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我就回地下室去了,除湿的仪器正常运行,发出令人安心的震动声。
不管怎样,能用上新桌子,我的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打开软件,看见徐雁归在线,我给她发了几条消息,想问问晨阳学长的调查情况。
“你别说,还真有点进展,我跟社团的一个同学打听了,她的姐姐,以前是晨阳的学生,和那个学长刚好是一届。”徐雁归直接回了语音。
“细说。”我拆了包薯片,把桌上的书撤了,留下笔记本。
停顿了一小会,徐雁归语气凝重道:“那个学长,学习非常好。”
“说点我不知道的。”我无语。
“他就是性格比较……孤僻吧,平常也不和人说话,也没有很好的朋友,开家长会,家长也常常苦着一张脸,一看见他成绩单就叹气,还总是留下来跟老师探讨孩子的教育问题。”
“压抑成这样?!”我想着那场景,脑海里出现的却是田青的影子。
“最重要的是,他被人欺负过!好像是他高二还是高三的时候,就经常挨揍,我同学说,她姐对这事印象可深了,就是那种在操场打群架、厕所抽烟的小混混,总堵他。”
“堵他?”
“就是去他教室门口蹲他呀,每节课都去,问就是找人借东西,同学也没人敢管他们,总之可猖狂了。还有还有还有,那个学长,后来好像有点疯了,嘴里总是念念叨叨的,临近高考的时候直接不去学校了。”
“这么严重!”我把薯片放下了,感觉再吃会不礼貌。
“据说,他不在学校的那段时间,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饭不喝水不上厕所,就一直学习。他爸爸妈妈没有办法,只能偷偷在他屋里安监控,怕他想不开。”
“但他还是参加高考了。”
“对,而且还是状元……”徐雁归尖着嗓子崩溃,“天呐,如果成为状元的代价是这样,那我还是不要当状元了!”
“放心,不会的。”我宽慰她。
“不会什么,不会疯还是不会当状元?”
我嘿嘿一笑:“都不会。”
“啊!你这恶毒的女人!”徐雁归尖叫,但语音消息只录了一半,戛然而止的叫声让我忍俊不禁。
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在笔记本上记下线索的关键词,用红笔在“霸凌”上画了个圈。如果学长真的遭遇了校园霸凌,那他写下这些文字也是情理之中。
但真的单纯因为校园霸凌吗?会不会还有其他原因在呢?
唉,单校园霸凌就已经很让人绝望了,我竟然还在思考其他原因,也许我真是个恶毒的人吧。
思绪在狭小的空间盘旋,又一次落到田青身上。晨阳的状元学长成功逃脱了,但田青呢?根据陈星迪的说法,田青的处境和学长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也想起王临月,想起她今天还在到处找我,幸亏我先走一步,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相比之下,陈星迪和郑柊就很简单……我真是生活在一个简约又复杂的世界里。
一晚上的时间过得很快,作业没写多少,和徐雁归的聊天记录又长出新高度,十点半,我念念不舍地跟她告别,从书架里挑本书看:虽然书桌上的留言很惊悚,但晨阳的学长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少好东西,收拾旧家具的时候,我们从一只大收纳箱里翻出了一堆书,其中有一本《肖申克的救赎》,那是里面唯一的课外书。十一点半,我才从地下室钻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边玩一边学,终于在周日上午完成了全部作业,还跟爸爸去野外钓了鱼,周一,我便带着“人生头一次上鱼”的喜报美滋滋地去上学。
同桌换成了陈星迪,我有点不适应,她比郑柊文静太多,在我讲自己如何跟鱼搏斗时,她也只是安静地听。直到郑柊出现在桌边,我们这桌才重新热闹起来。
上课的间隙,陈星迪突然凑过来,悄悄地问我:“安仪,你后来跟那个朋友联系了吗?”
“什么朋友——啊,你说王临月。没有,干嘛要和她联系?”刚说完,我脑海中的弦就紧绷起来,那天王临月和陈星迪单独见面了,她不会欺负陈星迪了吧!
“因为,那天她找你的时候,跟我说,你和她约好了晚上放学一起回家。”
“我没跟她约过这个!”
我一激动,声音放得有点大,吓得陈星迪直招手,叫我小声,台上,老师正对着卡住的PPT挠头,没管我们这边的骚动。
“她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我才急着问你,我以为你是有什么事情先走了,但是没来得及告诉她。”
陈星迪说得那样肯定,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真答应过放学后跟王临月一起走——大概率是不能的,我一点都不想让她知道我家的位置,怎么会跟她约着一起回家呢!是王临月在撒谎,我笃定地想,这不奇怪,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撒谎了,小学,她摔坏我密码日记本的时候,还试图嫁祸给我的朋友,说看到她们偷看我的日记。
这就头疼了,她对自己的目标一直很执着,撒这种谎是有什么目的呢?难道是要告诉陈星迪我不是一个讲信用的人,以此离间我俩,还是要强迫我带她到我家做客?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事。
“所以,她最后怎么说的?”
“她就说‘那好吧’,然后就自己走了。她那天都没骑车,是她爸爸接的她。”
“她爸爸?”
“对,”陈星迪回忆了一下,“我去车棚的时候,正好听见她在外面打电话,叫她爸爸开车来接她。”
“等一下……”我脑子有点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串联在一起,但就是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死活想不起来。
一种机会即将逝去的紧迫感催促着我,我不得不从王临月这个人开始想起。
王临月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王临月的妈妈跟爸爸离婚了,又和她的后爸结婚了,她们家条件不太好,她都没有厚外套穿。
她跟我说过,她的后爸送过她一支钢笔。
上周五放学,她的后爸开车过来接她。
哎呀!我一拍脑袋,她的后爸能开车来接她,却不舍得给她买一件外套吗?
这么明显的漏洞,我竟然没有发现!再往前回忆,她的钢笔看起来也不便宜,我已经记不起钢笔的具体样子了,但我记得它的笔帽上还有金属浮雕的花朵。她爸送钢笔都这么讲究,又怎么舍得她大冷天在外面受冻呢!
又或者,这钢笔是她后爸做戏给她妈妈看的,为的就是和她妈妈结婚——这样想的话,世界就太黑暗了,我不愿相信这样的情节,更何况,如果不爱她,干嘛要定制刻她名字的钢笔,干脆连钢笔都不要送,随便找个周六日,风风光光地带她去吃大餐,逛游乐园,不是更省事吗?
天哪,她干嘛要装作条件不好的样子呢,只是为了用我自己的愧疚感来控制我,叫我同情她,叫我只属于她一个人?我的胸口隐约作痛,有点想吐,感觉自己过去的同情心都喂了狗。
修改了!这下字数多了。
首先恭喜状元学长成功下线,接下来出场的是新任状元苗子田青!
田青是我超爱的OC
具体为什么,可以蹲蹲本文后续和未来的小说《消失的小区》(暂定名)[狗头叼玫瑰]
以及恭喜安仪终于发现情节漏洞。浮雕钢笔很贵。
电脑也很贵,我的电脑坏了,一启动,散热扇就像旧发动机一样呜呜地响。
种牙也很贵。[心碎]
好悲伤的年末,祝愿大家的牙齿都健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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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秘事寻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