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爱丽丝正往下沉，耳边响起一阵阵水泡声。
沉着不知多久，她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慢慢变轻，像是被底部吸了上去，身体打了个滚，她在水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朝着水底的光亮快速地上浮。
她用手划着水，急切地冲出水面，大口呼吸着。
“咸的……是海水！”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不远处的岸边，露娜正蹲在沙滩上，身旁躺着温莎。爱丽丝连忙游过去，爬上岸，只听见露娜拿出魔杖，对着昏迷的温莎一遍遍地念着“露水招来”，可温莎就是没醒。
“奇怪了……明明没有溺水啊，为什么？”露娜收起魔杖，拍拍温莎的脸，又翻开眼皮检查她的瞳孔。
“温莎……”爱丽丝攥着她温热的小手，突然，她感觉温莎手指动了动。
“唔……”温莎缓缓睁开眼，“你是……缪斯？”
“是爱丽丝啦！”她松了口气，弹了弹温莎的小脑瓜，“她在休息，以后再找你玩哦。”
可温莎竟然转向露娜：“那你是……露娜？”
“你是不是脑袋烧糊涂了？”露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
“没有没有！”温莎一把抱住露娜，“我们一起去探险吧！”
“哗啦啦——”海面泛起白花花的浪，一只漆黑的龙首冒了出来。
“琥珀！”爱丽丝对它招了招手。
琥珀收起残破的龙翼，抖了抖身上的水，浑身湿透地爬上了沙滩。它看了眼她们，又望着岸上的森林，像是受到某种感召似的，朝着远方发出龙吼。
爱丽丝顺着它的方向看去，雪白的天空下，一棵大树扎根在高耸的山上，枝叶稀疏。山下还有一道山崖，森林便生长在这道山崖下。
“那个树……”她拿出羊皮画反复比对，“就是圣树！没错！只是……有点枯了？”
环顾四周，她确定这是一座岛，像是三层的奶油蛋糕，她们现在在最底层，而圣树则是蛋糕上的樱桃。
“飞到那里去就行了吧？”露娜用手遮光眯眼瞧着，“还好我们有琥珀，飞过去就行啦！”
“太好啦！琥珀！载着我们起飞吧！”温莎张开双臂跑向琥珀，贴在它脖子旁说着悄悄话。
“嗡嗡——”几只苍蝇绕着爱丽丝飞来飞去，她摆手驱赶，却又飞了回来。
一只苍蝇落在她额头上，脑海里顿时响起一句话。
【没人爱看你跳舞，妈妈也不爱。】
“谁在说话？”她烦躁地晃了晃脑袋，那声音又不见了。
“这个苍蝇在对我说话？”她问露娜，“你听见了吗？”
露娜闭着眼挥舞着双手，苍蝇们正找着角度突破她的防线。
“结盾……不行，进来了！”露娜边跑向琥珀边喊道，“快走吧，这苍蝇好像会让我们想起不愉快的东西！”
“爱丽丝！露娜！快上来呀！”温莎骑在龙背上冲她们招手，双脚急切地踢着龙鞍。
【缪斯醒了，就不要你了。】
【别让她醒来，你做得到。】
“我才不信呢！”她挥赶着苍蝇们，“爱丽丝的使命是……”
【使命是遮住阳光的云，丢掉它。】
“丢掉它我也有自己的梦想！”
露娜大喊道：“别理那些声音！别和它们辩驳！”随即便跳上龙背。
“允许……允许！”她手遮住额头，盯着匍匐的琥珀，一个翻身上了鞍，“琥珀，快飞！”
巨龙张开潮湿的双翼，奋力拍打，卷起沙尘。爱丽丝能明显感到它飞得很慢，扇动龙翼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沉闷——海水打湿了翼膜，它飞不快了。
“嗡嗡——”
那些声音仍然炸着她的脑仁。
“深呼吸！”露娜在她前面牵着她的手，“锚定现实，你能做到的！”
她深吸口气，感受着露娜手掌传来的温度，拧紧的眉头松开了些。
“飞起来啦！”温莎笑着坐在露娜前面，拍着手，“冲呀！目标——圣树！”
一飞起来，苍蝇们都跟不上了，她耳根清净了许多。
爱丽丝羡慕地望着她：“真好啊，没有什么烦恼，尽情地享受当下。”
“哗——咻！”身后传来海浪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飞速落下。
她回头看去，一道闪亮的弧线划过海平面的弯月，升上高空，它先如流星般闪烁，而后越来越亮，如同一个太阳，照亮了这雪白的天，空气变得炎热。
“两个太阳？”
“还有一轮奇怪的月亮呢。”露娜指了指身后。
爱丽丝这时才注意到，那海平面的弯月，一半沉入海底，一半露在海面，海面上那一半是淡粉色，海面下则是亮蓝色，月牙的两个尖尖角点在海天交界处，整个月像是海上的桥，水中只是它的倒影。
这奇怪的景象，让她惊奇不已，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首歌的歌词，而这时，温莎也恰好哼唱了起来。
“滚烫的伤口会冷成月牙……”
“雪白的天色忽而就炎夏……”
她瞪大了眼，思考着遗迹里那首歌和它的关联。
“这片森林也是女神创造的。”露娜说，“也许那首歌也和圣树有关！”
她们正渐渐飞近第一层悬崖，光秃秃的崖壁上挂着一道瀑布，悬崖上方，隐约能看到上面是一片草地，就像温莎的峡湾牧场。
