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天光比前一日更清亮，风里还带着清晨未散的微凉，却已经挡不住榆江市一中里翻涌的热度。
经过昨天开学典礼那场轰动全校的新生代表发言，乔清栀与沈亦铭这两个名字，早已像风一样吹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全省第一与全省第二、颜值双天花板、开学典礼公开互怼、校园网爆帖cp……所有标签叠在一起，让这两位高一新生，成了整个一中最受瞩目的存在。
而这份瞩目，在开学第二天清晨，迎来了最直接的爆发。
乔清栀和沈亦铭依旧像昨天一样，并肩走在通往学校的人行道上。没有刻意约定，却像是形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两人在同一个路口遇见，步调一致地朝着校门走去。乔清栀依旧是利落高马尾，法式刘海垂在眉骨，眉眼清淡，周身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她背着黑色双肩包，指尖随意勾着书包带，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不看路人，不望风景，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沈亦铭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蓝白校服穿得挺拔干净，领口依旧扣得整齐。他没有像旁人那样四处张望，视线几乎全程都落在乔清栀的侧影上，偶尔在她被风吹起的碎发上顿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耳尖却悄悄泛着浅淡的红。他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也不在意昨天被当众调侃的“仇”，此刻心里装着的，只有身边这个走得稳稳当当、清冷又耀眼的少女。
两人一路沉默，却不尴尬，只有少年少女独有的干净气息，在清晨的风里轻轻缠绕。
可这份安静，只属于他们自己。
从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目光就像潮水一般，悄无声息地涌了过来。
校门口值周的学生停下了手里的登记，目光直直黏在两人身上；路过的老师下意识多看了两眼，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成群结队的学生原本说说笑笑，在看见他们的瞬间，声音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频频回头的打量、压低声音的议论、以及藏不住的好奇与惊艳。
“快看，是乔清栀和沈亦铭！”
“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啊……全省第一真的好清冷。”
“省第二也太帅了吧，全程都在看乔清栀哎。”
“昨天校园网的帖子我还在磕，今天就看见真人同框了！”
细碎的议论声混在风声里，若有似无，却足够清晰。
一道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惊艳的、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磕CP的，也有带着几分探究的。几乎每走一步，都有人悄悄回头，有人拿出手机快速偷拍，有人用胳膊肘捅着身边的同伴，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整个校门口的气氛，因为两人的出现，瞬间变得格外热闹。
而在这一片或善意或好奇的目光里，藏着一道格外尖锐、格外刺眼的视线。
教学楼入口旁的香樟树下，廖菲靠着冰冷的墙面，双手死死抱在胸前，额上的齐刘海凌乱不堪，刚做的美甲几乎要掐进手臂里。她从两人刚进校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乔清栀，眼底翻涌着嫉妒、不甘、怨怼，几乎要凝成实质性的恨意。凭什么？不过是一个刚入学的高一新生，不过是成绩好一点，凭什么一出现就抢走所有人的目光，凭什么轻轻松松就把她踩在脚下，凭什么连走在路上都能被所有人围着看？
她越看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乔清栀的背影，那目光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在廖菲心里，乔清栀就是突然闯入她世界、夺走她一切光环的入侵者，是让她从校花变成“花瓶”的罪魁祸首。
可她所有的怨毒与狠瞪，全都落了空。
乔清栀被人注视惯了，从小到大，优异的成绩、出众的长相，早已让她习惯了四面八方的目光。无论是崇拜、羡慕，还是嫉妒、打量，对她而言都像空气一样普通，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她垂着眼，步伐平稳，对周围沸腾的视线、议论、偷拍，甚至廖菲那道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全都毫无察觉，仿佛走在一条无人的小路上，淡定得不像话。
她不在意谁在看她，更不在意谁在恨她。
而沈亦铭，自始至终眼里只有乔清栀一个人。
他能感受到周围如潮的目光，也能隐约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但他连寻着目光望去的兴趣都没有。对他而言，全世界的注视加起来，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怎么恨，都与他无关，他只想安安稳稳地陪她走到教室，仅此而已。
