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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卸甲

阿无一只手挠着脖子和肚子,一只手攥紧折好的蝴蝶和花,紧张地盯着入口处。

“忘了跟雷伊娜说缪斯的事了……”她自责地低下头,看着场上的雷伊娜,“爷爷,能不能让她别打了……”

“没关系的。”斯莱德爷爷摸着阿无柔顺的头发,“国王只是想看看她们的实力,又不会把缪斯的金袍收了。”

“说是这么说……”阿无呢喃着,“我还是很担心对战会影响缪斯的恢复……”

“你担心别人之前,让我来担心担心你吧。”斯莱德爷爷用手指拨开她后颈的头发,“都抓破皮了,怎么回事?很痒吗?”

“嗯……我也不知道,最近才有的,感觉有蚂蚁在身体里爬……”阿无噘嘴皱眉,继续挠着。

“去看了医生吗?”

“还没有……”

“你啊,别怕麻烦,评选完了就赶紧去!” 斯莱德爷爷叹口气,“要不是我得送你妈妈去精灵之森,我就陪着你过去了。”

“不用您陪……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阿无努了努嘴,“看看对战吧,缪斯出来了……嗯?怎么是爱丽丝?”

……

爱丽丝手持短杖走到竞技场,不停地按着按钮,切换着尖端的魔法石。

她强迫自己关注着自己的身体,感受自己砰砰的心跳、急促的呼吸和沉重的步伐。

“火,水,土,风……所有元素的充能都是满的,除了特殊的水魔法石外,其它魔法石里,都是三颗粒子……”她心想着,又低头看了看风律鞋,“脚上风元素的充能也是够玩的。”

雷伊娜甩掉法袍,扬了扬下巴:“哟,新装备啊!”

“那是!”爱丽丝举着法杖对着她说,“毕竟能看见六种元素了,换种打法也很正常吧。”

“呵!可不要辜负我的期待啊!”雷伊娜说着便戴上偏光眼镜。

“糟了!我的光魔法只会一招催眠,而暗魔法蝴蝶在白天根本不出来。”爱丽丝心里犯嘀咕,“相当于我只会四种魔法……”

解说员大声喊道:“雷伊娜对战缪斯!现在开始!”

“结盾!结盾!结盾!”爱丽丝切换成土魔法石,将三颗粒子结成贴身护盾。

“烈火鞭-10米-释放能量50%-Misaya!”雷伊娜右手藏在身后,箭步冲向爱丽丝,随着咒语念出,身后甩出一道长长的火鞭子。

爱丽丝刚想后退,只见雷伊娜收住步伐,深吸口气,猛地转身,火鞭就已经从她右侧呼啸而来。

“啪嗒——”剧烈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仅仅一击,便破掉了她两层护盾。

她捂着右耳,闭眼蹲在地上:“嘶!耳朵……好痛!”

她大口喘着气,肚子一阵抽痛,像是横膈膜在剧烈地拉伸着。

“手好冷,好麻……一点也不好玩……”

“怎么了缪斯?今天状态不好吗?这都躲不开?”

雷伊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爱丽丝睁开眼,看着她一步步迈向自己,燃烧着的鞭子在地上拖出焦痕,一股糊味钻入她鼻腔。

“这就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挫败的感觉吗?”爱丽丝站起来,心里想着,“让身体记住这样的感觉,再承受它。等缪斯醒来,就会发现这副身体已经更加坚强了。”

“还来吗?”雷伊娜撇了撇嘴角。

她深吸口气,眼神坚定地说:“来!”

