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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你这死丫头,惯会躲懒。”

念之二人闻声探头望去,看穿着应该是公主府的侍女,那侍女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被指责的侍女低头不语,看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被骂了。

指责的侍女见她不理自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觉,顿时更来气了,“我现在就去禀告管事,叫她狠狠责罚你。”

那侍女明白她是故意找茬拿不出证据,语气中带了几分理直气壮,“若是你能拿出证据,随你去。”

说完欲转身离开,指责侍女虽然被她的话噎住,但那肯罢休,直接拉住她的胳膊,“你还敢顶嘴。”当即一巴掌落在那侍女脸上,白皙的脸蛋,瞬间染了红晕,浮现五道指痕。

那侍女没有任何反抗,眼中只是噙着泪,将手中茶盘移到指责侍女面前,声音委屈道:“公子让我将此画放到他书房,我途径此地,眼中迷了沙,才停下来的,你若是再同我纠缠一会儿,待公子提前回了书房,没瞧见此画,到时候责怪下来,我只能如实告知公子缘由。”

指责侍女恶狠狠道:“巧言令色,你以为将公子抬出来我就怕你了是吗?”

指责侍女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发憷的,耽误了主子的事自然是要挨罚的,挨罚?她看着茶盘上的画轴和一盏茶水,灵机一动道:“知道公子的事情要紧,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

那侍女没有多想,转身便要离去,不料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绊住,直接摔倒在地,茶盘上的东西散落在地。

茶汤撒在了画轴上,那侍女赶紧将水渍擦拭干净,打开看还是被浸透。

指责侍女幸灾乐祸道:“啧啧啧,公子的东西都是上乘佳品,这么好的画被你弄坏了,责罚你都是轻的,你就等着被发卖或者被打死吧!”

侍女跌坐在地,眼中覆满泪水,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几分沙哑,“是你,明明是你故意将我绊倒。”

指责侍女道:“有什么证据?”

周卿云实在看不下去了,欲上前去教训一番那指责是女,脚步还未移动,念之拉住她劝慰道:“这里毕竟是长公主府,我们是外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卿云觉的念之的话有道理,但是她又实在看不惯,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气鼓鼓道:“若是在我家,这样霸道的刁奴我定要狠狠责罚她。”

待指责侍女离开,那侍女蹲下将身子蜷缩着,哭泣之声落在念之耳朵里,她心软了。

二人走到她身侧,念之递给她一方手帕,语气温润道:“你既然没有错,那她这样欺负你为什么不还手?”

侍女目光向上攀爬,少女身影立于身前,看不清具体容貌,但下颌棱角分明,绫罗珠翠于身,当是府中请来的贵客。

那指责侍女说的没错,她很有可能会被发卖或打死,此刻早已心如死灰,顾不得礼数尊卑了,接过手帕,擦拭面上泪水,“还手只会换来更多指责跟刁难,不如遂了她的意,她得了意便不会继续为难。”

底层下人就是这样,人生来就有高低贵贱之分,也有弱肉强食的之理,既然争不过,那就只能顺应人意。

念之俯身捡起画轴,是疏影横斜的梅花,墨色浓淡相宜,透过纸墨,仍有暗香浮动之意,可见功底深厚,是份难得的佳作。

周卿云探头,“可惜了这梅花图洇色了。”

念之看着画道:“这就是一再忍让的结果。”

侍女没有说话,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欺负她,她也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而已,兴许是她性子孤僻不合群吧,她也从没想过反抗,因为她知道反抗了只会招来更多的欺凌,她只想好好的呆在这里,有片瓦遮身,餐食果脯即可。

周卿云看着画突然想起什么,嗤笑道:“这魏子元何时喜欢摆弄书画了,还是这等高雅的画”

魏子元正是侍女口中的公子,也是长公主的独子,行为放荡不羁,在京城可是以风流闻名的,周卿云虽然与她接触的不多,但要说他喜欢这画,别说是她不信,放到整个京城怕是都会笑掉大牙,这必然是那个想从他这里捞好处的人送的。

周卿云安慰道:“不用担心,你家公子压根不会打开瞧上一眼,放在书房吃灰罢了。”

侍女并没觉得欣喜,他虽然知道她家公子是何性情,可偏偏就是打开瞧了,那她岂不是还会被赶出府或被打色,她既不想流离失所也不是因此丧命,即便她如实告知管事是那指责侍女所为,也不会有好结果,只会觉得是她胡乱攀咬好人。

周卿云觉得她可能是不相信,脑子一转,又出了主意,要是能把这水渍给盖住就好了,“阿念,我记得你是懂些水墨丹青的,对吗?”