于是，在全校的注视之下，在廖菲怨毒的瞪视之下，两人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穿过人流，走过教学楼大厅，踏上台阶，一步一步，朝着高一（1）班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目光越来越密集，议论声越来越响，几乎整个楼层的学生都探出头来看。有人趴在走廊栏杆上往下望，有人躲在教室门后偷偷瞄，有人举着手机记录这“全校瞩目”的名场面。昨天的热度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在今天清晨达到了新的高峰。
乔清栀始终神色淡然，沈亦铭始终目光专注。
没有躲闪，没有慌乱，没有交谈，却有着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直到两人走到高一（1）班教室门口，周围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
乔清栀停下脚步，侧头淡淡看了沈亦铭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像昨天一样清淡：“到了。”
沈亦铭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嗯，进去吧。”
简单的几个字，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温柔。
开学第二天，属于他们的故事，在万众瞩目之下，正式拉开了更热闹的序幕。
“注意注意！目标人物出现，正并肩往教室走呢！”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猛地一拍桌子，脑袋探出去瞅了一眼，立刻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瞬间让全班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教室门口。
没过多久，两道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野里。乔清栀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眉眼清浅柔和，周身没有半分盛气凌人的傲气，只透着从容淡定。她拎着简约的白色双肩包，指尖轻勾着书包带，步伐平稳地往前走，没有刻意张扬，却自带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沈亦铭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蓝白校服穿得整洁挺拔，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耳尖悄悄泛着淡红，明明没做什么，却藏不住满心的在意。
两人一路沉默，却有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走到教室门口时，乔清栀侧过头，语气平淡又自然：“到了。”沈亦铭微微颔首，声音轻缓：“嗯，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教室，将一走廊的目光、一校园的议论、以及角落里廖菲几乎扭曲的恨意，全都轻轻关在了门外。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少年少女的肩头，温暖而明亮。
这简简单单的对话，加上并肩同行的画面，瞬间点燃了全班同学的热情。两人刚一踏进教室，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就炸了开来，差点掀翻教室的屋顶。
“喔——！”
“沈亦铭可以啊，天天陪栀姐一起来上课，这专属陪同太有排面了！”
“昨天开学典礼还互怼呢，今天就形影不离，你们这关系进展也太快了吧！”
“全省第一和全省第二一起现身，这颜值成绩双顶配，不磕都说不过去！”
男生们拍着桌子起哄，还时不时吹两声轻快的口哨，女生们则捂着嘴偷笑，眼神在乔清栀和沈亦铭之间来回打转，满脸都是看热闹的兴奋。换做别的高中女生，被这么多人围着起哄，早就羞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了，可乔清栀只是神色如常，脚步都没顿一下。
她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却从不是高傲冷漠的性子，从小到大，各类场合的注视与议论她早已习以为常，同学们这种善意的玩笑起哄，在她眼里不过是同龄人之间的热闹打闹，既不会让她慌乱，也不值得她动怒。
有胆子大的男生凑上前，嬉皮笑脸地打趣：“栀姐，你们俩肯定是约好的吧，别说是碰巧，我们可不信！”
乔清栀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清淡却温和，没有丝毫不耐烦：“真的是碰巧，在路口遇见的。”她神色坦然，眼神清澈，没有半点扭捏，反倒让打趣的同学不好意思再过分调侃。
这边沈亦铭被众人说得耳尖的红晕越来越深，想开口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奈地瞪了起哄的同学一眼，可那点小小的威慑，在全班的热闹氛围里根本不值一提。“别瞎起哄，好好准备早读。”他故作镇定地说道，可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沈大神这是害羞了？”
“刚才一路盯着栀姐看，别以为我们没看见！”
“就是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解释越有问题！”
