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站在姗姗面前,眼角带笑,手里拈着一小把树枝。她没急着靠近,先低头看了眼姗姗慌乱涂抹过的地面,又抬眼看向她:“这是你捡的柴火?”
姗姗一愣,看了看手里的树枝,干笑:“这不是……刚要开始捡嘛。”
苏浅没说什么,又走近了两步。
她靠得越来越近了,姗姗一下子绷紧了神经,步子往后退了半步:“你别过来。”
话音刚落,她脚下一绊,踉跄了一下,身后是一块突起的石头。她以为自己要摔倒了,却被苏浅一把搂住了腰。
苏浅的手臂是温热的,隔着一层薄布贴在她后腰上,稳稳接住她。
姗姗呼吸乱了一下,迅速从苏浅怀里挣开,但两人站得很近,近得几乎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
苏浅问:“干嘛躲着我?难道我长得像什么妖怪?”
姗姗撇了撇嘴角,脑海里浮出一句鬼话:你不是妖怪,你是妖精,会吸人精气的那种。
但她嘴硬到底:“……没有啊,谁躲你了。”
苏浅笑了笑:“是因为……上次我亲你吗?”
姗姗听她这样说,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天唇碰唇的片段,暧昧、燥热、还带点悸动。她连忙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踢出去,装作镇定地问:“你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你突然对我这么防备。”苏浅站在那儿,眼睛干净得像湖水,语气里竟带了丝埋怨,“连微信也不回我了。”
姗姗退无可退,低声嘀咕道:“那你干嘛亲我啊……”
苏浅不闪不避地看着她,慢慢回答:“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了。”
这一句说得很轻。
姗姗却愣住了。整个人像卡了壳,一时忘了反应。
“我、我从初中起喜欢的都是男孩子。”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苏浅换了个幽怨的表情,嘴角却还勾着:“噢,那是不是代表我失恋了?”
姗姗急了:“也不是……我、我也没跟男生谈过……”
苏浅的眼神像是被什么点亮了,缓缓又向她靠近半步,轻声试探着问道——
“那你,是喜欢我吗?”
她的呼吸就在耳边,姗姗咬了咬牙,心跳得太快了,几乎要冲破胸腔:“你、你让我……想想。”
她伸出手,推了推苏浅:“还有,我考虑的这段时间……你得离我远一点。”
她又迅速补上一句:“也不许再亲我了。”
苏浅听完那句话,眼神只轻轻动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语气仍是温温的,没有丝毫不悦:“好,你考虑清楚之前,我保证再也不亲你了。”
说完,她低头捡起掉在一旁的树枝,没有任何停顿。
“走吧,我们把树枝捡完就回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转身就走。
姗姗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甚至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她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慢慢弯下腰,机械地开始捡地上的树枝。
她一边捡,一边忍不住抬头偷看苏浅的背影。对方真的没再靠近,只偶尔回头看看她有没有跟上。
姗姗蹲下去胡乱抓着地上的干枝条,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说什么喜欢我,走得这么快,不应该黏着我一点吗?
她闷闷地捡着,手里的柴越抱越多,正觉得吃力,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把她手里的半捧树枝接过去。
是苏浅。
她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帮她把手里最沉的一捆拿走,又顺手帮她理了理歪掉的枝条。
她低头的样子很认真,唇线干净,睫毛落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姗姗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视线最终停在苏浅的唇上。
那晚的触感忽然又浮了上来。
不知什么时候,她竟不自觉地凑了过去。
苏浅抬眼看她,眼神干净,带着点疑惑,却没有后退。
呼吸交错间,姗姗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下一秒,她忽然倾身,直接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苏浅愣了一瞬。两人的目光在咫尺间撞了一下,下一秒,苏浅便闭上眼,反客为主地回吻了过去。
她没有急躁,而是慢慢地、温柔地回应着,把她唇角那点不安和慌乱全都包裹住了。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姗姗的手背上,掌心微微收紧,把那点犹豫和冲动攥进了手里。
这一次没有人先抽开,也没有人试图找借口离开。
风穿过树梢,吹得光影摇曳不定,林子像一块安静的幕布,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贴得很近,连在一起,慢慢晃动。
姗姗缓缓退后半步,心跳还没从刚才那阵急促中平复。她望着苏浅,那张脸像被晚霞吻过,透着一点淡淡的红。
她舔了舔唇,抿住笑意,故作镇定地说:“我只说你不能亲我,没说……我不能亲你。”
苏浅怔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慢慢亮了起来。
林子里风从树梢穿过,枝叶轻轻晃动。远处营地的交谈声和锅碗碰撞声隐约传来。
露营地里,叶晚晚正站在灶台前处理胡萝卜,便携水桶挂在一旁,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滴着水。
风从湖边吹来,帐篷边角轻轻晃着。斜阳落在折叠桌上。
她手上动作娴熟,余光瞥了眼旁边姗姗削了一半的土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什么要帮忙的?”祁逾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叶晚晚转过头,见她已经挽起了两层袖子,站姿笔挺。她轻笑,把刀放下:“那你帮我把这几个土豆切一下吧。”
祁逾点点头,拿起菜刀俯身开始切。
她切得很慢,一手按着土豆,动作一点也不熟练,却意外地认真。
叶晚晚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夕阳晕在她的侧脸上,透着股专注的温柔——
但下一秒,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祁逾刀下的土豆块形状各异,有的厚得像砖,有的歪成三角。
祁逾停下动作,回头看她,目光平静:“怎么了?”
叶晚晚掩住嘴,强忍着笑:“……没事,就是第一次见人把土豆切成这样。”
“哪样?”祁逾微微蹙眉,垂眼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是要切小一点?”
“你以前没怎么下过厨房吧?”
祁逾“嗯”了一声,淡淡回道:“看得出来?”
叶晚晚刚想再打趣两句,耳边忽然传来“嘶”的一声轻呼。
她转头时,祁逾手上已经见了红。刀口划破了皮,血珠迅速冒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一把抓过她的手。血顺着伤口往下淌。她几乎没多想,低头含住了伤处。
直到血腥味在舌尖散开,叶晚晚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慌忙松开嘴,抬头便撞上祁逾的视线。
祁逾没动。
她的目光从叶晚晚微张的唇上扫过,停了一瞬,才慢慢抬起。
叶晚晚耳根一热,立刻别开了脸。
“我去拿创口贴。”
“……不用。”祁逾开口,想拦却没拦住。
叶晚晚转身快步去翻背包,在浅粉色收纳袋里慌忙摸索。抽出来时,还带掉了一片落在地上。她捡起来一看,才发现自己拿的是一张印着白猫图案的粉色创口贴。
她愣了一下,看着那只软趴趴的猫,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拿着它走回了折叠桌前。
祁逾坐在椅边,正用纸巾按着伤口,神色又恢复了那种淡然。
“手伸过来。”叶晚晚蹲下身。
祁逾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粉色小猫,眉心微蹙,语气淡淡的,透着点显而易见的嫌弃:“已经不流血了。”
叶晚晚看着她这副微微抗拒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慌乱反而散了。
她没理会祁逾的拒绝,直接翻过她的手腕,果断撕开包装,把那只“猫”贴在了伤口处。
看着那只白净的手,如今突兀地顶着个粉色猫咪,叶晚晚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样意外的,还挺可爱的。”
祁逾看了看她眼角的笑意,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
她沉默了两秒。
“……也不算太难看。”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姗姗明快的喊声:“我们回来啦!”
苏浅步履从容,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