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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初吻

六月,骄阳似火,热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饱满的稻谷被压弯了腰,艳阳下是金灿灿的一片稻海,长势喜人。

田地里,一双大手戴着手套,快准狠地收割着稻谷,一捆一捆整齐码放在一边。钱丰干活的样子利落得不像个城里学生,林皖直起腰抹了把汗,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由感慨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这一身健壮的肌肉,就很适合割稻谷。

林皖爷爷奶奶也就两亩地的稻谷,照这个速度,收割完指日可待。

钱丰停下来,看了林皖一眼。

林皖不知道为什么,就钱丰看过来的这一眼,他的脸蛋马上不争气红了起来。

钱丰笑笑,指着那边的大树说:“你别被晒伤了,过去那边休息,我来做就好。”

林皖懊恼自己的不争气,只能虚张声势,傲娇地哼了一声,向那边的大树走去。

他觉得自己虽然很舒服,但总的来说,还是被钱丰占了便宜。

于是他叼了根草,坐在大树下,看着钱长工干活。

夏风吹拂他的脸,空气里有着泥土的芬芳,云朵悠悠,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久。

林皖闭上眼,本想小眯一会,没想到竟睡了过去。

林皖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东西蹭上了自己的脸蛋,他直觉是树上掉下来的小虫子,马上用手拍掉,便听到清脆的“啪”的一声。

触感不像是虫子。林皖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钱丰正捂着自己的脸,看到林皖睁开眼,便对他笑。

看到是钱丰,林皖放下心来,眼睛一闭又继续睡着了。

等到林皖再次醒来,才发现爷爷奶奶也过来田里了。

爷爷责怪道:“你怎么能让钱同学一个人干活,自己跑一边睡大懒觉呢?”

林皖吐吐舌头,撒娇道:“我累了呀。”

爷爷佯装生气要打他脑袋,林皖笑着躲闪过去。

奶奶提着一篮子水果,笑呵呵地说:“小皖,饿了吗?口渴了吧?这里有做好的午饭,还有被井水泡过的西瓜和葡萄,可清甜了。”

“哇,多谢奶奶。”林皖开心地走过去。

两人吃过午饭,被爷爷奶奶叫回去睡午觉。

林皖睡了一会儿,这时候一点都不困,所以不想回去。

钱丰则指着林皖刚睡过的树荫说,他在那里歇一下就行。

林皖爷爷奶奶只好留下水果,两人携手回去。

“你爷爷奶奶很恩爱。”看着两个老人互相搀着走远的背影,钱丰的声音很轻地说。

“对啊。”

想起钱丰的家庭情况,林皖琢磨着钱丰大概思绪复杂,毕竟他父母都离婚了。

钱丰转过头看他,眼里盛满他看不懂的情绪,说:“希望我们以后老了也能这样。”

林皖愣了一下。以后,老了,也这样——这几个字连在一起,烫得他心口一跳。他下意识想起昨夜的悸动,想起毕业那天带着露水的鲜花和写着字的气球,想起钱丰站在楼下仰头认真看他的样子。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认真考虑这句话,顿时炸毛:“你说什么啊?”

怕爷爷奶奶听到,他压低声音:“你别以为昨晚和之前你那样,我们就是在一起了,我没答应你呢。”

钱丰看着没心没肺的林皖,也没有生气或沮丧,而是一脸纵容:“没关系,我会继续追求你的。”

林皖气呼呼地转过头去,不理他。可这一次,心里的火气只烧了半截,就烧不动了——他分不清那是气,还是别的什么。

稻谷穗在空中飞扬,最后一把稻谷完成脱粒。

两人把稻谷装进包装袋,装上推车。林皖说:“都装好了,等晚点回家时顺路推回去,我们先过去那边休息吧。”

两人走进小树林。树林旁边有一条细小溪流,水从山上流下来。

钱丰中午就把水果装进保鲜袋泡在溪流里镇着,这会儿捞上来,天然冰凉。

钱丰把篮子里的水果刀拿出来擦干净,开始切西瓜。

林皖则躺在一边的草垛里。钱丰手很巧,之前看到林皖没地方休息,就用干枯的草堆布置了舒服的天然沙发,林皖偷懒不想干活时就往这里躺。

来爷爷奶奶这里度过了好多个暑假了,这是林皖过得最轻松的一次。

他看着钱丰被晒黑的手臂和上面虬结的肌肉,享受着夕阳西下的微风和凉意,吃着冰凉的脆桃和葡萄,舒适得过分。

他真心实意地夸赞道:“钱多多,你真能干,看不出来你是个城里的孩子,你动手能力真强。”

