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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章 装痛的小影帝, 杜瑞要搬去多伦多

1. 车子发动,向东而驶。公路在视野里延伸,日光下像一条泛着波光的黑色河流。高速路旁的草原绵延起伏,横风吹过,草波荡漾。天空高阔辽远,飞羽想象着上帝视角:“我们这辆车,就是一粒沙尘而已吧……”恍惚间,睡意袭来,脚踝处的痛感也渐渐抽离身体……

回程还是沿着小卓设定好的路线。

这一天,车窗外掠过路边的指示牌——盐水湖。上面画着一个人仰躺在水面上,像被天空托着。

飞羽激动地指着路牌:“小死海到了!”

正专心致志开车的江华明吓了一跳:“你咋咋唬唬大呼小叫干什么?!”

飞羽也被他突然抬高的嗓门吓着了,张口准备怼回去。坐在后面的牡丹赶紧插话说:“是的,妈妈,据说在这个湖里,人们可以像在死海一样浮在水面呢!我们一会儿去湖里游泳去!”她掉头叫醒在儿童安全椅里睡觉的Felix,“ Fee,快醒醒,我们马上就到了!”

Felix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坐正了身子,不忘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搂着疼痛的右胳膊。

牡丹皱了皱眉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右胳膊,“痛!”Felix大叫起来。

“牡丹,弟弟的胳膊要是真的被你拽脱臼了,有你好看的!”江华明听见Felix呼痛的叫声,忍了两天的火终于发出来了。

“我是轻轻地拽的,不可能拽脱臼啊!”牡丹小声地,有点心虚地嘟囔着。

飞羽一边担心Felix的胳膊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一边又害怕江华明对牡丹大发雷霆,“Fee,你不许说谎,是不是真的很痛啊?很痛我们就要去医院看看了。”

“怎么可能是假的呢?都痛了两天了!白天可以装,夜里睡觉怎么会装呢?这么小的孩子!睡觉的时候都护着右手,一动不敢动!”江华明低声喝道。

“弟弟就会装痛,2岁的时候就会装了。”小卓也忍不住揭发弟弟。

事情发生在两天前。飞羽因为脚踝受伤,行动不便,就呆在汽车里,在哥伦比亚冰川停车场等着,江华明带着三个孩子跟着景点大巴去冰原。回来后,就看着Felix捂着右手喊痛,小卓也苍白着脸。原来,冰原上的玻璃栈道悬在峡谷之上,脚下是深不可测的冰川。牡丹站在前面,兴奋得像一只小鹿:“快看,好漂亮!”她用力拉着江卓尧往前走。有恐高症的江卓尧,脚却像被钉在地上,恐惧地说:“我不想走,我害怕!”Felix也忽然坐在地上开始耍赖,抱着腿说自己走不动了,要人背。牡丹急了,两个弟弟一个怂一个懒!她气得一把将Felix拽起来。从那一刻起,Felix就开始抱着自己的右胳膊,一副胳膊断了的样子,一碰就哇哇大哭。而小卓,在姐姐的威逼利诱下,也半闭着眼睛,一步一挪地往前走……所以,飞羽看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像打了败仗的残兵……而江华明,跟个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地走在一边。飞羽当时气的就在心里翻了几个白眼。

因为Felix2岁多时,在滑雪场偷懒耍赖,躺在雪地上不肯起来,被小教练拽过,也是装胳膊脱臼,哭得泪眼滂沱,送到医院就自动好了。所以大家觉得这次多半也是装的,尤其是飞羽悄悄问过牡丹,有没有大力拽他?牡丹说没有。飞羽就更安心了,江华明急着要送孩子去医院,飞羽拦下说再观察一下。结果,Felix吃饭时抱着右手,刷牙时也只用左手,连睡觉的时候右手都一动不动……飞羽有点发慌了,但是看江华明凶牡丹,她还是不舒服,哪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啊。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盐水湖。

岸边有一家当地人经营的小租赁点,摆着救生圈、小船和遮阳伞。

这家人来自埃德蒙顿,在这里做季节性旅游生意。他们的一个儿子,大约和飞羽差不多年纪,一直在帮父母搬船、系绳子。男老板听说他们是第一次来玩,很热情地介绍着怎么开船,帮三个孩子穿上救生衣,说即便掉下水也不要怕,因为湖水盐分大而有浮力。然后又吩咐儿子开条小船在前面给牡丹他们带路。

看着三个孩子兴高采烈地上船,飞羽夫妻俩就坐在岸边等着。

那对老板夫妻走过来和他们聊天。

男人说,他有九个孩子。“和前妻生了几个,现在的妻子和她前夫也生了几个,然后,这个”他指了指湖上远去的那个背影,“是我和现在的妻子生的。”他侧过来温柔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女人也笑着补充道:“是的,所以现在这个家,是重新拼起来的。”

听着他们说得那样坦诚自然,看着他们亲昵恩爱的样子,飞羽忽然有些出神:“西方人,真的是忠于自己的感情啊,爱,就在一起,不爱了,也不会因为孩子就不分开……”

