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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名字

“你姓甚名谁?”

“无姓无名,也不需要”

“怎会不需要”

“我为你留个名字吧”

“万世之久,郁郁青青”

..............

万郁青猛的睁开眼从床上惊醒,汗水从额间滑落,经过高挺的眉骨,再迅速下滑低落在被褥中,浸湿消融,它心道:又是这个梦,做了十多年,那个人莫名其妙给了他名字,又莫名其妙的消失,而他,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万郁青今年17,在五岁时遇到了一个青衣男子,给了他这个名字,如今过了12年,他每年每天每夜都会做同一个梦,这个梦像是在提醒他,别忘了这个名字。又像是在阻止什么发生,万郁青无奈摇摇头使得自己清醒一些之后下床简单梳洗了一番,背起了竹篓出了门。

他自从5岁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之后,便被萧然山突然出现的老者收入其中,教授医术,而五岁前的所有事情全都想不起来了,他也不太在意,想着也许是小时候脑子太小了,那么多事情塞不下吧。

想着想着万郁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进了山中,正准备寻草药,突然眼前一亮,一株苔花!!万郁青直起身走过去,眼睛光顾着盯前方的苔花,没注意脚下,竟然踩到了一具尸体?不对,好像还活着,他俯下身探查,女子突然起身搂上万郁青的肩膀大叫:“公子既然对我做了这种事便要对奴家负责!!怎能这就走了,这可让奴家以后怎么活”。

女子哭的是一个梨花带雨,万郁青好似已经见惯了,无奈的将女子的手从腰间拿开,轻声道:“姑娘,在下并不认识你,还请你先松开”。女子依旧不依不饶,被拿开的手又重新攀上。眼前男子生了一副好皮囊,在这世道又懂医术,如果能与其相伴,今后便能够少受些苦。万郁青自然也是懂女子的用意,听见前方来人,仔细一听,声音似乎是女声,此处已到深山区域,平常人不会到此,这大抵是女子家人来寻,万郁青出手利落,打晕女子后把她轻轻放在草丛中,而后扯了扯背篓躲入树下。直到妇女将女子带走才走出来继续往苔花的地方走去,但这一耽搁,天色渐晚,深山极不安全,他只会简单医治术法,于是摘了苔花,他快步走向山下,等回到家中天已经黑了,万郁青生火做好饭菜后,坐在桌边面向背篓,乖乖的坐着挑拣药材,等着那位老者回来。

这就是他这十多年日复一日的生活,起床 采药被碰瓷下山做饭挑拣药材,老者在早时天未亮就出门看诊,每每晚天黑了才归。今日似乎比平时晚了一点,万郁青已经把药挑拣完了,老者才缓缓进门。进门后一身酒气就往万郁青身边靠,万郁青接住老者,唤了声师傅,老者笑着点点头 ,把今日看诊的银子塞进万郁青怀里,说是什么给万郁青娶媳妇用的。万郁青也不推脱,师傅给了他就要,即使对他一个从不去城镇的人来说没什么用。老者坐下扒拉了两口饭菜就回屋睡觉了,大抵也是累了,万郁青缓缓坐下拿起碗细嚼慢咽的吃着。

老者是从有了名字起,就遇到了,但是想不起来是怎么遇到的,他自称青衣居士,白发苍苍却显得很和蔼,饱读诗书,想来年轻时也是个文人墨客。万郁青从不过问老者除了医术之外的任何事,因为,他知道他问了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师傅总是装疯卖傻,只有教授医术时才正经几分。说来也奇怪,这位师傅教授的医术,绝大部分只对自己的身体生效,只有少部分医术能够用在别人身上治疗。万郁青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难道学医不是为了救济病人吗,摇了摇头,索性不想了,收拾好了碗筷便回屋睡觉。

第二天依旧被梦惊醒,洗漱完准备上山采药时,后面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万郁青疑惑回头,按理来说应该没人,也没其他活物,回头后吃了一脸鳖,他那个师傅杵拐杖把脸凑的近近的扮着鬼脸,万郁青无奈,十多年了,这个师傅一直不正经,他无奈的问“师傅,为何今日不下山看诊”,老者笑嘻嘻的说“今日你有危险,为师特来护你”,万郁青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便任由老者跟着,只是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走进山中,万郁青回头问老者需要什么药,老者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感觉摇了摇头,示意万郁青跟着他走,万郁青便乖乖跟在身后,时不时的注意脚边有没有能用的药草。不知不觉的,万郁青感觉脚下多了许多桃花花瓣,疑惑的抬起头却看到了,像是,一副世外桃源的画作,里面站着一位?美男子?,等等,万郁青无暇欣赏,只想着自己那么大一个师傅去哪里了,突然那美男子懒懒开口:“乖徒儿,找什么呢?”万郁青一脸顿愕,又回头看看身后,空无一人,那么这声乖徒儿?是在叫自己?万郁青懵了一小会,随即回过神,看着眼前人,便感觉通透了许多。他往前走到那位美男子身边行了一礼,恭敬唤了一声师傅。美男子憋着笑,抬手拍了拍万郁青肩膀,往前走,万郁青静静的跟在身后。到了一座亭子,美男子示意万郁青坐下,随后倒了杯茶水推向万郁青,万郁青拿起茶水饮尽,依旧安安静静坐着不说话,终于还是美男子憋不住了,吐槽到:“你怎么还是这样”。

随后忍不住的自我介绍:“我叫万槿,天玑白泽少主,来找你是要密谋一件大事,你的名字就是我取的。”

万郁青点点头道:“天玑白泽是什么”?