雷伊娜微微一笑,两腿发力,全身收紧,低头嘶嘶地吐着气。

“风律鞋,1/2拍,速度120,Misaya!”爱丽丝靠鞋子助力,升到空中,与她拉开距离的同时变换着位置。

“喝!”随着雷伊娜大喝一声,火鞭如同离弦的箭,朝她抽来。

爱丽丝侧身,堪堪躲开鞭子,金袍被火焰划过,烧了一角。

“再高点,让她打不到我。”

正当她踏往高处时,只见雷伊娜的火鞭伸长,从她眼前划过。

“不行!她的鞭子能伸长,要是我总想往上,就会被她看穿动作,怎么办……别说出招了,躲开她的招都很难……”

“等等,我居然真的在想怎么打败她!”她惊觉,“我本来只是想告诉缪斯,输了也没什么来着……”

她在空中腾挪着,但还是挨了两鞭子,又消耗了两个火粒子和三个风粒子护盾。

“这竞技台真是有魔力,明明不是我的舞台,站上来就想着要赢。”她愣了愣神,“等一下,我的……‘舞台’?”

“姐姐!”阿无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爱丽丝向下看去,阿无双手在胸前一上一下地比划着:“关注她的呼吸!”

“呼吸……舞台……”她踩着节拍,看着又一次蓄力的雷伊娜。

“如果把它当做一场舞蹈……会怎样?”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后,她的身体不自觉地行动起来。

爱丽丝看着雷伊娜,凝神听着她的呼吸:“缓吐气,这是快拍,鞭子会像箭一样击打某一点。”

果然,那鞭子在蓄力后,直冲她面门,爱丽丝提前反应,侧身躲过。

“呵呵……有点意思。”雷伊娜冲她一笑,“再接这招。”

“深吸气,收紧腰腹,这是大范围的攻击……”她听着雷伊娜的呼吸,矮身又躲过一击。

爱丽丝能从她脸上读出一丝诧异。

“风律鞋,4/4拍,速度150,Misaya!”她调整节拍后,嘻嘻一笑,对雷伊娜说,“大姐姐,我们来跳支舞吧!”

爱丽丝落在地上,盯着她的呼吸和动作,躲过一次次鞭子,慢慢与她拉近距离。

“你的节拍很稳哦!”她转着圈,挥着手,优雅地躲过一次次鞭子,“密不透风的鞭法,就像一场精心排练的舞蹈。”

雷伊娜不说话,喘着粗气挥舞着魔杖,眼里透着欣喜和疲惫。

而爱丽丝则不慌不忙地在她身前一米跳着舞,渐渐地,她的心静了下来,身体接管了她的舞步,意识沉入自己的世界。

……

爱丽丝踏着朝霞,点着水,来到缪斯沉睡的高地。

缪斯侧躺在青草上,闭眼哭泣着。

“姐姐,我知道你听得见。”爱丽丝跪坐在她身旁,摸着她的脸。

“走开……别来烦我……”缪斯抽泣道,手捂住耳朵。

“我看见了,也经历了你害怕的失败,也没什么嘛,我们身体能承受住的。”爱丽丝侧躺在她身后,抱着她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为什么我总想着追求完美……为什么我不能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什么才是不完美……”

她不断地念着,惹得爱丽丝一阵心疼。

“姐姐,你累了……累的时候,无论怎样掰正自己的想法、调动自己的情绪,都是没用的。”她捧起一缕缪斯的短发,轻轻抚摸,“就像元素粒子,充能不够的时候,再怎么调整魔法、规划招式,都是徒劳。”

“我……累了?”

“嗯!”爱丽丝手搂着她,“不用怕,我来陪你,等你休息好了,再出来。”

“我这样也能出去吗?”

“能啊!当然能了,你以前不也好好的吗?”

“那是我有目标的时候。我的愿望是得到金袍,可现在,我不知道我该追求什么。”

爱丽丝一惊,摸向缪斯的胸口,并没有珍珠。

缪斯蜷成一团,抓着爱丽丝的手,哭着说:“我的心,是空的。”

“那你再找一个呀,我带你找!”

