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如潮水，却断断续续。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想起的。
梦中，夜晚，路灯下。
江渡舟身穿黑色卫衣，不怎么直地站着，站在我面前，笑得懒散。
“上去吧，晚上早点睡。”
我垂下眼睫，站在江渡舟面前，没有说话。
“干嘛，舍不得你同桌啊？”
江渡舟笑嘻嘻地靠近了我几分，低下头，仔仔细细打量着我的深情：“是有话还想对我说，还是说……不想回去啊？”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极轻，声音也不大。却没了往日的浑样，莫名体味出一丝柔情。
手藏在口袋里，握着礼盒的手有些泛白。
江渡舟定定看了我几秒，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我的手从口袋里拽出来，用我的手背贴了下他的脸。
“啧，怎么这么冰。”
江渡舟嘟囔着，包裹、揉搓着我的手，妄图把他的体温传给我。
我望着江渡舟的动作，复杂的情绪充斥了整个大脑。
路灯下，我们二人的影子就这么斜照在地面。
江渡舟的眼睫低垂，很认真地盯着我们二人的手，没有说话，但不知道是因为手掌逐渐变暖的温度，还是因为这夜晚太冷的风，让我有些不清醒了。
“好了，我先……”
我猛然睁开了眼。
剧烈地头痛感袭来，没有丝毫征兆，这次比以往的都要猛烈，让我感觉下一刻就会死掉。
【江：许策划早啊，醒了没？】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剧烈地头痛中恢复过来，摸出手机一看，豁然就是二十分钟前江渡舟发的一条消息。
不知为何，我此刻的心情异常复杂。
如果放在昨天，我或许会觉得江渡舟不知道又发什么疯。
但今早，我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了。
梦境中心的悸动是真的，荒缪也是真的。但更多的是茫然。
手指停在键盘上方良久，才终于动了动，敲下几个字。
【Xu：嗯。】
【Xu：嗯。】
江渡舟看了一眼许生秋发来的消息，随后摁灭手机屏幕，继续看向面前的男人。
“您是说，他的失忆并不是全部由脑部撞击造成的？”
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嗓音低沉：“不全是。还有一部分是心理原因。对了，您真的是病人的朋友吗？”
江渡舟放下许生秋的脑部CT，挑了下眉：“我看着难道不像？”
“以前没见过您。”
江渡舟扯唇笑笑，拿出手机，说：“是。不过他住院那段时间我有事，所以就没来。您看看，”江渡舟将手机递过去，“这是不是我？”
手机屏幕内，赫然是一张合照。
校园，三人。
许生秋站在最中间，往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柔情，林闻站在许生秋的左手边，揽着许生秋的肩膀，笑着朝镜头比了个耶。
而江渡舟，则站在许生秋的右后方，双手放在许生秋的脑袋后面，贱贱的比了两个耶。
医生看着照片，不禁也笑了笑，将手机还给江渡舟说道：“你们关系真好。旁边那个是小林先生吧？”
江渡舟接过手机，嗯了一声：“您能认出来？”
医生笑笑，偏头望向窗外，说道：“能啊。许先生是我为数不多印象深刻的病人之一了。当时，他被送过来后，是我主刀做的手术。讲真的，他的情况算不上严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醒来的时间很慢……”医生顿了顿，然后说：“他醒后我们才知道，原来是失了一段记忆，并且带有很严重的应激反应。”
“他醒后……不爱说话，就盯着窗外发呆。就算小林先生每天过来，许先生的话也不多。我后来就问他，是不是想起了点什么……”
医生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说，没有。然后许先生又问我，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江渡舟惊讶的原本正揪着心，闻言却一愣，惊讶道：“他真这么说？”
“是啊，你也没想到吧？但当时许先生的样子很认真，我起初以为他是在跟我开玩笑，但直到他跟我说……”
“说什么？”江渡舟的骨节忍不住攥紧。
“说……”
当时的许生秋穿着病服，一脸认真又虚弱地问面前的人：“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面前的医生和此刻的江渡舟同样诧异。
“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许生秋又皱着眉说：“那一年的记忆？一些事？——一个人？”
医生说道这里，语气也不禁跟着沉重，“他当时的状态就不好，没等我说什么，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就晕了过去。”
“也是那时我们才知道，许先生的应激反应能有多么的严重。”