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没见过这么随心所欲的人。
一点都不走心!
林听思考了下。
“你觉得我很省事吗?”
江入年并没有马上回答,又盯着她看了几秒,收了笑:“林软软,这就是你对自己的认知?”
这话说完。
场面似是停滞了好几秒。
江入年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
不知道他在思什么,林听感到茫然,低下眼勉强往下接:“我的确觉得自己还挺省事的。”
“……”江入年没忍住掐了下她的脸,没用劲儿:“林软软,‘省事’这都是什么狗屁念头,你想都不要想。”
林听眼睫稍抬,对上他的视线。
江入年目光坦荡,极为坚定地告诉她:“在我这儿,你从来不是可以随便对待的人。”
林听讷讷的。
而后,她慢慢地眨了下眼,注视着他的手往上抬,覆在她的脸上,掌心温热,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眼皮。
有些痒。
林听莫名有些紧张。
这个情况,她已经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
江入年没做什么,见她紧张,动作便停下。
“记住没?”
他收回手,顺势按在两人沙发中间的位置,认认真真地瞧她。
林听很小声:“嗯。”
在林听的认知里,她不重欲,也一度无欲无求,她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被打扰,想法简单而存粹。
她从不去苛求别人的态度,无论好坏,那都是别人的事。
她都不介意。
但这会儿,她回想着江入年的话。
极为确定的是,她一直不敢表现出来,怕会遭遇失望但却非常在意的空缺,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江入年好像真的无所不知。
他把她看得透彻,所以任何话都讲得明明白白,打碎她所有犹豫遐想的空间,铺天盖地的承诺,都不如他这寥寥数语来得热烈。
林听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想法——自己这辈子,真的栽他手里了。
“我会记住的。”林听主动回握江入年的手,拉回来:“不过我是第一次喜欢人,心里喜欢,很多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顿了下。
她看着江入年的眼睛道:“你能不能等等我?”
不会很久的。
江入年挑眉,吊儿郎当的噢了一声:“我就不是第一次啊。”
“那你不是喜欢我很多年了吗?”想起照片,林听抿了下唇,又慢吞吞地道:“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有经验。”
江入年一噎,莫名有种她逻辑森严,自己被她绕进去的感觉。
江入年瞥了眼被她握住的手,嘴角往上跑,继续吊儿郎当:“长本事了林软软,你这是打算捧杀我呢。”
林听微微一笑,非常认真地摇头。
“对我又没好处。”
电影管自己放着。
两人靠着说话,东拉西扯地闲聊。
亲密的依偎间,林听余光瞥到手绳,目光一顿,随之想起一件事:“你想要什么样的定情信物?”
江入年继续玩她的头发,心不在焉。
“能随身带着就行。”
回答完过了两秒。
江入年神色稍微有点不痛快,抬起林听的头。
“这你问我?”
“是参考。”林听神色如常,一本正经地说:“我想送你喜欢的,一直不给的话,总觉得亏待了你。”
江入年哼哼了两声,又抬起眼,观察她的表情:“那我送你的这条平安扣,喜欢吗?”
林听笑:“喜欢。”
“笑成个傻样。”江入年捏捏她的脸,顺势把她捞进坏里,搂着她脖子随意道:“喜欢就好好戴着,不许摘下来。”
林听目光停在手腕上,笑意止不住:“噢。”
话说回来,江入年和林听在一起之后就没打算搞地下恋,所以早在第二天,他就直接在朋友圈公开了。
傅柏林一点都不意外。
他觉得这是早晚的事。
他拱了拱手,敷衍道:“恭喜。”
江入年一开始也没指望从傅柏林这儿听到什么像样的祝福,像是走了个过场,他平静地回:“谢谢。”
这天,林听把季祝约出来。
听林听说完来龙去脉,季祝差点被水呛到。
一口气没喘上来。
季祝使劲掐住脖子,强忍着喉间的痒意,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和江入年!你们!卧槽……真的假的呀!”
林听把纸巾递给她,点头。
“我们谈恋爱了。”
“不是,这真的很突然!”季祝捏着纸巾用手背抹嘴,因为震惊,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什么时候的事啊!”
周围瞬间多了好几道目光。
林听手指按在唇上,耳朵微红:“刚在一起没多久。”
季祝赶紧捂住嘴巴,笑意闷闷的:“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季祝的眼神意味深长。
默了一会儿,她忽然用力地砸了下手心:“我就说嘛,江入年看你那眼神跟八百年没吃过肉的狼一样,果然狼子野心。”
林听一愣:“有这么夸张?”
季祝啧了一声:“他追的你吧。”
“不是的,我们情况比较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提到江入年,林听难得有些拘谨:“我之前不知道他在追我,他也不说。”
把前因后果跳过。
“反正最后是我追的他。”
江入年不让她这样说。
可自尊作祟。
她无论如何都没法承受,连承认主动喜欢他这件事都要遮遮掩掩的后果。
季祝听得一头雾水:“等等,你的意思是江入年追你那会儿你没看出来,完了吧你又傻不拉几的倒追人家?”
林听慢慢地说:“差不多就是这情况。”
季祝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为她这副镇静自若的模样鼓掌。
“可以啊你,不鸣则已一名惊人!”
下一秒,季祝瞥到林听的手腕,她明明记得林听以前佩戴的饰品都是银制手链,不过这手绳越看越眼熟。
“诶,那不是江入年的吗?”
林听视线顺势低下去。
季祝:“他送你了?”
林听轻嗯了一声,目光珍视:“在一起那天他给的,我想回赠他什么,但……对了,你有好的建议吗?”