在她熟悉的世界里,这样的家庭关系往往被压低声音谈论,而他们却像在说天气,说邻家的花园,说今天的物价……

她看着湖面,忽然站起身子,焦灼地说:“小卓和Fee掉下船了!”江华明也站起来往远处看去。

“Don’t worry !”老板夫妻俩看见他们着急的样子,也站起来笑着说:“孩子们穿着救生衣,而且,湖水是有浮力的。”

果然,不多久孩子们回到岸上,还没下船呢,小卓就大喊:“妈妈妈妈,弟弟果然又是装的!”Felix则说:“妈妈,太好玩儿了,我可以浮在水上不会下去水里呢!”他的洋泾浜普通话说的很拗口。

飞羽迎上去把Felix抱下船,只见孩子们的救生衣上都是白花花的盐渍。牡丹没好气地说:“刚刚Felix看到小卓跳到水里,也跟着跳下去,就两只手都划动着游起来了,根本就不痛!还是装的!”

飞羽捏了捏Felix的小脸蛋儿:“小坏蛋,你是个小影帝啊!害姐姐被爸爸骂!”

2. 转眼间,那场横跨半个加拿大的西部自驾之旅,在日历的翻动下,变成了记忆深处一个渐渐模糊的梦,一缕遗落在地盾与草原间的飞舞流光……

每当孩子们上学去了,小王在屋子里忙碌收拾时,飞羽坐在窗前一边看微信小说,一边总会思维跳跃,回想起那一路上,车轮碾过了魁北克、安大略交界处古老坚硬的加拿大地盾,也划开了草原三省那地平线无限延伸的寂寥。想起她曾领略过的那些触及她灵魂的细微之处:

是清晨五点,圣劳伦斯河谷还没散尽的晨霭。

是草原省公路上,那一具被汽车撞倒在路边的黑熊宝宝。

更是德拉姆黑勒奇怪的坏地地形……

那些风景,看过一次,就足以铭记终生。

而所有的记忆中,最难忘的,莫过于她在朋友圈里发的那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飞羽,身披轻盈的红纱衣站在皇家泰瑞尔博物馆厚重的大门前,即便手里还拄着两根铝合金拐杖,却丝毫不显狼狈,白皙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眸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清澈和明媚。底下的点赞和留言几乎要溢出屏幕,而最让飞羽心头欣喜的,还是戈平的那一句:

“哪怕拄着拐,你也是那个永远的红衣少女。”

这让飞羽想到80年代那部电影《红衣少女》里的安然,一直以来飞羽都觉得,那就是她心中的自己。素未谋面的戈平怎么这么了解她呢?

而且,在崴了脚踝后的那几天,他每天都会发微信告诉飞羽怎么护理,说他有经验,以前当兵拉练的时候他也受过伤……这份跨越时空的友情,时时温暖着她。

3. 这天,杜瑞过来看她。前两年杜瑞搬到了西山,飞羽之所以下决心今年搬过来,就是因为杜瑞那句话:“我太寂寞了,桂沪生一年来不了几天,平时孩子们上学了,我一个人在家,都要疯掉!我只好去上社区英语课打发时间。你干脆搬过来吧,好给我做个伴。而且,我犯懒的时候还可以到你家蹭饭吃……”

“你咋了?一脸郁闷的样子?”坐在后院,飞羽问闷闷不乐的杜瑞。

“别提了,我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我想搬去多伦多了。”杜瑞支着下巴说。

“啥?我这刚刚搬过来没几天呢,你就要抛弃我,跑了?”飞羽很吃惊,半真半假地嗔怪道。

“唉,过来都6年了,本来说好5年他就把杭州的公司关了来陪我们。我在这里拼命买出租屋,就是为他彻底关闭公司来这里生活做准备的。现在看来,他是不会放弃杭州的事业的。”杜瑞泫然泪下。

飞羽知道杜瑞买了好几栋50万加币左右的duplex、triplex和fourplex,经常要修修补补,还要处理和租客相关的各种事情,催收租金啦等等,飞羽听着都头大。原来是杜瑞的忧患意识在未雨绸缪啊!

“桂沪生娶着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还不知足,老欺负你!”飞羽愤愤不平:“他不肯来,每年过来陪你的时间又那么少,你注意点,会不会在国内有人了?我可是听说了好几起老公在国内私生子都有了的事情哦!”

“那不会,我们是很相爱的,他只是脾气太坏了。”杜瑞一口否认:“我想搬去多伦多,换个环境,我可能就不会那么抑郁了。我在多伦多买了个破房子,准备找公司推倒重建,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会充实起来吧。”

“啊?你都买房子了?这么大的事,居然都没和我说一声?”飞羽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她觉得,既然是好朋友,做这些重大决定前,是不是都应该知会一声啊?尤其她搬来西山,一多半都是冲着杜瑞那句“来陪我,我们可以随时串门,我不喜欢做饭,可以随时去你家蹭饭吃”……现在感觉杜瑞純是开玩笑,而她却当真了,颇有点被愚弄了的感觉。

“唉,你不知道……”杜瑞欲言又止。飞羽了解杜瑞,不想说的时候,怎么问都不会说,某一天,她会主动告诉飞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