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渐渐笼罩了这座小城,可是一天的闹剧似乎还未停息。
车停在小区后门,“车就不进去了,先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吧,”沈其安解开安全带。
车灯熄灭,周遭只剩一片黑暗。
方柏霓打头、沈其安居中,祁连最后。
“只要抬手,就立马跑。”一行人站在铁门外。
风吹动藤蔓,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枯叶擦过脚边,在风里打个圈卷起些褐色的尘土。保安室里空无一人,广播里传来断断续续、充满电流声的播报,昏黄的灯光溢出小窗。
夜晚是丧尸最活跃的时刻,视线被低照明影响、嗅觉听觉却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走进这片未知的领域,不知是安乐乡还是生死场?
幸福小区有一条大道直通各个住户楼,方柏霓家在中间,他们只用顺着这条路向前走就能顺利到达。
幸福小区建成的时间比较早,到现在也有些年头了。防水逐渐老化,墙皮被泡出一条条裂痕。沈其安贴着墙走、把脚步放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最前面的方柏霓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沈其安指指前面一个下沉平台又指指自己的眼睛、摇摇手。
沈其安靠过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平台。
他们只好拉过祁连,让他看看。
平台下弥漫着的黑色似在涌动,祁连定睛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涌动的黑色是漫步目地晃动的头颅。
祁连抬起沈其安的手,用食指在手心写下四个字:丧尸、全部。
沈其安蹙起眉头,转身比划给方柏霓看。
方柏霓对那片无影无形的黑生出恐惧,原本模糊的嘶哑也逐渐变得清晰。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示意沈其安和祁连。
方柏霓举起三根手指,慢慢折下一根,再折下一根......
直到三根手指都归于拳时,方柏霓欻得跑出去,直奔单元门。
沈其安和祁连也紧紧跟着方柏霓得的脚步。
奔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好清晰,像是胸膛里正在剧烈跳动发出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啊——呃——!”在他们出现的那一瞬间,平台下的黑影便齐齐朝他们看去,霎时间黑影分散成一个个狰狞吼叫着的丧尸,自平台下的台阶爬上来,涌向他们。
肾上腺素激增、肌肉急剧收缩、血液流速加快,沈其安绷着呼吸跟着方柏霓跑向那扇小小的门。
五六米的距离像是被无线拉长,视野一边正在乌压压的朝他们奔涌而来。
“快!”
方柏霓率先到达,拉开门只待剩余人进来。
祁连闪进来的下一刻,黑夜里一张无比清晰的脸便出现在眼前,丧尸也到了。
他们三人合力关上门,单元门拍在丧尸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其安和祁连抵着门,方柏霓跑上楼开门。
对着钥匙孔插入在手心紧紧攥了好久的钥匙,方柏霓听到身后有些细微的声音。
他拧钥匙的动作不停,但头却无法控制的向后看去。
浅淡的月亮透过小窗照进来,照在方柏霓的身上向后落下一道淡淡的影子,可那影子的头部却被占住。
方柏霓彻底转过头,他看到自己身后正扭动着脖子的丧尸。
“咔哒——”锁芯旋转、锁舌缩回,门开了。这响声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也彻底唤醒了所有。
就在方柏霓拉开的门的那瞬间,身后的丧尸猛地向前咬过来。方柏霓拿起门边的长柄雨伞,拦在了丧尸大张着的嘴前。丧尸咬着那柄雨伞,奋力挥舞着双手朝方柏霓抓去。方柏霓抬腿使劲朝那丧尸踹去,勉强让那丧尸踉跄了几步,见始终僵持不下,方柏霓松开一只手摸索到门边柜那把用来拆快递的小刀。
“噗——!”鲜血迸发,扑散到脸上,方柏霓闭起眼,雨伞另一头没有了对抗的力量他也缓缓放下手臂,丧尸滑落到地上,洇出一大片血迹。
沈其安和祁连抵着门,门外源源不断的涌来丧尸,隔着一层薄薄的铁门,门外边是无数双僵紫的双手拍打着铁门,发出猛烈巨大的声响,门里边两双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撑着。
“你先走!”沈其安双手已经有些颤抖。
祁连不说话也没有离开,他抬起头在阴暗的视野里寻找着什么。
红褐色的铁锈掩盖了大部分本体,但微弱的银光还是被捕捉,祁连看到了门顶端的天锁。
祁连松开一只手,用力转动那个小小的传动杆,只是年头实在太久,传动杆许久不维护已经僵硬地无法转动。
他只好用身体顶住门,双手捏住传动杆用力转向另一边。手指都快变形,祁连压着自己的双手拼尽全力去掰那只传动杆,大门已经被微微顶开一个缝。
就在那缝隙要越来越大时,传动杆终于被拨开了。
沈其安和祁连沉下力使劲朝门顶下去,就在门闭合的时刻,祁连成功升起传动杆,扣住了天锁。