季祝想了想,很随意:“不就是个礼物嘛,随便送点什么喽。”
“不只是礼物。”林听抬眸,认真的道:“这个平安扣,是定情信物。”
“……”
季祝:是她片面了。
“看不出江镇草这么传统呢。”早八百年没听过定情信物这个说法了,季祝想着,不过放在林听身上,又莫名觉得合理:“林老师,我建议你呢甭买东西给他。”
林听:“?”
站在娘家人的角度,季祝是这样想的:“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图一种感觉嘛,性格合不合得来固然重要,但最重要就是两个人心意互通,礼物再贵重,哪怕是太阳是星星,也比不上你的情谊。”
“你想是不是。”
“江入年送平安扣的时候,你压根就不在意别的,满脑子都是江入年吧。”
听到这儿,林听第一次觉得季祝靠谱,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江入年想要能随身带着的物品,我想了好久,你觉得手链怎么样?”
季祝就想象了下江入年戴手链的样子。
“挺好的。”
林听皱了皱眉:“挺好的你笑什么呀?”
季祝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我喜欢好看的东西,尤其那东西是一对的时候,我特别特别喜欢。”
“……”
聊完回家差不多快十点了。
林听换好拖鞋后先回屋把澡洗了,收拾完再爬到床上玩手机。她趴着,半干不干的头发随意散着,垂到腰上,与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对比强烈。
林听抱着枕头,回复江入年三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江入年:【听到开门的声音,到家了?】
林听:【嗯,刚洗完澡】
林听:【你呢?】
江入年:【做项目】
林听知道他最近挺忙的,总是动不动出差,便也没想继续打扰他,她直接给他发语音:“那你别弄到太晚,注意休息。”
等了两秒没动静。
她正想放下手机。
江入年直接发起视频通话,林听想都没想,下意识便点了同意,手机屏幕的右上角弹出小方框。
画面很暗,屋内没有开灯。
电脑开着,但屏幕的光线没有把江入年的脸照亮,只模模糊糊照亮了他侧脸的轮廓,以及眼睛的周围。
睡衣很薄,正好在光影交错的位置,隐约可以窥见布料下的锁骨,有些性感有些欲,像是无声的蛊惑。
江入年放下笔。
林听见他随手调整了下手机的角度,随后抬起眼和她对视,她愣了两秒:“屋里好黑,你怎么不开灯。”
江入年看了她一会儿,视线不自然地挪开。
“忙忘了。”
没察觉到江入年的小动作,林听一心忙着提醒:“关了灯看书对眼睛不好,你把灯打开再看。”
江入年顺从地照做。
变亮后的画面放大,这回林听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枕着手细瞧着,随口一问:“忙了多久了?”
江入年:“下午两点开完会,回来之后一直在处理文件。”
林听视线停在他的脸上,见他专注认真的样子,仍忍不住心疼:“那你饿不饿,用过晚饭了吗?”
江入年言简意赅:“点了外卖。”
林听注视着他的眉眼,难得抱怨:“你这什么工作啊?怎么这么辛苦。”
安静片刻。
“以前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说完,江入年坦诚:“不是每个人都能功成名就,或许万里挑一,我也不是非要当那一个。”
林听一顿,没有出声。
江入年继续:“但现在,我还挺乐意的。”
林听声音温和:“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成家前立业,立业后成家,懂?”江入年回视她,神色认真,像是把未来几十年都规划好了:“林软软,我总觉得自己对你还不够好。”
太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情不自禁。
想对她好,把力所能及的最好给她,就是会考虑很多,想现在,想以后,想着想着就把一辈子想完了。
不止情感。
江入年冒出了句:“想给你摘月亮。”
没懂这话什么意思。
林听看着他,思绪有点空:“已经很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
“真的,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她不是贪心的人。
江入年待她的心意,那么珍重,其实她早该感受到的,从见他第一面的时候,从知道他一直守在电台楼下等她下班的时候。
或许比这更早。
但她不能怪他。
江入年没做错。
说到底,只是她没有察觉到。
有时,林听也恨自己像块木头:“你放心,你想要功成名就也好平平淡淡也罢,我总是在的。关于未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但我会自己挣,等我挣到了,就十倍百倍的对你好回去。”
所有的客观冷静她都不要了,不理智地向江入年许下很遥远的以后,她没想好,她就是不想总让江入年做这些事。
她不后悔。
刚刚说的话也是她真心想说的。
江入年笑:“没死心呢林软软,还想包养我?”
林听神色认真:“那你愿意吗?”
江入年扯起唇角。
“愿意是愿意,只不过——”
没等他把话说完,林听便猜到了:“我会倾家荡产是吗?”
林听目光坚定:“我愿意。”
她不算富有,但毕竟勤勤恳恳攒了一年工资,再加上平时不会出去乱花钱,账户里还是有点积蓄的。
虽然不多。
虽然供江入年养尊处优够呛。
但养活他应该不成问题。
林听想了下,又补道:“我就是不想你为工作牺牲那么多。”
江入年盯着她的模样,语气哭笑不得:“说什么呢你,我这是正经工作!”
林听依旧闷闷不乐。
江入年捏捏眉心,着重强调:“你对象卖艺不卖身的好吧。”
听他这话,林听皱了皱眉,心情莫名有些难言。
她刚洗完澡,睡衣穿得规规矩矩,但趴在床上的姿势很显身材,漂亮的颈线延至雪白胸口,江入年没忍住多看了眼。
心底平白多了些燥。
江入年脖子后仰,喉结突起的轮廓格外清晰。
“以后,就算我真落魄到了要靠脸吃饭的境地,我也只会赖着你。”喉结微滚,江入年很不要脸的说:“只吃你林软软一个人的软饭。”
吃软饭说得理直气壮,不愧是江老板!
ps:科一过了,下一秒直接被教练抓去练车,左腿踩离合踩得一直抖,现在一边抖腿一边码字,世界充满和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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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