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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7点就爬起来，艰难地把沈摇醒。
“早安宝贝。”
声音很好听，但我暂时无心听：“给你半小时自己降个旗。你今天好好倒腾一下，要是这位发小不满意，我俩马上分床分房！”
“那宝贝你让我蹭蹭，就几下，就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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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半小时，如果不是把我按在料理台上动来动去就更好了。
“去去去，换衣服。”
我火速从冷藏拿出蔬菜，从冷冻层拿出肉解冻，疯狂洗蔬菜，顺便掐着表在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把粥打包了一份放在保温盒里。
要让Anida小姐姐立马吃上饭，不然没有早饭的Anida小姐姐简直和魔鬼没什么区别。
“换好了......吗？”
我一转头就看见了沈林溪。
我靠好帅......
每天早上看到这张脸是我阮尽青勤勤恳恳二十多年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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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ida！这里这里！”
我朝着一个戴了副巨大墨镜的人疯狂挥手。
她看到了我，拖着行李箱走过来。
“有什么早点吗？我快死了小阮。”
“有有有，”我把带过来的粥连着保温桶递给她，“快喝。”
她摘下墨镜，很快喝完了粥，人的精气神也恢复了一大半。
“感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这位是——？”
“沈林溪，ShumRichard，我现在的......男朋友。”
沈林溪微微举了一躬：“您好。”
“小阮，你眼光不错啊。”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我莫名想起来这句话。
Anida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沈林溪：“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舟之，你叫我Anida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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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Anida坐在后排，委屈Richard帮我开车，这也是我今早被按在料理台上获得的好处之一。
“我们什么时候吃午饭？”
“去我家吃。你不是还要在这里住两天再去北京吗？”
“倒也是。”杨大小姐点点头，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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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了这么多天，就好这一口啊。”
杨舟之畅快地喝了一整碗汤。
“那多吃点，我可不会去美国当你的厨娘。”
我笑着给她又盛了一碗。
“那你办个美签呗，”杨舟之放下筷子，“到时候我带你在LA玩。”
“好啊。”
我感受到沈看了我一眼，我在桌子底下用手摸摸他的大腿以示关切。
“话说你在微信上问我那个事我们什么时候说？”
“吃完饭在客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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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之前向叔叔求证了一下，你们俩小时候确实没见过。”杨大小姐舒服地瘫在她的御用懒人沙发上：“但是他说他在你小时候给Richard的爸爸展示过很多你的照片。圆滚滚的，天天撒娇，Richard爸爸的梦中情娃。一来二去，Richard可能就单方面认识你了。”
我：......册那。
老爸，你有点不靠谱啊。
“至于我说的是为了来找你，只是我的主观推断。一个在国外长大，还要上中文补习班的ABC，回国了不找亲戚朋友，来找一个爸爸朋友家的儿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摸摸鼻子：“但我爸说他是来体验生活的啊......”
“阮尽青，叔叔讲话你都信？你没听阿姨怎么讲吗？”
她不可思议地坐起来看向我。
轻信他人的阮尽青：.....
“我托一些关系大概查了一下，这人算是非常非常洁身自好的了。你知道的，LA那种地方，除了我这种每天只知道赶due的，私生活混乱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你应该记得我跟你讲过的瓜王小姐姐，就是掌握北美地区几乎所有PDF的那个，她对你的择偶对象表示了充分的认可。”
“当然，这只能成为他心中只有你的一个佐证。”
我：“等等等等一下，什么叫‘他心中只有你一个’？还能有很多个吗？”
杨大小姐非常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看文学作品吗？”
“我以为那是艺术化加工......”