钱丰停下切西瓜的动作,看着他慵懒舒适的小模样,笑着说:“我也没想到我能做到这个份上。”

钱丰把西瓜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递给林皖。

林皖有些饱了,但这沙瓤西瓜看起来就很甜,于是他接了过来:“谢谢。”

“真好吃。”林皖咬了一口西瓜,那甜意直冲心头,他甜丝丝地对钱丰笑:“真甜。”

钱丰走近,半跪在他面前,眼睛盯着林皖被西瓜汁润得红红的嘴唇,说:“是吗?我也要尝尝。”

“对......哎......”

林皖话还没说完,便见钱丰的脸越凑越近,然后嘴巴贴上了一片柔软。

强势、蛮横、掠夺。林皖眼睛睁大,下意识想挣脱,头部和腰部却早被钱丰封住,整个人被拥着往前。

他随即想到,他们身处这个位置,万一被人看见——他猛地一激灵,抬脚想去踹钱丰,脚腕却被一把扣住。

林皖还想挣扎,可那只要踹出去的脚,落到一半,鬼使神差地,最后只是轻轻搭在了钱丰的腿上。

嘴巴里丝丝麻麻的刺激蔓延开来,像一只小电鳗冲了进来,他感觉又酸又麻,还有从未体会过的颤栗感,让他浑身发软。

林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什么小电鳗,那是钱丰的舌头。这个认知让本就缺氧的大脑更乱了几分,他想挣脱开,又舍不得这前所未有体会过的新鲜感觉。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紧接着,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林皖脑海——这是我的初吻!

和方艾网恋那么久,连手都没牵过就散场了。但和很多纯情男女一样,他也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初吻会是什么样:也许是在电影院无人在意的黑暗角落,也许是告白的暖黄路灯下,也许是深夜无人的落雪街头,反正是温柔的、郑重的、仪式感满满可以被记住很多年的。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的——在田边的草垛上,被人按着,蛮横地夺走——就像是祭台上被邪神咬住的小羊羔,无处可逃。

但也不想逃。心跳快得要炸开的那个人,也包括他自己。

钱丰顺势把他推倒躺在地上。

唇齿相依,津液交缠。身下属于另一个人的悸动隔着薄薄的衣料抵着他,烫得惊人。林皖满脸通红。

害怕被发现的处境让他五感更加敏锐,那隐秘的快感密密麻麻升腾而起,让他快乐又茫然又害怕——以致于他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等到钱丰终于肯放开他,林皖浑身发软,仰躺在草地上大声喘气,看着晚霞把天空映得通红。

天空开始暗下来,空气里有炊烟和青草的香气。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钱丰在一边冷静自己,后来干脆把衣服脱了。

林皖吓了一跳。

钱丰没扑过来,而是来到溪流边,用盆舀了水全倒在自己身上。

林皖脸红得不行,看着余晖下那具身躯挺挺直立,水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流,肌肉好看得像美术书里的大卫雕塑。

他不敢再多看,只敢抬头看天。

铺满晚霞的天空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钱丰那张脸,和那副充满美感的**。

钱丰冷静完,又向着林皖走了过来。晒了这些天,他黑了不少,五官却更显得立体,整张脸别有一番锐气的帅气。

“很甜。”钱丰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对林皖说:“你很甜。”

钱丰低下头还想吻他。林皖转过脸,踢他:“不要了,嘴唇这么肿,会被看出来的。”

钱丰爽朗地笑了两声,也不再勉强。他把冷落在一边的西瓜切块拿过来问他:“还要吗?”

林皖哪里还有心思吃西瓜,他摇摇头,连忙站起来到处张望。此时已是黄昏,能看见远处人家升腾而起的炊烟,仿佛能闻到家家户户的烟火味。他松了口气——这个点儿,大家基本都回家了,田里不会有人。

钱丰在他身后四平八稳地说道:“我已经观察过了,周围没有人,你不用害怕。”

林皖猛地转头瞪他。观察过了?也就是说,在吻下来之前,这人就把地形踩好了?