天地锁一般成双出现,祁连蹲下身用同样的办法扣住地锁。
沈其安终于能卸下力,两人朝楼上跑去。
刚到二楼的平台就看见地上躺着的尸体和睁开眼的方柏霓,沈其安没有多说什么:“进去吧。”
房门关上后,沈其安和祁连顾不上礼节立刻转入房间拉好所有窗帘,确保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一丝一毫。
方柏霓则走进卫生间,水龙头被打开,手撑在水池两边。
水池蓄满水后,方柏霓没再看镜子里的自己,而是一头扎进了冰冷的凉水里。
脸上的血迹被冷水冲开,散进水池。
方柏霓屏住呼吸,在水里闭着眼。
呼吸一点点枯竭,但方柏霓开始将头浸在水里,他闭着眼也听不到声音,但总觉得自己还停留在刚刚那个瞬间。
“哗啦——”沈其安将方柏霓拽了出来,空气重新充盈肺部。
“你要活,就必须习惯这样。这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你在救自己也在救别人。”沈其安看着方柏霓有些涣散的眼睛。
“死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解脱。”祁连来到沈其安身后淡声说。
方柏霓说不出话,肩膀耸动几下又平静下来,他低着头拿过水池边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湿痕。
“走吧,逃一天了,我家里有吃的,我们好好吃一顿。”方柏霓推着沈其安出去。
今天加油时网络信号就不好,到现在已经彻底没网了,想必网络基站在冲击下已经彻底停摆了,估计后续水、电都会成为问题。
所以眼前这顿冒着热气的饭就显得弥足珍贵。
沈其安没想过祁连竟然还会做饭,靠着方柏霓几天没更新过的冰箱,祁连还是淘出有用的东西,做了两道菜和三碗面。
三个人坐下围成一圈,方柏霓找出几瓶果汁放在餐桌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放了两根蜡烛,微渺的光亮照在脸上,最清晰的只有彼此的眼睛。
方柏霓拿着一瓶果汁:“谢谢我祁哥倾情制作的、这么好吃的晚餐,谢谢我沈哥多次救我于水火,干了!”
“嘶,好酸。”方柏霓皱起脸。
祁连笑着跟他碰:“将凑喝吧,说不定以后就喝不到了。”
沈其安也拿起果汁,轻轻碰了一下:“烛光晚餐啊,谢谢我们祁哥了。”
祁连轻轻捣了一下沈其安的胳膊,三个人无声地笑作一团。
饭后,方柏霓靠在椅背上回味着嘴里的香气。
见沈其安起身收拾,他立刻站起来劝道:“我来我来,你们是客人,再说帮我这么多,不该让你们收拾的。”
沈其安见说不通,便打算帮他把碗都收进去。
“咚!”一道声响自楼下响起,惊得三人瞬间绷起神经。
祁连蹲在窗边,掀起一个小角看着楼下。
那声响是单元门外的丧尸砸出来的,见门始终打不开又悻悻地离开,各自游荡。
“没事了。”祁连放好窗帘。
只是先前轻松愉快的气氛被打断,再也回不去了。
方柏霓洗完碗筷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沈其安和祁连:“那个......我家就两间房,你俩要不嫌弃的话就一个睡我房间,一个睡小房间。”
“你要睡沙发?”沈其安有些讶异地说。
祁连把胳膊搭在沈其安肩上:“没事,我俩睡一间就行了,你还是睡你房间。”
方柏霓摇摇手想再说,被祁连拒绝了:“行了,都这时候了,谁还在意怎么睡。”
沈其安点点头:“你早点休息吧,我们睡小房间就好。”
“晚安。”祁连朝方柏霓晃晃手。
两个人挤在这间房里确实显得拥挤,沈其安摆好被子,祁连顺势躺在了里边。
沈其安平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有些睡不着。
祁连朝他侧着身:“睡不着?”
“嗯。”
“我在想明天该怎么办,我们是要离开还是待在这里,以后吃什么、用什么。”
“我必须提前想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和计划。”
祁连看着沈其安的侧影:“今晚先别想了,明天我们一起做打算。”
“睡吧,劳动兼智慧之星。”
“明天,还有明天*。”
明天,还有明天。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因为害怕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别处看的,我就去查了一下。在莎士比亚《麦克白》朱生豪译本里有一句:明天,明天,再一个明天。而在《乱世佳人》电影原台词中:tomorrow is another day.意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前者明显灰暗,后者则是积极求生,而我这里想表达的更趋向一种双重含义。综上应该算是化用,特意说明一下
我感觉点击也不算非常非常少吧,但评论确实不多
这也导致我不知道还在看的读者朋友是因为什么而留下,不看的朋友又是因为我哪里写的不好而离开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家可以给点建议,感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围城(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