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筠等九人与失踪的男女们重回现实。
失踪男女们站在树下,纷纷发出疑惑。
看样子他们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许珑扉和余羌押着李图赋要去戒律门,炆盅门和鲤众派的人完成任务后要回宗门。
大家都散了。
曾茸他们也拿出剑,准备御剑归宗。
服过丹药,阁音尘也恢复些许元气。
“需要我带你吗?”阁音尘看着身上有伤的伏筠,有些担忧。
不想浑身带血,狼狈不堪的自己在伏筠眼中也是不被瞧得起的。
“不用便算了。”伏筠拔出剑,还没迈腿,阁音尘就轻轻拽住伏筠的衣角。
“有劳了。”
伏筠轻笑一声,然后握住阁音尘的手,踏上剑,开始御剑。
“师弟,你们也太慢了吧?”远处的曾茸和舜奕已经没了影,就剩叶桉磬等着他们。
“师兄,你先走吧,我们想再看看这个地方。”伏筠没有供出某位怕高人士。
叶桉磬也不起疑心,“好,那咱们宗门见。”
另一边,许珑扉和余羌带着李图赋去向屠夫李道别。
李图赋跪在屠夫李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爹,是孩儿不孝,孩儿辜负了您,您就当没养过我这个白眼狼吧!”
屠夫李眼含泪水,依依不舍地拍拍李图赋的头。
“孩子,去吧,爹自己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李图赋走了。
他在屠夫李的枕头下塞了一些银两,都是他之前在闲暇之余为书店抄书赚的钱。
到了戒律门,李图赋被关入一间牢房,牢房内与李图赋家中寝室别无二致,只是多了笔墨纸砚,和一柜子的书。
“抄写戒律,洗去心中恶念。”
李图赋这一抄就是三年。
三年后,李图赋被放出戒律门。
他在那三年里回顾了一切,明白两件事,他对不起屠夫李,和,他要守着那棵树。
他身上没有盘缠,只能徒步跋山涉水回到蓬城。
蓬城没了往日的繁荣,但还能运作。
往西边的外城走,人烟变得稀少。
不少村落荒废,只有空荡荡的屋子。
他走着走着,到了原上村。
村子如其他村子,已经没有了人,农田里长满杂草。
不少果树枯败,只剩光秃秃的树干。
回家的路上,景物都已经衰败。除去这些屋子,一眼望去,就是一片荒野。
屠夫李已经随村里人移居,家中的一切已经堆满厚厚的灰尘。
他回到寝室,发现桌子上有一封信,以及自己当初留给父亲的银子。
银子一分不少的包在帕子里,包的很严实,打开,银子还是当初的光泽。
信上屠夫李说了很多煽情的话,但他最终没有怪过李图赋,只是希望他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图赋用那些银子在树下建了一间小屋。
树枝光秃秃,但歪脖子树恢复曾经的挺拔。一切变了,又像重回过去。
他无事便在小屋记录原上村的故事,慢慢的,写了几本。
有路过歇脚的人好奇地看过,直夸李图赋的文采好。
歇脚的人走了,也把原上村的故事带了出去。
蓬城附近有一个荒野,荒野里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小屋,屋内有故事。
越来越多人慕名前去。
李图赋借机开了一间书屋,除去原上村的故事,还有许多文人雅集,民间话本。
不少人询问李图赋店名,李图赋不答,只是微微笑着。
于是人们只能称呼为“树下书屋”。
某日,李图赋打开窗,发现雪融了,地上枯败的草重新长出。
他走出屋,想见见素盛曾经提到过的生命力。
却不想一阵春风吹过,拂过了小草。
李图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发现树上长出新叶。
那一刻,李图赋眼里含着泪。
“春风吹又生……”
从那时起,书屋有了牌匾:[春风吹又生]。
李图赋守着树,守着满地的草,体验着一岁一枯荣的生活。
树叶枯败又发新芽。
他知道无论如何,素盛都不会再出现了,但他还是甘愿待在这。
四年前的那一眼,是少年情窦初开,是痴心妄想,是少年最开心的回忆。
他提笔,写下原上村的春秋,写下自己心目中的树神,写下蓬城最后的结局。
可他写不下少年的成长,道不出自己的情感,忘不掉自己犯的错。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我打算去当货郎,你有什么建议吗?”少年满怀期待地询问树神。
树神随口:“糯米藕挺好吃的。”
于是少年去学手艺,他失败了很多次,遇上了很多黑心手艺人。但他从没想过放弃。
最后他成功了。
他的第一份糯米藕给了树神。
树神品尝过后夸了他。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那么开心。
何人问他买什么,他开口第一个就是“糯米藕”。
从那以后,“货郎的糯米藕最好吃”成了蓬城人尽皆知的事。
李图赋抄书抄累睡了过去,梦到以前的事。
糯米藕,好久没吃了。
于是他去城里买食材,回小屋捣鼓。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步骤,但一拿起刀和藕,一切动作都行云流水。
是啊,他当初可是练了很久,尝试了很多次,怎么会那么容易忘呢?
糯米藕出锅,香气弥漫屋子。
突然,一个小孩站在门口,看着李图赋手里的糯米藕咽口水。
李图赋大方地请小孩进屋吃藕。
小孩吃的狼吞虎咽,李图赋贴心地给他倒水。
“小孩,你家大人呢?”李图赋向门外看,没发现有人。
小孩咽下最后一口藕,睁着大眼,盯着李图赋。
“你迷路了?还是和父母走丢了?”李图赋耐心道。
小孩摇头,犹豫不决。
“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
有了这句话,小孩心中做下决定。
“我,我没有父母。”
“你是流浪到这儿的?”
小孩抿嘴,然后小声回答:“我,我是这附近的草妖……”
李图赋眨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孩。
“我不是在开玩笑,罢了!我走了!”一眨眼的功夫,小孩消失了。
李图赋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臆想,于是将抄书一事搁置,好好休息了几天。
不想小孩又来了,她还带了回礼。
“红果果,可甜了!”
李图赋这下确定不是臆想。
李图赋热情地招待草妖。
一来二去,他们变得熟络。
“你在抄什么?”
李图赋提笔,写下的字迹工整隽丽。
“这是一个故事。”
“可以讲给我听吗?”
“故事很长很长,一时半会儿是讲不完的。”
“我可以等。”
“你愿意和我一起等一岁一枯荣吗?”
小孩甜甜地笑了:“春风来了,生机就来了嘛。”
李图赋望着窗外无垠的草地,看过了真正的一岁一枯荣,明白了素盛口中真正的《野草》。
他感慨道:“我教你一首诗。”
小孩兴致勃勃地应下。
“离离原上草,”
“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我在写文的时候,脑子里就蹦出这首诗。《野草》对于大家可能不陌生,毕竟小学就背的滚瓜烂熟了。但现在再品品,觉得韵味深长。我很喜欢诗里描述的生命力,觉得素盛生败之间,就如诗中的“一岁一枯荣”。前面用的是“离离原上草”,不仅写的是草,也在写流民的重塑家园的能力,也是写一人一妖的感情深厚,无法被时间撼动(天,怎么就搞起了赏析题,此人已疯)。然后李图赋的话,他会继续将原上村的故事流传下去……后面的生活会怎么样?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然后,大任务一结束啦〔撒花〕。剩下的卷就等着吧,因为玉子君一点存稿都没了 后面还有几个大任务,又是要码不停歇的日子了。本文大概八十多章,不算长,但对于作者来说很长 作者好多本都是小小短篇(罢了 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最后,宝子们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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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春风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