念之之前在宫中时,确实曾习过作画,但是此刻有种不祥的预感,猜到她想干什么,立马矢口否认道:“不行,擅自改人画作是对作画之人的不敬,你快收起你的鬼点子。”

念之想起那幅荷花图上的□□来,她如今对改人画作有阴影,曾经挨过罚,虽然有太子代过,但她仍然记忆犹新。

周卿云央求,“阿念,画是死物,我看这画作难看的很,你就帮忙润笔而已。”

念之扶额,周卿云是真敢说,她哪是润笔,添乱还差不多,她与作画之人功底相差甚远,可耐不住周卿云央求,还有那侍女楚楚可怜的模样,是的,她妥协了。

侍女找了间没人的客室,念之将卷轴摊开,先将水渍擦净晾干,这次她是不敢轻易下笔,念之思忖片刻,提笔落画,为了完全覆住,故而在原有的花朵的上重新覆上一朵又一朵,幸好被污的不算多。

除了多了朵梅花,还有颜色上有些细微的差别,但只要原作者不看,糊弄一下别人还是没问题的。

周卿云浮夸赞叹,“与原先之画,别无二致,阿念果然造诣不浅。”

念之知道话语多含夸大成分,不慎在意,对那侍女道:“待晾干了,你再送去吧。”

侍女直接跪下叩头致谢,“姑娘之恩,小人没齿难忘,他日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念之将其扶起,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嘱咐他日若是被发现,不可说是她之为,全当今日没有见过。

侍女非忘恩负义之人,她必不会出卖恩人。

念之临走时又对那侍女道:“以后保护好自己,别再让她们欺负,你的退让只会让她们越来越肆无忌惮。”

侍女把这话听进了心里,与其痛苦的苟活,不如潇洒一搏。

“多谢二位姑娘,以后不会了。”

时候不早,出来太久也该回厅堂了。

念之二人刚行至不远处,那侍女竟追了上来,手中拿着一枚玉佩,“姑娘的玉佩掉了。”

周卿云看那玉佩眼熟,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果然是她掉的,伸手接过戴好,“多谢!”

侍女盯着那玉佩,道:“我瞧着姑娘的玉佩好像是一对。”

这玉佩周卿云从小佩戴,还是前几日母亲告诉她这是娃娃亲的信物,周卿云之前没注意过,以为只是双方交换的信物,父母也未说过。

经此提醒方才细瞧那是一枚环形的玉璧,妙处在于环心,一尾灵鱼向下而游,尾巴正卷起优美的弧度,身姿灵动,。

可周卿云始终没瞧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竟还没你眼神好使,你瞧一眼便知,我戴这般久都还未曾发觉。”

念之觉得奇怪,她时常见周卿云佩戴,细看之下从未觉得会是一对,为何那侍女只见一次反而笃定还有另外一只,再看那侍女看这玉佩眼神怪异,念之疑窦丛生,“你好像对这玉佩很熟悉。”

侍女意识到不妥立马解释道:“小人从小没见过什么好的,小人的父亲母亲便有一对,跟姑娘的有些像,但定然是没姑娘这个好的,姑娘这玉佩,玉质上乘,小人便猜测可能是,便由此一问。”

此话勉强解释得通,念之欲再发问,却被周卿云打断,催促她要快些回去了。

念之没在追问,挪步后又止,转身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恭敬行礼道:“小人映心。”

这长公主的席面果然好吃,可惜不能多食用,食多了显得贪吃,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也要讲究吃相,显得端庄的大气,念之面对琳琅满目的美食,早已饥肠辘辘,可还要端着。

此时她竟觉不如宫中宴会好,至少能吃个饱,没人在意,现在若是想多夹两筷子眼前的红烧鲫鱼还要像做贼一样眼观六路。

叫人实在难受,下次嫂嫂哪怕把天给说破了,也不来了!

“你瞧那不是工部陈郎中的夫人吗?”念之身侧一名官眷与另一名官眷私语道。

“可不是吗,他家那位不是最看不上这种攀附之举吗?如今竟然舍得登入这长公主府的门楣了。”

一名官眷嘲弄道:“她家夫君迂腐,入仕多年才是个五品官职,这陈郎中不在意仕途,他家儿女总是要嫁娶的吧,这陈夫人为了子女也是要奔走一番的?”

念之听闻那不过是些背后嚼人舌根的话,左右与她无关,她也不甚在意,将将听了一耳朵便自顾自的夹菜饮食。

*-*

昨日是母亲寿宴,魏子元因为回来太晚,被长公主好一顿数落,大骂他不孝,索性禁了他的足,叫他好好在家中思过。

魏子元坐在书案前唉声叹气,禁足那就是要了他的命呀,思来想去,这都是眼前人之过,若非他叫他问什么陆曹两家是何干系,他也不至于落此境地。

魏子元不满道:“这事都赖你,你得对我负责。”

那男子并未理睬,只顾欣赏眼前那幅梅花图,魏子元不乐意了,起身到他身侧,“这画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比我的事儿还重要?”

男子这次开了口,语气不耐道:“自然比你重要。”

魏子元愤愤不平,“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

男子不与他多费口舌,直接揭穿他:“我早些日子就让你去问了,也并未催促你,你早晚不去,偏要拖到昨日长公主寿辰才去,如何赖我,你这时日就老实待在府里吧。”

魏子元被他说的一阵心虚,的确不能赖他,因为他是前日去的,只是揽月楼新佳酿实在好喝,贪杯多饮,导致一觉醒来发现已是第二天晚上了,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转移话题,一脸坏笑,“你一个快成亲的人,还想着曹家妹妹呢?”

魏子元人品虽有待商榷,办事过程也不怎么牢靠,但结果却是从未有过差错的,他在京城经常混迹各个酒肆瓦舍,什么人都认识,消息也最为灵通。

男子自觉心虚,顾左右而言他:“我这画才放你这里两天而已,原本应该是恬淡平和,但现在却像你一样聒噪。”

一个死物还能成精了?魏子元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疑惑,“什么?”

男子眼睛死盯着那几朵疯长的梅花,面无表情,沉声道:“你去问问,是谁动了这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