林皖谴责他:“没有人也不行,你不要在大庭广众做这种事。”

钱丰吃了口西瓜,笑得眼睛发亮:“嗯,我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做,我在私底下偷偷地做。”

林皖哼了一声,不理他。

回去的路上,林皖走在前面,让钱丰一个人推车,等快到爷爷奶奶家了,才装模作样地搭把手。

等回到爷爷奶奶家,爷爷笑呵呵看着他们。

林皖怕自己嘴唇肿被爷爷看出来,赶紧回到楼上洗脸。

这把脸一洗,倒更显得嘴唇通红,娇艳欲滴。

林皖双手捂住脸,叹了口气。镜子里那个人眼角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水光,他自己看了都脸红。

当天晚上,临睡前,林皖害怕下午的情愫发酵导致场景重现——这里可是他爷爷奶奶家,要是被他爷爷奶奶发现了,他们会很伤心的。

于是林皖赶紧和钱丰继续划清界限,他把几个枕头放在两张床中间,隔绝了两人的距离,明确表示:“这不代表我们就在一起了的,你别想着越过界限。”

钱丰好脾气地看着他笑,知道这人需要时间,便答应:“好,我都听你的。”

林皖盖过被子,在被窝里有些得意地想:钱丰这人,以后肯定被我管得死死的。

得意完,他抬手,偷偷碰了碰自己还有些肿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西瓜的甜,和另一个人的温度。

林皖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心里乱糟糟的,分不清是气,还是甜。

算了,他在黑暗里认命地想,反正来日方长。

这一天是下雨的天气。林皖看着天空,想起以前写的小学作文经典例句:六月的天气就像孩童的脸,说变就变。

十多分钟前,钱丰说要出去买东西。那时天空还没下雨,钱丰没带伞。

林皖很担心钱丰,拿起手机刚想给他打电话,便看到陈肥刚好打电话进来。

接通电话时,陈肥的尖叫声差点让他的耳膜穿孔。

“阿皖,我分数够到了!”陈肥尖叫道:“我们还能做大学同学。”

在爷爷奶奶家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皖过得轻松自洽,仿如置身世外桃源,不知时日几许流向。这时听到陈肥的报喜,林皖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高考分数出来的日子。

“恭喜啊。”林皖握着手机,由衷替他高兴,看来陈肥情场失意,考场得意,要时来运转了。他对陈肥打趣道:“X大的美女们,陈哥要来啦哈哈哈。”

陈肥嘿嘿傻笑:“我这是祖坟冒了青烟,分数比平时高了一大截。不过还是比不上你,你那是本博连读,我这是普通学制。”

“哈哈,反正都是为大家健康而努力。”林皖笑道:“等我回去,我请你吃好吃的。”

“这你不用和我抢。”陈肥笑呵呵:“必须是我请客。”

和陈肥聊完电话后,还没听到钱丰回来的动静。

林皖下楼来到门口,一边看着外面的大院门口,一边根据刚刚和陈肥聊天的信息在心里进行高考分数线的测算。

奶奶经过,看到林皖,问:“在等小钱吗?”

林皖有点焦灼地说:“是啊,奶奶。”

奶奶乐呵呵:“小钱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身体也好,他淋点雨没事,不用担心他。奶奶现在给他煮碗姜汤,等他喝下去就更不用怕了。”

“谢谢奶奶。”林皖说。

“客气啥啊这孩子。”奶奶笑了笑:“你这姿态从小到大都没变,以前就是这样等你爸爸妈妈的。小小一只的,在门口眼巴巴等着,像个小可怜呢。”

“我现在很大只了,奶奶。”林皖对着奶奶比划着自己身高,“我有1.75米,高于全国男生平均身高水平了。”

奶奶哈哈笑:“相比小钱,还是太小了。”

林皖说:“他是吃牛排长大的,但其实也就比我高不到10公分。”

奶奶说:“小钱比你还壮实多了。你要好好吃肉啊,不然以后你肯定比不过小钱。在你和钱丰之间,女孩子肯定选钱丰。”

林皖心里吐槽,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哪个女孩子能比得过您孙子啊。

这想法刚冒出头,林皖就被自己雷到,有些哭笑不得。

他继续和奶奶唠嗑:“我高考分数比钱丰高多啦,上的是国内顶尖大学,钱丰就上个二本,我前途一片光明,女生会选谁还不一定呢。”

奶奶笑得别有深意,不过没有灭自己孙子威风,只是说:“奶奶看啊,小钱是个能成大事的。”

奶奶去厨房忙活,恰好这时钱丰推开院门回来了,他整个人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往下滴水,裤脚全是泥。

看到林皖,钱丰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来的那个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烧饼还是温的,一点没淋湿。

林皖本想责怪他乱跑,看到那烧饼,便说不出话来了。

早上林皖忽然馋镇上那家的烧饼,随口念叨了一句。没想到钱丰听到了,还跑出去买了烧饼。

林皖思绪复杂,又是急又是气,拽着他往屋里推:"你先把衣服换了!淋成这样,感冒发烧怎么办?"

