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市的冬天大抵来的太早了些，10月份的末底第一场雪就已经降临了，还没从夏天步入秋天就已经被拽进了寒冷的冬天，也因此，今年的冬天要长一些。
一片洁白的雪花落在曾楠青的鼻尖上“又要下雪了”他拢了拢校服外套鼻尖蹭在黑灰色的围巾里，哈了口气瞬间出现一片热气。
他从衣袖里伸出手腕看了眼表，暗想着还有五分钟自己的执勤任务也算完成了。
“曾哥！”一道清脆的相声从不远处传来，穆延火急火燎的朝他的方向跑去，脚下险些一滑摔倒好在重心稳住了。
“慢点”他抬起眸子
穆延在他面前喘着粗气搓了搓自己冻透了的手心“曾哥我没迟到吧”
“差一点”随后他往穆延的身后看，没有一辆车，说明是走着来的。
“穆景白没让崔述送你？”曾楠青问
穆延磕磕巴巴眼神胡乱飘了几眼“啊……不用…我家里这也算近吧……”
近个毛钱，从穆延家到学校坐车最少要20分钟，穆延一看就是在说谎，不过他没有揭穿，眸光瞥向穆延受冻而泛红的脖劲处
“下回多穿点”曾楠青把自己的围巾系下给他戴了上去
“谢谢曾哥”穆延嘿嘿的笑了起来
“快进去吧，等会就真迟到了”
“好嘞”
直到穆延走到教学楼底下他收回了目光，又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点了
他拉高了衣领走向门卫室，在门口挂着的表格中值班人填了自己的名字刷了门卡锁了门。
他靠着石灰色墙拿出手机翻阅着通知，看了一会儿摁灭了屏幕装回校服口袋，转身往教学楼走。
“喂！”又是一道声音，他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了一个人，那人穿了一身
黑，黑色的大衣修的腿长，身子也超过了1米7的门槛，他猜测这人快有1米9了，比自己要高的多
他走了回去，淡淡开口“怎么了？”
那人带着一身痞气：“我还在外面呢，开个门呗”
他倪了眼这人，自己没见过，不像学生更像是混社会的
他走到面前头微仰“你没校服”
那人好像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校服？”
衣袖搭上了积雪的门栏上“江阳规矩什么时候变这么多了”
他的单肩包滑落在臂弯处晃了晃“我是新来的可以了？”
曾楠青听到新来的并不意外，每年砸钱江阳的新生都很多，他“嗯”了声掏出手机离那人远了些播了个电话
那人有些不耐烦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叫什么”曾楠青问
“陆原生”
曾明杰听到身子有些微顿。
陆向远的儿子，学校捐资处有他的名字，他跟手机那边的人重复了一遍确认后开了门。
陆原生从一开始就打量着眼前透着“你离我远点”的这个人，他的眸光扫到了曾明杰别在校徽下的立牌心里默读了一遍“高三A班曾楠青，学生会”他弯了弯嘴角。
这人他在陆向远的合同名单看见过，曾智全的个人档案里家属那一栏有曾楠青的照片，少年穿着白色的卫衣脸上透着平静，嘴抿成一条线。虽然上面被灯光打招着但也看不出什么和开朗活泼带边的词，反而第一印象就是白，很高冷，生人勿近的感觉
他挑了挑眉，这人太矜贵沉稳了，他想玷污一下
曾楠青眼见雪越下越大，那人半天没反应“你还进不进”
陆原生回过神“进啊，当然进啊曾会长”
曾楠青蹙起了眉
留下了一句“不是会长”刷了门转身就又走了。
陆原生轻笑“真不好逗”
他从大衣里掏出手机给陆向远打了电话，手机嗡嗡了几下终于通了
陆原生：“我到了”
陆向远在对面哼了一声：“到了就安分点！再乱惹事老子把你腿打断！”
陆原生点了根烟“放心，这回保证安分”
“你TM再乱玩别人！老子就不管你了！”陆向远怒吼
陆原生嫌烦挂了电话，老头子真麻烦
*
曾楠青回到了A班，用手将沾雪的发缝错开回了座位
穆延坐在他前面见他回来转身朝后拉过，他小声说“曾哥，你看老陈”说罢指了指靠墙倒数第二排的埋着头陈江毅。
曾楠青看了过去“他怎么了？”
穆延凑到他耳边“被刺激到了”
曾楠青不解脸上浮出问号。
“昨天听说老陈约沈老师出去玩，你猜怎么着半路杀出来一个刘珂，老陈跟在他俩后面吃了一肚子气”声音越压越低“有人看见刘珂蹭沈老师的脸了”
“那他现在这是？”曾楠青问
“单方面冷战”
曾楠青“嗯”了声从桌兜里掏出几份卷子，挑出一根黑笔开启了日常的刷题。