万槿掩唇轻咳一声:“与天道一同生灵的种族之一,天玑白泽族,通晓天玑,能取灵生灵” 。

万郁青乖乖点点头,看着眼前银发青衣,生的极为好看的少年问道:“种族之一?那便就是还有别的种族也一同诞生了?”

万槿欣慰的点头。

万郁青又问:“那个种族,是我?”

万槿依旧欣慰的点点头。

万郁青又问:“需要我做什么?”

万槿看着他,想起前几世不得善终,还有今世五岁前的万郁青,心中闷闷的痛,如果十二年前他晚来一步,他又得等下一世了。也不知道这到底得罪了谁,世世过得如此凄苦。万槿摈弃了这些想法,抬眼看着万郁青说,:“这一世,我要你护好自己,别再落得那般下场了” 。

意气风发的少年,世世落得凄惨,然是见惯了世间何等残酷的万槿,也感觉这般心痛。万郁青看出他脸上痛苦的神色,乖乖点点头应了声好。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万郁青背起竹篓,打算下山,却见万槿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失落的问道:“”你不回去吗,万槿闻言这才笑着站起身道:“当然要回去,这不是等你喊为师呢” 。

万郁青这个看着情绪极为稳定的少年终于看着有些恼怒了,万槿急忙接过竹篓胯在肩上,笑嘻嘻的哄道:“想不想听听为什么面如枯槁的老头变成了我这么貌美如花的男子?” 。

万郁青终于笑了,温声说道:“想问问为什么这么貌美如花的男子会变成一个面如枯槁的老者”。

万槿被夸的心花怒放,快走了两步,朗声道,:“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啊”。万郁青无奈摇摇头,快步追了上去。

不知名草丛中,探出一朵苔花,摇摇头,这两位少主性子是不是长反了,白泽一族一向性子柔顺且稳重,囚鸾一族才应该是这洒脱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啊。

而这天晚上,万郁青做了一个不一样的梦,梦里遍地血块尸肉,在完整头颅的尸体上,能够看出,这些人的头颅里面,都长了一双人手 ,紧紧握着脑。而万郁青则蜷缩在尸体中间,身上爬满了抓着脑子的手,好像要把这些脑子都塞进万郁青的身体,万郁青痛苦的看着,看着这些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族人,被剜去火珠,砍断翅膀,最后把囚鸾一族存取秘术以及记忆的大脑挖出来,强行塞进自己的身体。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明显很了解囚鸾,知道他们的大脑经过淬火锻炼,任何东西都无法将其摧毁,唯一的能够摧毁的就是将大脑过渡给同一族人,将自己的所有的喜怒哀乐,所得所失,都交于那人,过渡完成后,失去大脑的囚鸾便彻底消散,不会再存在这个世界,也不会被记住,只有,拥有他大脑的人,那人会永远记得,且每时每刻承受着煎熬承受那些喜怒哀乐的痛苦。囚鸾一族上万人,在那一天除了万郁青,全部消散灭亡,永不存于世。这本来是囚鸾一族传承的秘法,死后将自己的所有交付给后代,可惜,现在确成了永远灭族的手段。

清晨,万槿早早起来在门口等候,万郁青平时这个时候早就上山了,今儿确还没起床,隐隐约约也觉得发生了什么事,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万郁青红着眼睛出来,没说一句话,只是照常洗漱,上山采药。万槿轻轻抬手探查气息,松了一口气,气息很稳,只是,万郁青周身围绕的悲痛,就连万槿也感觉到了痛,他大致已经猜到了,此前他维持着让万郁青只能梦到自己给他取名,以为这样能够避免他想起那些事,可他还是低估了这些羁绊。万郁青察觉到了万槿的心思,轻声安慰:“我没事,不必担心,只是心里有些痛”,“有些”万槿蹙眉复杂的咀嚼这两个字。

万郁青突然笑着问到:“万槿?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万槿被吓了一跳,随即调整好状态轻咳了一声:“随你”。

万郁青眉间舒展开了一些,问道:“今晚,我还会梦到这个吗”,因为之前他连续十二年梦到万槿给他取名的这一段,他想着会不会这个梦也要做十二年。

想着想着苦笑出声:“算了,他们的东西在我身上,是我对不住他们,我该承受这些的”。万槿终于忍不住喊出来:“你没错,凭什么说是你的错 ” 说完声音淡了下来,眼角湿润:“凭什么我们都要觉得是自己的错”。万郁青看着眼前的万槿,伸出手拍了拍万槿的手背淡淡的说“没关系,没关系的”万槿看着他这木讷安慰人的本事,笑出了声:"是啊,没关系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人就这样无厘头的安慰对方,偏偏还都安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