同学们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对着两人拍照，打算发到校园网上，记录下这一名场面。乔清栀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有条不紊地拿出课本和笔袋，全程神色淡定，偶尔听到格外搞笑的调侃，还会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温和又随性。
沈亦铭也跟着坐到她旁边的位置，凑近了些，低声对她说：“这群人太能闹了，别理他们。”乔清栀侧过头，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轻声回了句：“班上的同学，都这么有活力吗？”一句话，瞬间把沈亦铭逗笑，心底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闹了好一会儿，同学们见乔清栀始终从容淡定，不骄不躁，既不接茬也不恼，反倒觉得没了逗弄的意思，起哄声渐渐小了下去，可看向两人的眼神里，依旧满是笑意与好奇。
“乔清栀也太稳了吧，心态也太好了。”
“性格真的好，一点架子都没有，太圈粉了。”
直到清脆的早读铃声响起，教室里才彻底安静下来。乔清栀翻开课本，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与肩头，温暖又明亮，她专注地看着书页，仿佛刚才的喧闹从未发生过。
身边的沈亦铭悄悄瞥了她一眼，眼底藏着浅浅的温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满教室的起哄与热闹，终究扰不乱少女的从容，而少年的目光，也始终只为她一人停留。属于他们的高一时光，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笑闹中，缓缓铺展开来。
一班班主任姓赵，叫赵玉芳，今年二十九。跟刻板印象里的班主任不同，赵老师甚至比学生还会玩。
校园网这种东西，看的老师不多，赵老师就是其中之一。
什么省一？什么热门cp？亲眼看到的瓜才香啊！可惜她昨天去看演唱会了，没法亲眼看看。
赵玉芳一进教室，立马摘下墨镜，扫视教室一圈，很快便锁定了教室后方的两个身影，一个认真听讲，一个百无聊赖。
她往讲台上一站，手里没拿教案，只捏着一本花名册，笑得比学生还轻松：“早上好啊各位，我是你们班主任赵玉芳，语文老师，今年二十九。别紧张，我不查户口，也不搞高压统治，咱们主打一个开心上学、平安放学。”
全班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原本还绷着的身子，悄悄放松下来。
赵玉芳指尖敲了敲花名册，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又笑眯眯落回乔清栀和沈亦铭身上：“我这人呢，有点小爱好——刷校园网。昨天开学典礼那么大的瓜，我人在演唱会，心在咱们一中。”
这话一出，全班立刻憋笑，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往后排飘。
赵玉芳故意拖长语调：“全省第一乔清栀，全省第二沈亦铭，开学典礼互怼，校园网直接磕疯……没想到吧，俩顶流全在我班。”
“轰——”教室里直接笑开了锅。
沈亦铭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半点扭捏，反倒大大方方朝着全班挥了挥手，阳光又爽朗，丝毫没有被调侃的窘迫。乔清栀则依旧垂着眼，周身裹着淡淡的疏离感，高冷又淡然，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自己无关。
赵玉芳乐了：“行，那咱们第一节课，不讲课，先来个自我介绍。规矩只有一个——别念稿子，别装正经，说点人话。”
她拿起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快乐认识。
自我介绍从第一组开始，高一新生刚摆脱初中，又没被高考压身，一个个放飞自我，有人说自己擅长干饭，有人说爱好睡觉，有人耿直表示“语文随缘，作文靠编”，逗得全班前仰后合。气氛一热，大家的注意力又悄悄往后排飘。
很快，轮到沈亦铭。在全班意味深长的目光里，他起身走上讲台，身姿挺拔，嘴角挂着明朗的笑，完全没了刚才的羞涩，阳光又外向：“大家好，我是沈亦铭，爱好挺多，打球、刷题都可，性格还算好相处，以后学习上大家可以多交流，也欢迎找我唠嗑！”
他语气轻快，还对着台下比了个俏皮的手势，瞬间拉近了和同学们的距离。底下立刻有人起哄：“沈大神，以后跟栀姐多多交流啊！”
沈亦铭笑着挑眉，大大方方接话：“那必须的，全省第一的大腿，我可得抱紧了。”
一句话逗得全班哄笑，他才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下台，刚坐回乔清栀旁边，就凑过去小声说：“乔清栀，等会儿看我的，绝对不拖你后腿！”
乔清栀淡淡抬眸，没说话，只轻轻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没过多久，终于轮到乔清栀。在一教室好奇、期待、看热闹的目光里，她不紧不慢起身，步伐平稳地走上讲台。高马尾利落清爽，眉眼清冷淡然，周身的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被她吸引。
赵玉芳撑着下巴笑：“这位，不用我多介绍了吧？校园网顶流，乔清栀。”
全班哄笑，一道道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
乔清栀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大家好，I’m 乔清栀 。要发疯缓解神经病的别来“骚扰”，除非你想体验冷场，学习上的事可以找我，吐槽勿扰。”
这话一出，全班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栀姐也太直白了吧！”