“他手下的子公司有一个项目你肯定会有点兴趣......”杨舟之伸手拿起一旁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份东西，展示给我看，“就是这个体外胚胎培育和同性生殖技术。”
看着目瞪口呆的我，她补充了一句：“这项目开始后没多久就遇到了资金问题，那会儿有不少公司想出手，盯准了那个项目的领头人。”
“那个领头人当时正当青壮年，学术成果说出来吓死你，所以买这个项目的终极目的其实就是挖这个科学家。但只有你小男朋友的公司开出了保持所有研究员及岗位不变化的条件，果不其然，那位科学家接受了。”
“说起来那个项目在国内也有部分在进行，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让你小男朋友带你去参观参观。指不定多久之后你就可以有个可爱的小baby了。”
杨大小姐摆摆手，戴上眼罩：“就讲这么多，我补觉去了，今天一整天都不要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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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缠着Richard带我去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我假装哭丧着脸，“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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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子之矛，陷子之盾。
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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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项目就在这里的亚太地区总部，我上次送他去的地方。
他估计是有什么特殊通道，打的申请很快就下来了。
不对，他是老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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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看上去不怎么样，里面倒是很高级。
有一个研究员负责接待我们。
是一个女研究员，长着一张娃娃脸。
“我姓应，你可以直接叫我应小姐或者随便什么。”
我点点头，把水杯交给站在一旁的Richard：“好的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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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内部通道，我就不讲那些无聊的发展史了，特别没意思。”
她笑着带我直接走过了企业文化展厅。
“那为什么还要布置这个展厅？”
“总有人要看的。”
她朝我挤挤眼睛，示意我和Richard穿上防护服：“我们直接去不对外展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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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们主要在做同性生殖而不是体外胚胎培养？难道不应该是体外胚胎培养更重要吗？”
我被蒙在防护服里，感觉自己的声音变得瓮声瓮气的。
“对，你说得没错，因为体外胚胎培育确实是第一个要攻克的问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条件。这项项目在美国的批准已经快下来了，也得多亏了boss，毕竟这个项目事实上是挂在他的子公司下的。”
沈林溪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看起来好臭屁，但确实是他干的。
“现在进行商业化的话，条件已经成熟，但前期烧了太多钱，一枚体外胚胎至少定价80万往上我们才能回本。预估一下，按照市场，这个价格在未来10年内就会逐渐降低到一个很合理的价格。”
应研究员扫完虹膜和权限卡，示意我们去另一间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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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实验室正中央有一个很大的畸形机器，比起实验装置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名装置艺术家的最新作品。
感觉可以直接从实验室搬到艺术展。
“这就是第三版的体外培养机器。至于终版机器，非常抱歉我没有展示的权限。”
“还有刚刚说到的同性生殖——你是在国内上的高中吧？”她看向我，而我点了点头，“你可以理解为全能性很强的iPS细胞[1]，再加上诸如体细胞核移植技术和核融合......当然，具体技术细节得保密，就算你是boss的伴侣也不行。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上手摸摸，因为这个机器连正常灵长类动物的发育率都低得可怕。”
我小心翼翼摸了一下最外侧的金属外壳。
冰冰凉凉的，但竟然真的可以孕育生命。
“好有艺术感。”
研究员笑了笑，继续讲解。
“男男孤雄技术远没有女女孤雌技术来得成熟，价格却要翻一番，主要原因有二。”
研究员小姐姐顿了一下，领着我们走出了那间实验室：“第一点，是因为女性的卵母细胞可以直接用，体细胞逆成iPS细胞再转成卵母细胞太费钱了，技术上也难多了。”
“第二点，”她顿了顿，“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们这个项目的发起者以及首席是谁，但是如果你知道我们这个项目发起的目的，你也会明白这一点。”
