身迎上想说什么被大太监止住,付桓救驾而亡对谁来讲都是一块大石头压着
我看着他独自坐在紫宸宫,空落落的
久尔,大太监唯唯诺诺又有些踌躇的溜到跟前
语声发颤“陛下,瑶台那边……有急报。”
他似无心想听,点头示意禀告
“平阳郡君经梅园时不慎失足落湖,捞上来时已没了气息。”
话音落,帝王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去。案上不多的光落在案边地上,不曾沾他身上分毫
翻涌的惊怒与错愕撞在冷硬轮廓上
“失足?”他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狠戾,“梅园湖岸浅缓,怎会失足溺亡?”
后头内侍伏地不敢抬头
“当日宫人寻到时,郡君身子浮起,湖水仅及腰腹,只是已没了脉搏。郑婕妤一行人在场,说是平阳郡君自个儿不慎滑落。”
寒意彻骨转身便往瑶台去
瑶台殿内,尸身覆着素白缎搁置在塌上,侍女一窝站在门外,没有人敢离开也没人敢进去,管事的不敢擅自做决定,以至于她有些臭了
新派来跟着薛玉蕊的侍女在门外见了帝王才眼眶红肿跟他进殿,抖着身子叩首
“陛下,平阳郡君她……她落水前,郑婕妤的人要掌她嘴,郡君是被逼得退无可退才跌下去的!”
赵衡缓步走到榻前,指尖悬缎上,迟迟未落下喉间发紧,那日墙头初见她挑眉笑闹的模样,廊下对峙时桀骜不驯的语气,忽现
他原是想留她在身边,没有封后是帝王为她留的后路,两年三年真的不喜欢假死脱身还能离开,他不想她同他一起困在这里,可他又想她能陪着他
人总是自私的
却忘了这本就是吃人的地方,他的疏忽,竟让她落得这般下场
“杖毙,全拉出来”
内侍应声欲退,却被他喝住“把她交司正,今日内要结果”言间顺眼瞧了那所谓的‘他派来的人’,随即内宦上前将人带了出去
他望着榻上素锦,翻涌情绪渐渐沉下去,只剩一片空茫的疼
“往后,瑶台不许任何人擅入。”
随而大太监挥手让人将殿外侍女都捂嘴拖走,要不说还是大太监会办事吗
殿内静得只剩呼吸声,大太监点起油盏,烛色曳映得他孤挺的影是落寞
我倚着虚空中无形的壁,掐诀的力道愈发沉,指节泛色,凝起细碎却在触到周遭白茫茫的雾障时倏然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惊起
昏沉感缠上颅顶,像是被浸了水的棉絮裹住,眼前的光影忽明忽暗,赵衡在紫宸宫垂眸立棺的模样渐次模糊,耳边似有无数细语嗡嗡作响,搅得神识大乱
咬牙稳了稳气息,拇指抵着食指第二节,结出解离术的印诀,顺着脉往上涌,聚在眉心处发烫,猛地往外一冲
雾障却如铜墙铁壁,反弹的力道撞得我心口一闷
不甘心就此被困,换了套牵引术法,试图勾连外界气息。
可周遭白茫茫一片空无,灵力出去便如石沉大海,连半点回响都无。
昏沉感愈发浓重,眼前的白雾开始旋转,天旋地转间,神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往下坠,咒文念到一半便断了声,指尖的灵光彻底熄灭。
意识沉浮间,只觉周身温度骤变,先前的空茫冷寂褪去,鼻尖忽然嗅到一缕淡淡的檀香,混着草木潮气。
我猛地回神,睁眼时,白雾已散,身下是冰凉
薛玉蕊
“你做什么!”我嗬她,气血翻涌竟是鬼魅作祟将我困在这
气死我了
刚想开口说她,对眼的时候发觉她憔悴,而且不想跟我说话
她不想和我说话为什么要把我拦住
而且政和十二年都多少年了她不是早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