“高冷中带点搞笑是怎么回事！”
“闲聊勿扰，学到了学到了！”
赵玉芳也忍不住笑出声：“可以啊小乔，主打一个真诚不套路，老师欣赏！”
乔清栀站在讲台上，神色依旧淡然，仿佛自己说的不是什么让人发笑的话，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高冷的模样里，偏偏藏着一丝反差感的抽象可爱。
她没多做停留，说完就转身走下台，全程淡定自若，丝毫不在意台下的笑声。沈亦铭看着她走回来，眼底满是笑意，凑过去小声夸：“乔清栀，你也太酷了！”
乔清栀坐回位置，淡淡丢出两个字：“闭嘴。”语气冷硬，却没什么恶意，反倒让沈亦铭笑得更欢了。
后面的自我介绍依旧欢乐不断，可大家的目光，总忍不住时不时飘向教室后排。阳光的少年总偷偷侧头跟身旁的高冷少女搭话，高冷少女偶尔淡淡回一句，话语简洁又带着点莫名的反差感，画面鲜活又有趣。
赵玉芳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幕，笑得一脸玩味，时不时插一两句梗，教室里的笑声就没停过。原本陌生的同学，在一片搞笑又轻松的氛围里，迅速熟络起来，而乔清栀和沈亦铭，也成了高一（1）班最特别的存在。
我直接紧贴你刚才的自我介绍结尾往下接，只加猜身高这段，文风、人设、剧情完全无缝，不改你前面任何一字：
后面的自我介绍依旧欢乐不断，可大家的目光，总忍不住时不时飘向教室后排。阳光的少年总偷偷侧头跟身旁的高冷少女搭话，高冷少女偶尔淡淡回一句，话语简洁又带着点莫名的反差感，画面鲜活又有趣。
赵玉芳在讲台上看得乐呵，忽然一拍黑板擦：“停一下停一下，光自我介绍多没意思，咱们加个小游戏——互猜身高！就从咱们班两位顶流开始！”
全班瞬间炸了锅，起哄声差点掀翻屋顶。
赵玉芳看向沈亦铭，笑得一脸促狭：“沈亦铭，你先来，猜猜你同桌小乔多高。”
沈亦铭转头，认认真真打量了乔清栀一圈，略带犹豫地开口：“我猜栀——165cm？标准一点？”
乔清栀摇摇头，淡淡的说了句：“没这么矮。”
沈亦铭“啧”了一声，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乔清栀一番，然后自信开口：“170！肯定170！乔清栀这么帅，肯定连身高也飒！”
全班立刻“喔——”地起哄。
乔清栀淡淡抬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离谱”，高冷中透着一丝莫名抽象的无语。
赵玉芳又转向乔清栀：“栀姐，轮到你了，不准客气，直接报数。”
乔清栀侧过头，平静地扫了沈亦铭一眼，沉默半秒，清冷的声音一字一顿：
“186cm。”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半秒，下一刻直接爆发出震天的尖叫和拍桌声。
“我靠？？？精准命中？？？”
“栀姐你是自带测距仪吗？？？”
“这都能一眼看出来？？？”
沈亦铭自己都愣住了，随即笑得眉眼弯弯，毫不掩饰惊喜：“乔清栀，你也太神了！我真就186！”
乔清栀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高冷又抽象：
“目测。”
赵玉芳在讲台上笑得直不起腰：“可以可以，一个敢猜，一个准得吓人。以后咱班身高门面，就锁死你们俩了！”
沈亦铭笑得一脸灿烂，还不忘凑到乔清栀旁边小声嘚瑟：“你看，我就说咱俩身高很配吧。”
乔清栀冷冷斜他一眼，语气平淡却杀伤力十足：
“再吵，换座位。”
阳光少年瞬间闭麦，乖乖坐好，只留下一教室笑到失控的同学。
原本普通的自我介绍课，因为这一波精准猜身高，直接变成了高一（1）班开学第一天的封神名场面。
下课铃刚一打响，高一（1）班刚刚还整齐安静的教室，瞬间像被捅开的马蜂窝，彻底活泛起来。
上午第一节班主任课的欢乐还没散，全班同学一想到刚才沈亦铭阳光大方的自我介绍、乔清栀高冷又带点抽象的发言，还有那段精准到离谱的猜身高环节，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眼神总忍不住往后排那两道身影瞟。
沈亦铭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阳光利落，嘴角还挂着没散干净的笑，侧过头就想去跟乔清栀说话。他性格本就外向开朗，长得帅、成绩好，往哪儿一站都是焦点，刚才被全班起哄也没半点不自在，反而大大方方接梗，人缘一下子就拉满。
“乔清栀，刚才你猜我身高那下，绝了。”沈亦铭撑着桌沿，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赞叹，“你是不是自带测距仪啊？”
乔清栀正慢条斯理把笔放回笔袋，高马尾利落干净，整张脸清冷干净，没什么多余表情，周身那股淡淡的疏离感一直都在，却不是高傲，更像是天生不爱凑热闹。她抬眸淡淡瞥了沈亦铭一眼，声音清冷又简洁，还带着点独有的抽象耿直：“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
一句话，把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同学直接憋笑到脸通红。
栀姐也太敢说了吧！高冷中带着一丝直白的搞笑，绝了。
乔清栀说完就站起身，准备出去透口气。