"你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钱丰把烧饼塞给他,笑得满不在乎。

林皖哪里还顾得上烧饼。

今天出分,这人到现在还没查成绩!

来到楼上房间,趁着钱丰换衣服间隙,他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准考证号我都给你输好了,快点,高考查分!"

钱丰擦着头发,慢悠悠凑过来:"这么关心我的成绩?"

"废话!"林皖眼睛瞪得溜圆,"快点!"

页面刷新得格外慢,一圈,两圈。分数跳出来的一瞬间,林皖在心里快速地完成了测算,屏住的呼吸猛地松开——不错,相当不错。可以上林皖那所大学隔壁的二本。

"考上了!钱丰,你这个分数能上我们学校隔壁那个学校。"林皖激动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钱丰往椅背上一靠,看着林皖笑:"嗯,从你们学校东门出来,步行十五分钟,就是我们学校。你逃不掉啦,林同学。"

林皖想傲娇地说点什么,可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只好用力哼了一声,把脸别向窗外。

钱丰走近他,说:"好了,你要给我奖励。"

"什么奖励?"

"高三时我努力了这么久,现在查分过了,录取稳了。"钱丰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一下,不过分吧?"

林皖的脸"腾"地红了,又想起高中班主任平时说的话,这时候顺手拿来用了:"钱同学,你觉悟不够高啊,你以为你读书是为了我吗?你是为了自己啊。多一分,就能甩掉几百人。多一分,就是几千元学费和上万元学费的差别啊。"

钱丰还想说什么,便听到楼下奶奶叫:“小钱,下来喝姜汤。”

林皖如听天籁,赶紧催促钱丰:“奶奶给你煮了姜汤祛寒,赶紧的去喝汤。”

钱丰笑了笑,一边往楼梯走去一边应答林皖奶奶。

身后林皖在房间里松了口气。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等到了晚上,林皖躺在床上玩手机时,钱丰洗完澡走了进来,锁了门。

林皖像只受惊的仓鼠警觉起来。

果然,钱丰越过“三八”线,趴伏在林皖身上,来索取“奖励”了。

林皖不知道怎么办,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闭上眼睛后,身体的感官变得明显。先是鼻子闻到混合着柠檬和薄荷的清爽沐浴露香味,然后是皮肤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水汽——那是刚从浴室出来特有的潮热。

身体有了重量,但不重。

然后是嘴唇相依的柔软,像蜻蜓点水一样,泛皱了平静的湖面,然后归于平静。

林皖睁开眼睛,看到钱丰停止了动作,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着缱绻的爱意。

“你别怕我。”钱丰轻轻摸了摸林皖绷紧的肩颈处,稍稍直起身来,和林皖拉开了点距离,然后轻声安抚他:“我最近好喜欢你,所以有点忍不住,导致动作越界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了,你别再怕我了好不好?”

林皖摇头,说:“我不是怕你。”

钱丰摸摸他的厚耳垂,理解地点头说:“我知道,你拥有的东西太少了,总是需要权衡利弊。”

林皖头脑有些乱,并不太理解钱丰的意思,最后只是对钱丰说:“能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清楚吗?”

钱丰点头:“好。”

听到这句话,林皖放心了,他把被子拉上,露出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钱丰:“我不知道要考虑多久,你最久能等我到什么时候?”

钱丰看着这人蹬鼻子上脸,也不生气,笑说:“人和人真的不同,换作别人这样我早就甩脸走人了。但我怎么就吃你这一套呢?”

林皖笑得眉眼弯弯:“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又聪明。”

钱丰端详他的眼角眉梢,确实是按照自己的喜好长的,黑亮有神的眼睛,饱满的额头,耳垂饱满,看上去像个很有福气的精致又聪明的瓷娃娃。

幸亏林皖情商低又幼稚,还有点作,女生们不太爱这一款,不然哪里有他的机会。

钱丰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钱丰这一笑,连带着林皖的胸膛也发出共振。

林皖放松了不少,被钱丰这么一带,不禁心猿意马起来。他情难自禁,忍不住侧头吻了他一下。

钱丰看他。

林皖双手主动拥住他,用脚轻轻地、轻轻地蹭了钱丰一下,说:“今晚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哦——除了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