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今日为二王子举办的庆典活动顺利结束,也门终于能够松了口气。他褪去身上的祭司服,轻轻呼气,换上一身浴袍,缓缓沉入浴池中。
温暖的水渐渐包裹住他,他的身体变得懒洋洋的,思绪也渐渐的浮起,漫无边际的游荡。这样一个人独处的时刻,就是他唯一允许自己短暂放松的时刻。
“大祭司,二殿下看着很危险,你要小心。”
亚伦的话不知怎么浮在脑海里。也门摇了摇脑袋,将这些杂乱的念头暂且抛至一旁。
安静,整个屋子中格外的安静。
也门沉浸在这份安静中,久违的感到惬意和安全。困意渐渐席卷他,今天,他难得的想要早点睡觉。
已经在池子里泡了不短的时间,他飞快地结束了这次沐浴,正当他准备从池子里站起来时,一声轻微的异响传来。他有些诧异,屏息观察了一会。然而一切还是和刚刚一样安静。他只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放在心上。
“哗啦——”
也门从池子里站了起来,正当他要走出这里的时候,突然,他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了脚踝。他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只手猛然用力,将他向后带,又把他拽进了池子里。
他猝不及防,一下子又到了水里,动作间又呛了几口水。他一边挣扎,一边咳嗽,意识迅速回笼,和身后的人纠缠起来。
也门年少时,和宿归一起在第欧根尼那里学过一段时间的武术。虽然他主要学习的是文,但闲来无事,他也会和宿归两人切磋。时间长了,他的武术虽然没有宿归那么强,但绝对可以制服大部分人,用来自保绰绰有余。
可是现在,他竟被这个不知何处冒出来的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交锋了几回合,也门虽然拼尽全力,依然出于下风。
此刻,他被来人擒住手腕锢在怀里,咬牙挣脱不成,愤愤地开口:
“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来人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用黑色的布料蒙着脸,看不清容貌。行动间能看到他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看样子经受过良好的训练。或许是不屑和也门交流,又或许是害怕暴露身份,来人不答。只听“斯拉”一声,他撕下了也门浴袍下摆的一块,用这个把也门的手绑了起来。
奇耻大辱,简直奇耻大辱!
也门看着自己被来人轻易的捆成了一团,脸已经涨的通红。若说刚刚,他还在思索什么时候什么方法向神殿内的人求助,现在则是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现在,想狠狠咬住面前的人,两个人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男人沉默的捆住了也门,又拎起这个包袱,把也门丢在了床上。全程沉默寡言,彷佛他的身份并不是一个突如其来闯进来的刺客,而是一个有着熟练经验的邮递员,正在尽职尽责的打包着自己的包裹。
“砰——”
也门被丢在床上。男人为了保险,将也门的嘴也捆住了。虽然没有这个必要。也门躺在床上,看着男人把自己扔到床上后,支起了身,开始观察自己卧室的摆设。他躺在床上,手悄悄动作。
与男人蛮不讲理闯入的动作不同,他给自己捆住时手上留了三分劲。或许是怕也门伤到,但现在,他留下的这个破绽足以让也门重新占据上风。
趁着男人对着屋内一处愣神之际,也门迅速的解开了缠住自己的布料,从床底抽出了一把匕首,刀刃对准了男人的脖颈。男人显然没有预料到眼前这幕,有几分无奈的摊开了手掌,回头看向也门。
也门从他露在外面的眼睛看出了几份纵容,疑心是自己看错了,更多的是摸不着头脑下的恼羞成怒。他手下用力,匕首往男人的脖颈里深入几分,当即就有血珠冒出。
“你是谁?”
男人不答,抬手,摩挲正威胁自己生命的匕首,看起来有几分感慨。
“别想耍花招!”
也门带着蒙面男人往后走,想靠近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摇铃。摇响摇铃,就会有人进来。虽然现在自己暂时处在上风,但是也门知道自己不是眼前男人的对手,需要尽早找外援才好。
快了,摇铃就在眼前!