她性子冷，不爱扎堆，对班里的热闹、同学的好奇、课间的喧闹都没什么兴趣，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可她不知道，从她和沈亦铭入学第一天起，“安静”这两个字，就已经跟他们彻底无缘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沈亦铭习惯性跟在她半步之外，阳光洒在他186cm的挺拔身形上，少年感十足；乔清栀走在前面，身姿高挑挺拔，清冷耀眼，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自带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刚踏出教室门没两步，走廊对面立刻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原本还在三三两两聊天、打闹、靠在栏杆上吹风的学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齐刷刷往一班门口聚拢，目光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人群最前面，一道格外扎眼的身影，正死死盯着这边，眼底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是廖菲。
她今天特意穿了改过版型的校服，把身材勾勒得纤细显眼，头发梳得服帖精致，脸上化了比平时更浓一点的妆，嘴唇涂得粉粉嫩嫩，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她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平时围着她转的跟班，把她护在中间，摆出一副众星捧月的架势。
从早上看到校园网被乔清栀、沈亦铭霸屏开始，廖菲就气得一上午没消停。
她是霸占了一中校花位置一年多的人，是全校男生心里的白月光，是走到哪儿都有人追捧、有人送零食送水的存在。可这两个高一新生一出现，她一夜之间就从“校花”变成了“花瓶前校花”，评论区全是拉踩她的话，把她贬得一文不值。
嫉妒、不甘、愤怒、委屈……所有情绪搅在一起，让廖菲整个人都快炸了。
她等这一节课下课，等得快要发疯。
她今天堵在一班门口，目的再明确不过：
第一，当着全校的面，找沈亦铭要到联系方式，证明自己依旧有魅力，不是被人遗忘的过气校花；
第二，给乔清栀一个下马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能站在沈亦铭身边的人；
第三，把今天早上受的所有气，全都撒回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有人互相捅胳膊肘，眼神在廖菲、沈亦铭、乔清栀三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嘴角都挂着“懂的都懂”的笑。
“来了来了，正主对线了！”
“廖菲这是来找事的吧？没看到栀姐和沈大神在一起吗？”
“早上校园网吵了一上午，说廖菲是花瓶，这下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廖菲耳朵里。
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里更恨了。
凭什么？
凭什么乔清栀什么都不用做，就被捧上天；她精心打扮，反倒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
沈亦铭一看到廖菲那副架势，阳光爽朗的眉头立刻轻轻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被人围观，更不喜欢这种带着目的刻意接近的场面。可他教养好，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没有立刻冷脸，只是停下脚步，等着对方先开口。
乔清栀站在沈亦铭身侧，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廖菲一个。
在她眼里，廖菲和走廊上路过的任何一个陌生人没区别，既不值得她关注，也不值得她浪费情绪。她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清冷、平静，仿佛周围所有的骚动、目光、暗流涌动，全都与她无关。
可廖菲要的，就是她这份“不在意”。
乔清栀越淡定，廖菲心里就越恨，觉得那是居高临下的轻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嫉妒，强行摆出一副羞涩、娇柔、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完全无视了站在沈亦铭身边的乔清栀，无视了一班门口一群吃瓜吃到兴奋的学生，无视了整条走廊的目光，迈着刻意放软的步子，直直朝着沈亦铭走过去。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廖菲站在沈亦铭面前，微微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脸颊刻意憋出一点红晕，声音又软又娇，带着十足的做作羞涩：
“沈亦铭同学……你好，我是高二（37）班的廖菲。我……我关注你很久了，从开学典礼看到你，我就……我能不能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这话一出，整条走廊瞬间炸了。
“我靠！当众要微信？这么勇吗？”
“她是真看不见栀姐就在旁边吗？瞎了吧！”
“早上被骂成花瓶，这是来抢存在感了？”
一班的同学更是直接笑出声。
“沈大神：我谢谢你，但我不需要。”
“栀姐就在这儿站着，她是怎么做到视而不见的？”
沈亦铭脸上那点仅存的礼貌，瞬间淡得干干净净。
他性格好，不代表他不懂拒绝，更不代表他会给这种故意来找事的人留面子。他往后轻轻退了一小步，刻意拉开和廖菲的距离，语气礼貌，却疏离得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不好意思，不方便。我不随便给陌生人联系方式。”
干脆、利落、直白。
一点面子都没给。
廖菲脸上的羞涩瞬间僵住。
她预想过很多种结果，哪怕沈亦铭犹豫一下、推脱一下，她都能顺势再撒撒娇、卖卖惨。可她万万没想到，沈亦铭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直接，这么不留余地。