水流从圣树所在的山峰，一直流到草地，再到森林，最后汇入大海。
正当她看得入迷，脚下的森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循声看去，一只只光溜溜的黑色身影正在树林里快速穿行，透过缝隙，爱丽丝能看到它反着光的鳞片。
“露娜，森林里那一只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啊？”
“哪儿呢？”露娜皱眉看去，又立刻张大了眼睛，“那是一条蛇！”
话音刚落，一只血盆大口便伴随着嘶叫，从林间越出，两只毒牙如同长剑，朝着琥珀的尾巴刺去。
“飞！”爱丽丝紧紧拉住缰绳，让琥珀向上飞去，才堪堪躲过蛇的突袭。
她捂着咚咚跳的心脏，向后看去，一只巨大的眼镜王蛇吐着信子，目光凌厉地盯着她们，这蛇头就比琥珀的半身大了——在它眼里，巨龙不过是一只小鸟。
“琥珀！快逃！”爱丽丝喊道，“平飞，往上飞太慢，会被瞄准的！”
琥珀快速扇着双翼，露娜也用出扩边光绳，为它填补翼膜的漏洞。
尽管如此，那条蛇依然紧追不放，跟着她们往崖壁冲去。
“不是说不会遇到危险吗！”她一边控制方向躲闪着，一边问露娜。
“谁知道啊！长老糊涂了吧！”露娜用光粒子造出一张大大的白布，再用水粒子打湿它，递给爱丽丝。
爱丽丝心领神会，把湿布往身后一扬，顺势罩住蛇头。
“成功了？”
“再见！大蛇！”温莎挥挥手。
她回头看去，那蛇甩了甩饭铲一样的身体，就摆脱了白布，冲了上来。
“高兴太早啦！”温莎笑着喊道，仿佛完全没有把危险放在眼里。
距离那悬崖还差一点儿，体型这么大，爬上悬崖也费时间，飞上草地，应该能甩掉它。
“发光小鸟！”温莎发出一声惊呼，手指着森林，“它们被大蛇吓醒了！”
一只只发着白光的鸟儿从林间不声不响地飞出，窜上高空，其中一两只居然穿过了露娜的盾，停在她背上。
“啧，这回又是什么……”露娜话还没说完，小鸟便从她左耳进去，又从她右耳飞出，她瞬间瘫软下来。
“露娜！”爱丽丝晃了晃她，她迷迷糊糊地醒了。
“这是在哪儿？”露娜睡眼惺忪地望着爱丽丝，而后清醒过来，“我是做梦了吗？”
“不知道，我看你睡着了……你没事吧？”
“小心那些鸟！它们好像会让你做梦！”
“啊？”爱丽丝眼看着一只鸟儿撞向她右脸，她忍着痛刚想伸手抓住，鸟儿便扇着翅膀，钻进她右耳。
沙滩、海浪、微风，爱丽丝感觉自己正悠闲地坐在沙滩上，嘴里念着奇怪的话语。
【别想我了，恩培窦。别因为在明天等着我，就错过了今天呀。】
一个苍老的男人坐在海滩上，对着爱丽丝微笑道：“对我而言，你是昨天，也是今天，更是我的明天。我的每一天因你而存在，因你而完美。”
【……】
“爱丽丝！爱丽丝！”露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呜……奇怪的情话钻进脑子里了！”爱丽丝揉揉额角，猛地直起身，发现已经到了悬崖上方的草地，琥珀正躺在草地上，双翼无力地耷拉着。
她正想跑过去查看琥珀的伤势，便听见下方的森林，蛇在悬崖下发出嘶嘶的声音，扭动着庞大的身躯，爬不上这陡峭的崖壁。
白色的飞鸟追了上来，有的啄着她们的头发，有的叼起长袍的一角，还有的想找准机会往她们耳朵里钻。
爱丽丝二话不说，拉着温莎和露娜就往圣树的方向跑。
“光盾！暗盾！水盾！”露娜变换着护盾，那些鸟儿却毫发无损地穿了进来。
“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再做奇怪的梦了！”爱丽丝晃着脑袋，这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句歌词：“飞鸟想飞走甚至不喧哗。”
她们走不掉了。
“好痛啊！”温莎挥着手赶着鸟，手上被啄出伤口，“不要过来……琥珀！你没事吧！”
琥珀没有回答，依然躺在草地上。
爱丽丝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她顶着鸟群望向琥珀，发现它尾巴处有一道伤口。
“它中蛇毒了！”她望着山上的圣树，感觉简直糟透了。
“哇啊！”
鸟群的攻击越来越密，没朝着昏迷的琥珀，只冲着她们三人不停地啄着。
露娜把温莎护在身下，捂着耳朵忍着疼。
“不要伤害她们！”爱丽丝咬牙挥动魔杖，释放魔法石中全部风粒子的能量，把鸟群吹飞。
鸟群似乎被激怒了，朝着她俯冲下来。
她立刻跑远，远离她们，引开所有的鸟。
“爱丽丝！”
“露娜……”她蜷着身体，一只手护着头，另一只手取下身后的莲花长杖，“你们……别再吵架了哦……”
歌词取自单依纯《珠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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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空间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