也门的手已经快要摸到摇铃,他正要松一口气;男人突然发力,也门慌乱间加大手上的力气,匕首往下,伤口往外冒血——男人却毫无所觉的样子,动作迅速的反制住了也门,彷佛刚刚被威胁只是配合也门的玩闹。
也门又一次被制住,几番挣扎无果后,索性不再挣扎。他被按在桌子上,直视男人的眼睛,看着他说:
“够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还是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用眼睛盯着也门,直把也门看的浑身不适,扭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男人微微俯下身,轻吸一口气。他从腰间抽出一张被卷好的纸,塞到了也门怀里。
也门趁着他反手从背后拿东西的空隙,迅速的夺回了摇铃,摇响了它——
“叮铃。”
声音响起,不远处有人听到声音从床上起来,点上了房间内的蜡烛。
还有人站在也门殿外,对着他喊道:
“大祭司,发生什么了吗?”
脚步声渐渐逼近。男人反应过来,迅速的抽身。
男人松手,也门受惯性狠狠撞上身后的桌子,吃痛闷哼一声。男人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的是向他飞来的匕首。
他的瞳孔迅速放大,侧身躲过了飞来的匕首。匕首依然直直向前飞去,与前面摆放在墙壁上的花瓶碰撞——
“啪刺。”
花瓶碎了一地,里面的水留了出来,花瓶内的绣球花也掉落一地。听到摇铃声的人匆匆赶来,踩到了地上的花。地面上一片狼藉,花朵可怜的躺在地上。
“大祭司,您没事吧?”
“呼,”也门还保持着扔出匕首的姿势,听到呼声,才从刚刚的场景中反应过来,呼出一大口气,身体有几分泄力,手撑在了后面的桌子上,“我没事。有刺客来过,你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痕迹?”
“什么?刺客!大祭司你没事吧?要不要找大夫过来看看?”
“我没事。找人把这里收拾一下。”
也门有些疲惫,他抓起额上的乱发往后撩,露出饱满的额头。紫色的眼睛中透露出几分倦怠。他的头发还有几分湿,他却觉得刚刚漫长极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也门的房间内终于重归安静,只有角落处消失的花瓶诉说着发生了什么。
也门挥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了。
他一个人静静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刺客留下的信纸,低头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大字:“小心阿克塞尔”
也门低头,将信纸凑到了燃烧的蜡烛附近。火苗蹿一下爬上了信纸,渐渐吞噬了上面所有的文字,只剩下一堆灰烬掉落下来。
第二日清晨,贝恩听闻昨天也门的卧房里进了刺客。刚得知这个消息,他立马赶了过来。火急火燎的跑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应该注意自己的举止。假模假样的咳了咳,装作无比从容无比自然的倚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眼睛瞥着卧房的方向开口:
“大祭司,你死了吗?死了我来当大祭司?”
“大祭司?”
......
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难道真是死了?还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也门!你还好吧?你怎么样?”
还是没有回应。
贝恩的心狠狠揪起,眉头紧皱,顾不上任何东西,正要破门而入时,亚伦出现在他的身后,看着贝恩这副要砸了也门房间的气势,疑惑开口:
“贝恩?你在这里做什么?”
贝恩被吓了一跳,大喘气了一口,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亚伦?你怎么在这?”
“贝恩,我还想问你呢。”
“也门他,他是不是...是不是...?”贝恩说到后面已经说不下去,捂着嘴又转过身去,肩膀不住的抽动。
亚伦看着贝恩这副奇怪的样子,完全摸不着头脑。他知道贝恩和大祭司一向不对付,但是也没有到大清早过来砸东西的程度吧?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贝恩每次碰到大祭司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跳的一丈三尺高。偏偏,贝恩又是他们几个中最喜欢往大祭司面前凑的人,完全摸不清他在搞什么。
以为两人之间又发生什么的亚伦无奈扶额,准备好自己来做新一轮的劝导。
“大祭司他刚醒就去王宫里了。不论你找他什么事情,都等他回来再说。”
“什么?他去王宫了?!什么事啊!”
“不知道,大祭司没有说。”
“他,他没事吧?”
亚伦疑惑皱眉,不解的看着贝恩:
“大祭司看着一切都好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贝恩把自己早晨听到几个祭司聚在走廊里讨论的一五一十告诉了亚伦。
“什么!大祭司昨天晚上遇到刺客了?!!!”
来了!欢迎收看湿漉漉男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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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