周围的哄笑声、议论声，像一个个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她引以为傲的长相、身材、校花光环，在沈亦铭这一句“不方便”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我……”廖菲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委屈极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
“没有意义。”沈亦铭直接打断她，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明显的不耐，“请你让一下，别挡在班级门口。”
他说完，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乔清栀，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不高兴。
那一个细微的小动作，温柔、自然、下意识，落在所有人眼里，都再明显不过。
沈亦铭的眼里，只有乔清栀。
廖菲死死盯着那个画面，嫉妒彻底冲昏了她的理智。
她被拒绝、被无视、被当众打脸，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看着乔清栀那张清冷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脸，看着沈亦铭满眼都是乔清栀的样子，一个疯狂又荒唐的念头，瞬间冲上头顶。
碰瓷。
她要碰瓷乔清栀。
她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乔清栀小心眼、是乔清栀推她、是乔清栀容不下她。
她要让乔清栀从“清冷女神”变成“嚣张跋扈的恶人”，把今天丢的所有脸，全都找回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廖菲立刻付诸行动。
她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她和沈亦铭身上，趁着乔清栀刚好往前轻轻迈了一小步，猛地瞪大双眼，发出一声又尖又细的惊呼：
“啊——！”
下一秒，她身体毫无预兆、极其夸张地往旁边一歪，整个人“扑通”一声，直直摔在乔清栀脚边。
动作浮夸、生硬、刻意到了极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整条走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廖菲，大脑集体宕机了半秒。
下一刻——
廖菲立刻抬起头，眼泪哗哗往下掉，眉头紧紧皱起，露出一副又痛又委屈的表情，伸手指着乔清栀，声音哽咽、凄厉、充满“受害者”的委屈：
“你！你为什么推我？！
我不过就是跟沈亦铭同学要个联系方式，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你怎么能推我啊！”
一套碰瓷流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廖菲心里得意极了。
她觉得自己演技完美，天衣无缝。
她甚至已经想象到，下一秒所有人都会同情她、指责乔清栀、骂乔清栀嚣张跋扈，而她，就能逆风翻盘，重新赢回所有人的目光。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等来的，不是同情，不是指责，而是——
爆笑。
惊天动地、爆笑如雷、差点把教学楼掀翻的那种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看错吧？？？碰瓷？？？”
“栀姐刚才手都插在口袋里！动都没动！！！”
“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全瞎啊？？？这演技也太烂了吧！！！”
一班的同学直接笑到扶着栏杆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救命！她是来搞笑的吗？碰瓷都碰得这么不专业！”
“栀姐：我人傻了，我碰哪儿了？”
“花瓶碰瓷现场，建议直接录下来发校园网热一！”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是笑到直不起腰。
“早上刚被骂花瓶，现在直接升级成碰瓷花瓶了？”
“沈亦铭都拒绝她了，她倒好，直接往地上一躺，绝了。”
“谁要是信她，谁才是真的瞎。”
沈亦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还阳光爽朗的少年，此刻眼底全是冷意。他立刻上前一步，牢牢把乔清栀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廖菲，语气严厉，毫不客气：
“廖菲同学，你别无理取闹。乔清栀根本没碰你，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廖菲懵了。
她愣在地上，眼泪挂在脸上，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为什么？
为什么没人信她？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笑？
为什么乔清栀什么都没做，却所有人都站在乔清栀那边？
她不甘心，她不服气，她还要闹。
她咬着唇，哭得更大声，身体还刻意往乔清栀脚边挪了挪，一副“我就是被推了”的死犟模样：“我没有！就是她推的！她就是嫉妒我！”
一直冷眼旁观、从头到尾没说话的乔清栀，终于动了。