“没用的,达到了一个目标,又要找下一个。”缪斯松开她的手,把她推开,“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根本没有尽头,只有达到了的那一刻,才会有一丝快乐。”

……

爱丽丝回到现实,回想着缪斯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雷伊娜用力推开她,踉跄了几步,手撑在地上喘着气。

爱丽丝也向后退了几步,匀了会儿气,注意到雷伊娜的粒子充能,除了变成鞭子的那颗粒子外,只剩一颗备用的了。

而她还有细小的水魔法粒子和一颗火粒子,风律鞋也还够跑一会儿。

她看见雷伊娜眼中那渴望战斗的火焰,她确信,这火焰永不熄灭。

“怎么能让缪斯也有这样的火呢?”她晃了晃脑袋,“不想了,先把这场舞跳完吧!”

爱丽丝踩着节拍,踏向高空,用水粒子在空中拉起一根根缠绕着的水丝。

雷伊娜站在原地,盯着她,调整呼吸,收起鞭子,口中默念着咒语。

“她要变策略了!”

“……Misaya!”雷伊娜大喊道,而后无数发火粒子裹着火焰,从她的魔杖射出。

“是用for循环放出的粒子!”爱丽丝立刻反应过来,对着周身漂浮着的水丝说,“释放能量100%-Misaya!”

水丝放出所有的水,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水帘。

“这还不足以挡住火粒子,还得……”她切换成火魔法石,喊道,“Reverse Entropy(逆熵抽取)!”

水帘化作冰幕,爱丽丝打着节拍,在漫天冰花间游走。

火粒子被碎冰挡住,随着冰凌哗啦啦地从天上砸落下来,雷伊娜召回它们,结盾,挡住了落冰,而这枚火粒子也因耗能过度而失控,游荡在场上。

爱丽丝看了眼自己的火粒子,仅剩大概一成的充能了,她对粒子说:“你马上就可以回到魔法石恢复能量啦!但是……是谁的魔法石,可不好说哦!”

她瞄准脚下的雷伊娜大喊道:“Misaya-Miresa!”而后立刻切换魔法石,让粒子失去回家的路。

她回忆着在工坊里,艾肯教她的对战技巧:“无家可归的粒子只能去找别的魔法石,而粒子一旦碰到比它高能量的粒子,就会吸收充能。”

“烈火鞭……这是什么!?”还没等雷伊娜念完咒语,爱丽丝的火粒子便迅速钻进了她的魔法石,吮吸着最后一枚粒子的能量。

“再加上先进后出的堆栈特性,它便会暂时堵住别人的魔法石出口,干扰对方行动。”

“烈火鞭……不对,Misaya!”雷伊娜喊道,爱丽丝的火粒子吮吸完能量后,晃悠而出。

“嘿嘿,晚咯。”爱丽丝趁机落在雷伊娜身前,接回自己的火粒子,“我们的能量一样啦!”

她举着魔杖直指雷伊娜:“Misaya!”

雷伊娜立刻反应,跟着念出:“Misaya!”

两颗粒子在空中碰撞,摩擦,角力,直到颜色暗淡,不受控地飘忽在空中。

她对惊讶的雷伊娜微笑道:“现在,我们两人的粒子,就都消耗完了。”

解说播报着结果:“两人的粒子耗尽,无任何魔法攻击手段,因此算作平手!”

众人爆发惊呼,掌声和嘘声同时响起。

爱丽丝上前拉着雷伊娜的手,笑着说:“谢谢大姐姐,我跳的很开心!”

雷伊娜捏着鼻梁缓了缓,而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用力的拥抱:“不用谢,爱丽丝……替我向缪斯问声好。”随后把一个东西揣进爱丽丝兜里,摆了摆手,走出了竞技场。

爱丽丝望着她的背影,真没想到,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阿无和露娜围了上来,为她庆贺,露娜微笑着抱着她,阿无还送了她一只纸蝴蝶。

妈妈和艾肯也从观战台上下来,爱丽丝看着他们小声道:“对不起,她还是没能出来。”

妈妈蹲下身,抱着她说:“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大家围在一起,拥抱着爱丽丝和心里的缪斯,祝愿着她们:“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