他平时也就只干这一样事。
穆延不怀好意的凑到了陈江毅桌边蹲下小声开口“老陈不至于吧，你和沈老师八字还没一撇呢”
眼看陈江毅没反应他又刺激道“哎呀呀，网上那叫什么来着，哦对！暗恋者不配吃醋”
刚还趴着的人猛抬头，碎发遮住了陈江毅的视线，但穆延可以看得见他的眼睛里遍布这红血丝竟有些可怕
“小太阳你真的够了！”陈江毅说罢上手去挠穆延的身上，逗的他吱吱笑“哈哈哈哈哈，别挠了别挠了！好痒啊”穆延捂着身子却防不住陈江毅的手一头栽在地上，他的脸越笑越麻。
陈江毅等到他笑的喘不上气来才收了手哼了一声拉着穆延起来了
然后自己一脸严肃的：“我跟你们说我再也不喜欢那个直男了！我在理他我是狗！”
“你别逗我了老陈”穆延在一旁插刀“上回你也这么说的结果自己舔着脸主动做了五份英语卷子才单方面和好了呢”
陈江毅红着脸捂住他的嘴“闭嘴！上回是意外！这会绝不可能！”
他又放下了手神色暗了暗，也许真的只是自己方面的暗恋罢了，他叹了一口气抑郁寡欢的。
穆延揽过了曾楠青的脖子使他被迫的停下了笔。
“曾哥赌不赌！”
“赌什么？”他转身问
穆延憋着笑“我赌老陈不超一个星期就主动去找沈老师“复合”
曾楠青点了点头，也确实这也是事实。
“穆延你给我出来！”于礼不知什么时候梗着脖子站在门口冲他叫“你还有脸笑！”
穆延僵硬着脸木纳的回头。
陈江毅小声说“小太阳要变小地雷了”
穆延僵硬的走了出去，被于礼揪着耳朵“疼疼疼，老师我错了”被拉着走了
这回陈江毅笑出了声“噗哈哈哈报应来了吧！”
于礼是整个年级里脾气最不好的老师，五大三粗的身子，脸上有些皱纹年纪也稍大，班里的人称为“于老头”“于鬼”自从期中穆延数学只考了51分，A班一下课他有时间就跑来逮穆延这小子到办公室里喝茶，班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每回都开着玩笑说“穆延死神又来索你命了！哈哈哈哈”
陈江毅跟曾楠青聊了几句就回去趴着去了，曾明杰也低头写着题。
上课铃响了他换了书，抬起头看见沈听白已经站在讲台上了，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来他的眼镜框渡着金边。
对比于于礼来说学生们更喜欢他。
沈听白的性格和脾气恰巧与于礼相反，而且长得也帅今年才27是很多女生的理想型，他本来在晋中当大学老师后来被调到了这里，他刚来这里就引的学校轰动各个讨论这个年轻又帅又温柔的老师是学校去哪挖的，可惜的是沈听白是老师上不了学校颜值排行榜不然一定得冲第一
沈听白扶了扶眼镜儿瞥见了空的座位“穆延呢？”
此起彼伏的女生响起“于老头办公室”
“哈哈哈哈哈”
沈听白拍了拍手“好了好了”转身修长的手滑动着ppt，这又引的无数手控纷纷赞叹
“哇塞，沈老师手好好看”
“羡慕了……”
讲台下陈江毅“切”了一声又继续睡去去了
A班大多数都是偏科，尤其是英语，班里的人喜欢是喜欢但是成绩考的和屎一样，只能说是路边一坨，要不是有陈江毅和曾明杰在这班还不至于落到倒数第一
沈听白看见了趴着的陈江毅，觉得陈江毅应该是难受吧，于是没说什么。
但是陈江毅不说话班里的人就没招了，他们平时都跟着陈江毅的声音溜的口型的那样顺，现在沈听白问一个不会一个，曾明杰则是自顾自的做题
沈听白没一会儿就黑着脸拍着黑板“你们不会？我讲几遍了！”
班里鸦雀无声，坐在陈江毅后边的霍星拿笔戳了戳陈江毅，小声说“陈哥快醒醒！我们没招了！沈老师黑化了！”
陈江毅闷着声音“滚”
就这样沈听白黑着脸上了一节课还被变相的“冷暴力”了一节课，走了出去脸上青筋凸起“作业加倍！”
教室里一片哀嚎
“不要啊！”
“老师我错了！”
“老师不要走啊！臣妾知错了”
曾明杰收了卷子走到陈江毅边上“真不理？”
“不理”
曾楠青回了座位头偏向窗外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又是那个大衣，窗外的身影忽然后退几步脸映在玻璃上面向曾明杰，曾楠青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看见窗外那个人对他做了个口型，窗户上浮出雾
“曾会长，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