沈亦铭还想再说什么，乔清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让开。
她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廖菲。
那一刻，乔清栀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惹怒后的、冰冷又强大的压迫感。
那是从小养在优渥环境里、自带底气的大小姐，被人无端碰瓷、颠倒黑白后，最真实的反应。
她不高傲，不刻薄，不喜欢惹事。
但她也绝对不怕事。
廖菲撞上乔清栀眼神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吓了一哆嗦。
那眼神太冷、太淡、太有压迫感，像冰一样，直直扎进她心里，让她连哭都忘了。
乔清栀没有大吼大叫，没有失态，没有骂一句脏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眸，用一种平静到让人发慌的清冷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响遍整条走廊。
每一个字，都不重。
每一个字，都扎心。
“第一，我没碰你。你自己往地上倒，动作夸张，演技拙劣，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你骗不了任何人。”
“第二，沈亦铭拒绝你，是你自己不自量力，与我无关。你把被拒的火气撒在我身上，只能说明你既没脑子，也没风度。”
“第三，你当了一年多校花，习惯众星捧月，我没兴趣抢，也没兴趣跟你比。但你别把别人的不在意，当成你可以随便碰瓷的底气。”
“第四，别人叫你一声校花，你就真以为自己能无法无天？成绩一塌糊涂，心思全用在打扮和争风吃醋上，被人叫花瓶，不是别人刻薄，是你自己活成了样子。”
“你不甘心被比下去，你可以去学习，可以去提升自己，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别人面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众纠缠男生，被拒就碰瓷栽赃，躺在地上撒泼耍赖，丢自己的人，丢高二的人，丢整个一中的人。”
“你不是气我抢了你的位置，你是气自己，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拿不出来。”
“现在，站起来。”
“别躺在一班门口，碍眼。”
“还有，这里禁止睡觉。”
乔清栀说完，就收回目光，像是看都懒得再看廖菲一眼，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段字字诛心的话，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整条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所有人都被栀姐这波冷静、直白、又爽又狠的话，彻底震住了。
下一秒——
“卧槽！！！栀姐帅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解气！太解气了！”
“没一句脏话，却把她怼得体无完肤！”
“花瓶当场碎了，笑死人了！”
“只有我听到最后一句了吗？哈哈哈哈哈！”
廖菲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乔清栀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她最痛、最不敢承认的地方。
她想撒泼，想哭闹，想辩解，可在乔清栀那强大又冷静的气场面前，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所有的骄傲、虚荣、校花光环，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跟班们吓得脸色发白，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上前，生怕被牵连。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廖菲的眼神，只剩下鄙夷和好笑。
“自己碰瓷翻车，还怪别人？”
“没脑子就算了，还没眼色。”
“建议改名：一中碰瓷花瓶。”
廖菲再也撑不下去了。
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了，妆花了，眼泪糊一脸，看起来又丑又狼狈。她不敢再看乔清栀，不敢再看沈亦铭，不敢再看任何人，捂着脸，在跟班们的搀扶下，连滚带爬、灰溜溜地跑了。
那仓皇逃窜的背影，成了整条走廊最大的笑料。
直到廖菲的身影彻底消失，走廊里的爆笑才再次爆发出来，经久不息。
沈亦铭走到乔清栀身边，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语气里满是遇见神人的“崇拜”：“乔清栀，你刚才也太帅了。”
乔清栀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冷清清的，还带着点被打扰后的不爽，抽象又直白：
“吵死了，耽误我发呆。”
周围一班的同学瞬间再次爆笑。
阳光洒在走廊上，闹剧彻底收场。
廖菲的碰瓷，没伤到乔清栀一分一毫，反而把自己彻底变成了全校的笑话。
而乔清栀，凭着这波冷静霸气、又爽又搞笑的回怼，彻底坐稳了“栀姐”的位置。
从此以后，一中所有人都知道：
可以开栀姐玩笑，可以跟栀姐搭话，但千万别碰瓷栀姐。
不然，会被她用最冷静的语气，怼到太奶下凡。
至于廖菲？
她那“原校花”的头衔，彻底变成了“前花瓶碰瓷选手”，成为了榆江市一中，一个好笑好笑的笑话。
当然，这也只是乔清栀生活中的小插曲，毕竟高中要上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