“我们的发起人是一名女性，在上世纪70年代在台湾出生。那会儿刚解严身份认同，她作为Lesbian，哦，应该叫女同志或者拉拉，正好处于一个同志运动最蓬勃的时候。1996年，对的，1996年，邱妙津自杀后的第二年，她那会儿18岁，离开了她的女朋友，只身一人赴外留学。”
“她打好几份工只为付得起学费，跟女朋友的信件便也断断续续的，甚至没有回台湾的钱。直到大三的学期末，再一次收到的信件是女朋友的遗书和死讯。”
“女友被父母限制了通信，在大二至大三的那一年里她没有任何一封信成功寄了出去。”
“女友被强迫嫁给了一个不爱的男人，给她写了一封长长的遗书，交给了知道两人恋爱关系的一个可靠的朋友，然后在生下第一个女儿后于医院归家后第一夜割喉自杀，终年22岁。”
“女友的父母让她嫁人的理由只有一个——女同性恋是不会有孩子的。”
“至于那个帮忙送遗书的可靠的朋友，嫁了一个喜欢的人，却被产后并发症夺去了性命。本来那个症状一般不会死人，但她在生产过程中大撕裂，出血过多......她的丈夫是这个项目被收购前的主要投资人，但他的资产之于这个项目就是杯水车薪。”
“总之，我们项目的目的就两个。”
“一是解放女性，真正让女性从那十个月和未来一生的苦难中解放出来。”
“二是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再因为后代问题受到他人的阻碍。”
“这位发起人就在苏州，但最近身体不好，一直在疗养，所以麻烦我来接待二位了。”
研究员微微鞠躬。
“那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后续其他故事已不用多说，但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女孩怎么了。
“那个女友和其他男人生的女儿吗？”她笑了笑，“那个男人想要儿子，遗弃了她。这个项目的发起者揽下了抚育的重担，把那个女孩带到了英国。”
“她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应研究员的背挺得很直：“我就是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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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研究员带着我们去员工食堂吃饭。
“所以您的妈妈选择了呆在苏州？”
“是啊，”应研究员给自己的饭上浇了一大勺酱汁，“我的亲生母亲在台北出生，祖籍江苏苏州。”
她转身指着那缸酱汁：“话说你一定要尝一尝我们公司的这个酱汁，单凭这个酱汁我们公司就可以直接荣获伦敦和LA饭菜最好吃的公司榜首！”
“真的假的？”
“不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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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应研究员本名“应知长”，并约好了下次一起出去吃饭。
“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的。”
我听出来Richard的语气酸溜溜的，一股子醋味。
我耸耸肩，把酱汁打包放在后备箱的小冰箱里，侧过去亲了亲他：“哪里有——”
“我作为boss都没人送我酱诶——”
“狐假虎威这个词听过吗——”我摸了摸他的脸，“好啦，回家啦，我最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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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杨大小姐正在客厅捣鼓不知道什么。
“Anida你在干什么？”
“我上午想看个电视，你这个屏幕看得我快瞎了，我给你新买了一台五位数还是六位数的，不用谢我。”
我把酱放进了这台同样是她置换的冰箱里，觉得在朋友们之间指不定真的只有我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惨痛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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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明天早上吃早饭了再叫我。”
杨大小姐打了个哈欠就继续回房间睡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两个人。
“小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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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Richard今晚特别凶，
他把我按在浴室里搞了几次，在我的锁骨上留下了第一个他的牙印。
他说的没错，要想留下印子确实很痛。
我被折腾地很累，睡着之前只记得他吻了吻我的唇。
“我最爱你了。”
他说。
【1】iPS细胞：诱导多能干细胞(induced pluripotent stem cell)
让我们恭喜杨大小姐出场了！
关于同性生殖技术我不大了解，只记得很久之前看到过一条孤雄小白鼠生殖的新闻。
至于体外胚胎培养，就纯粹是我的私心了。
Richard干这件事，主要是担心小阮会因为后代的问题拒绝求爱，所以后续也不一定会真的有孩子。
我写这个，更主要的原因是，女性作为十月怀胎的遭罪者，在求职等很多事情中都因为生育一事遭到不公正的对待。
我希望女性这个群体能真正从生育中解放出来，成为自己。
顺便再次跪下：不保证任何科学严谨性啊！医学伦理这块我一点都搞不拎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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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Day 11 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