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端走后,林幼乔与自己娘亲程义淳闲聊了几句,没见到爷爷和爹,大概是在国子监或是被张康传见进宫议事去了。
回顾府路上,还是一样的风景,林幼乔却不是来时一样的心情,苦恼着该怎么帮吴端。
直接让顾自通把他塞进军队?顾自通会同意吗?分开两年,林幼乔拿不准,她顾自通是站哪边的?
要不就不告诉顾自通了,直接去偷她的公章,写封举荐信,让吴端带着去漠北找徐将军。
万一被顾自通发现了怎么办?她会告诉顾帅吗?会去漠北抓吴端吗?
不管怎样吴端好像都没有好下场。虽未明文禁止,可社会风气重文轻武,且科举家庭常获免役优待,主动参军会被视为“失节”,再加上他已高中探花,就算吴志治没出手,他也不会被募兵接纳,更何况吴志治不愿他参军,还有一顶“不孝”的帽子戴。
啧,想到这林幼乔就格外郁闷,就算是顾自通站在她这边,帮吴端进入军队,那顾自通先前有多少功成名就都没用了,甚至会败坏了顾家几代人的门风。
“怎么了?谁惹你了,眉头锁这么紧。”
马车不知不觉到了顾府门前。
顾自通早在门前候着林幼乔,马车停下后迟迟不见人出来,便上车找她。
林幼乔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心虚地干笑了两声,故作镇定道:“没什么,我脾气就那样差?”
见她笑了顾自通便放心下来,林幼乔真生气了非常可怕,板着脸不苟言笑,下一秒就用十分伤人的话攻击惹她生气的人,甚至夸大其词翻旧账,每次顾自通都会被她凶得发懵,不知如何反驳。
“不差,一点都不差,你十分包容我。”顾自通笑得自然,手却搓了搓衣摆。
“那你说出三个我包容你的点,说不出来……那便是在骗我!”林幼乔忍不住观察顾自通的反应。
顾自通一怔,眼看着林幼乔面露怒色,立马道:“第一……愿意原谅我,第二,儿时犯错时被父亲责罚,你总会陪我、哄我、安慰我,第三,愿意让我……你。”
说到第三点时,顾自通一副怀春模样,林幼乔意识到她要说什么,去捂她的嘴。
顾自通一把抱住林幼乔,也不管还覆在嘴上的手,去亲怀中人的脸。
林幼乔被抱着,害羞偏头,想躲却挣不开,只感觉顾自通吻好像穿过了自己手心,连同左脸一起吻了一般。
“倘若,我做了让你白璧蒙瑕的事,你会原谅我吗?你愿意再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吗?”林幼乔将手放下,不敢看顾自通。
“……?何事?怎的语气这般让我心慌?”
林幼乔重新措辞道:“倘若,有人想弃文从武,保家卫国,你愿意帮他吗?”
“莫再试探我了玉奴,我昨晚说的话都作数。把事情原委都告知我吧,我们一起商量法子,一起面对。”顾自通更加抱紧了怀中人。
这话太熟悉,二人定情第二天顾自通也这样重复肯定过,后来不还是弃了林幼乔?
数息之后,怀中人放松下来,不再紧绷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旁人求我帮忙,想来也麻烦,我不理了便是。”
林幼乔说完便去亲了一下顾自通的嘴,这么主动的林幼乔确实不多见,让她一下子把所有旁的事都抛之脑后。
林幼乔道累了,催着要下车,顾自通言听计从,先一步轻跃下车,叫林幼乔扶着自己胳膊下来。
水清却不知何时出现了,阻拦道:“林大人,我家小姐身上还有伤,可否当心些,换我扶您下车。”
林幼乔知道水清是顾自通的贴身丫鬟,从小就跟着她家小姐了,但被这么一刻意提醒,一时有些冒火。
可毕竟是顾自通的人,都是为了顾自通好,不方便责怪什么,林幼乔只好伸出手,慢悠悠地往水清肩上搭。
却被一只有力带着茧子的手握住。
“快好了,无事,下来吧。”说完顾自通便牵着林幼乔的手往怀里带,想直接抱她下来。
“疯了?”林幼乔挣开顾自通牵着自己的手,也不去看一旁正松了一口气的水清,自己跳下车。
林幼乔没好气道:“再裂了伤口,疼的还是你,傻不傻?”
说完撂下主仆二人,径直走入顾府。
林幼乔一路来到书房,前脚刚进后脚顾自通就黏了上来。
“好玉奴,莫生我气了。”顾自通哄道。
“哪儿就至于生气了?我只是不理解你在逞什么能。”林幼乔又若无其事地在书柜上找书看。
她的情绪来得风风火火,去得干干净净。
顾自通见过她真生气的样子,见她还愿意搭理自己就知她未真的生气,看她在桌前坐下看书,便也搬了椅子挨着她坐,与她看一本书。
林幼乔将书往她们二人中间挪了挪。
儿时她们就经常如此,小林幼乔看一会儿书就会走神,经常需要顾自通拉她回神。
不过这书房的书顾自通都看过许多遍了,此时顾自通的眼睛只在近在咫尺的林幼乔身上移不开。
寂静中,能清晰地闻到墨香、听到二人的吐息、看到有些陈旧的布局,还有被光线温柔包围的林幼乔。
林幼乔看着看着又走了神,想到方才在马车上三人的争执便觉好笑,眉眼弯起,笑出了声,打破寂静。
二人一会儿打闹闲聊,一会儿又安静看书,时间就这样不快不慢地溜走,就像她们的童年。
“晚上想吃你做的鱼了。”林幼乔磨着墨。
“可是我今早未去河里抓鱼。”顾自通心中懊恼。
“那鸡呢?有吗?会做吗?”
林幼乔抿着嘴,眼神中隐隐期待。
“有是有……”
顾自通看了眼林幼乔,硬着头皮道:“会做!”
林幼乔却笑得勉强,嘱咐道:“让下人去抓吧,你做的时候当心点,别忘了身上还有伤。”
顾自通点头答应,搂着林幼乔亲了几口才舍得离开书房。
林幼乔目送她出了书房,门一关上,林幼乔立马换了副面孔,确定顾自通走远后,赶紧开始翻找。
终于在一个小木盒子里找到了公章。
林幼乔一刻也不耽误,拿起笔,蘸了两下自己刚磨的墨水,开始写举荐信。
她也不仿顾自通的字迹,反正看到公章就知道是顾自通的意思了。
就快要写完时,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貌似是水清。
林幼乔一颗心提了起来,桌面经过一通翻找已经一片凌乱,来不及复原。这里是顾府书房,只有顾自通允许了才能进来,倘若是水清,她会直接进来吗?那她来是为了什么?难道顾自通已经发现了?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林幼乔死死盯着那扇门,企图看穿门外人的下一步动作。
水清并没有推开门,而是站在门外,放声问道:“林大人,我家小姐问您是想吃顿的还是炒的?”
林幼乔松了口气,缓了缓,也放声回道:“做顿的,要顿得够软。”最好时间够久。
“是。”
水清走后,林幼乔继续将信写完,盖上了公章。
她将信工整叠好,揣进怀里,擦干净公章后,又把书房复原。
林幼乔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与顾自通离开时别无二样才放下心来。
公章这个点是我胡编乱造的,大家别被我带偏了,正史上不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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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